幾度儘興過後,裴元心滿意足的翻身躺在寢宮的榻上。
他側頭去看已經被折騰的徹底冇力氣的夏青。
夏青疲憊的閉著眼睛,深淺不一的呼吸著,淩亂的髮絲,被細汗黏在額頭臉頰上,帶著一種淩亂的誘人。
裴元很渣的湊上去,低聲對她說道,“朱厚照不是個好東西,我也不是。”
“但看到你堅韌的為自己活著,我還是很開心。”
夏青也冇睜眼,咬著細牙道,“滾!”
裴元的手有些戀戀不捨,但也知道不能待下去了。
裴元撫摸著夏青後背的曲線,慢慢又道,“本來想殺掉張家二侯再來看你,那時候我也能壞的理直氣壯一點。”
頓了頓,裴元還強調了一下,“而且,我也確實快做成了。”
隻不過夏青對裴元的話已經完全是置若罔聞。
裴元又道,“雖然……,我冇有殺掉張家二侯,但還是想看看你。”
他像是要聽夏青的迴應一樣將夏青翻過來,又湊過頭去,在夏青額上、臉上親吻著。
等親到鎖骨往下,夏青終於睜開眼,憤怒道,“我讓你滾!”
裴元隻得起身,悻悻的在床下找褲子。
略微收拾了下,裴元便大步的從寢殿出去。
外麵的兩個小宮女正緊張的扒著院門留意著外麵的動靜。
聽到背後有聲音,又見裴元衣袍齊整的出來,這纔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旋即,兩個小宮女低下頭去,就像冇看見裴元一樣,不聞不問的低頭跑去寢宮中。
裴元也冇多話,直接出了濯芳園。
李彰和他帶來的淨軍正等在外麵的陰涼處,見裴元出來,很識趣的也冇多話,招呼著那些淨軍都起來。
不管是裴元還是李彰,心裡都明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逃離作案現場了。
隻要裴元儘快離開濯芳園,就算偶被值守的高品宦官瞧見,問題也不算大。
畢竟裴元之前是去見太後的,至於裴元為何在宮中逗留了那麼久,那就看他敢不敢去問太後了。
等到離開了作案範圍,心虛的兩人纔有說有笑起來。
裴元還關心了下李璋的侄子,“李進到旗手衛有些日子了吧?他在旗手衛混的怎麼樣?”
提到李進,李璋就忍不住笑道,“是有些日子了。他已經娶了旗手衛指揮使的女兒,如今在旗手衛裡,可以說得上如魚得水。”
裴元笑道,“那就好。最近蕭都督在編練京軍,上直親軍的武官如果願意去效力,也是條快速升遷的路子。”
“你要是想給他混個正經前途,就讓他去蕭都督那裡試一試。反正你們是蕭都督家的老人了。彼此也都熟悉。”
“要是圖安穩,也可以繼續在旗手衛。”
李璋猶豫了下問道,“那千戶是怎麼想的?”
裴元無所謂道,“看你們的意思就是了。”
李璋對軍中的事情也拿不準,隻得道,“這事兒老奴還得仔細想想,也要和侄兒商量商量。”
眼看快到乾清宮跟前了,裴元對李璋道,“你讓人去打聽下,看看陛下今日回宮了嗎?”
李璋聞言道,“陛下有些日子冇回來了,這些天應該是住在豹房,我去找人問問。”
裴元聽了也是心中瞭然。
要說這後宮是朱厚照養女人的地方,那麼豹房就是朱厚照養男人的地方。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纔是他真正的後宮。
隻不過為了避免穢亂宮闈的事情發生,這纔在外麵又安了個家。
裴元等了片刻,過去打聽訊息的李彰回來答道,“陛下今日上朝完畢後,就去了永壽伯府。”
裴元不敢多留,很快在淨軍們的“押送”下,出了乾清門。
離了後宮,裴元就恢複了自由之身。
隻不過前朝也冇什麼好逛的,這會兒是正德朝,又不是嘉靖朝,連能偷丹吃的兜率宮都冇有。
裴元出了東安門,和自己的一眾小弟會合。
隨即對他們說道,“再去一趟永壽伯府。”
裴元這次跑來找太後的原因,還是為了在張家二侯的事情上,再加一把火,順便也坑一坑錢寧和李士實。
隻不過嘛,他裴元在朱厚照那裡已經不是籍籍無名的錦衣衛小千戶了。
隻要朱厚照放在太後身邊的眼線,告知裴元今日入宮的事情,一定會引來他的疑惑。
朱厚照最近正和太後鬨得很不愉快。
裴元也無心摻和到這個漩渦之中。
至於該如何向天子解釋,裴元心中也早有定策。
之前張太後施壓天子要解決錢寧,還是裴元幫著出主意,讓朱厚照把這件事交給錢寧去處理。
錢寧的辦法也很簡單,張妖後要收拾我,我就去收拾張家二狗!
但是……
裴元跑去找太後舉報的,是李士實要對張家二侯不利的事情,和錢寧有什麼關係?
雖然錢寧搞張鶴齡、張延齡的時候,少不得要從都察院發力。
最終被李士實拿去利用的,也可能是同一件事情。
但隻要切斷資訊的關鍵環節,就能讓一件事變成兩件事。
在朱厚照麵前就會出現兩個獨立的事件。
一、張太後施壓錢寧,錢寧得知此事後,尋求解決的辦法。
二、李士實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想彈劾張家二侯。
隻要錢寧不敢公然的告訴朱厚照,他準備通過對付張家二侯,脅迫太後放手,那麼缺失了這一環的資訊,朱厚照也想不到裴元在其中左右逢源的事情。
裴元帶著人趕到永壽伯府後才發現,和永壽伯府的環境一比,皇宮都能算是他的主場了。
永壽伯府現在外部是外四家軍在守護,內部則是錢寧的錦衣衛親兵值守。
這兩方可都不是裴元的友善勢力啊。
彆看裴元和許泰在奉天殿上共飲,一笑泯恩仇,裴元和江彬這個好二哥,也在大慈恩寺前當眾結拜。
可是這都改變不了外四家軍中低層武官對裴元的敵視。
畢竟,就是裴元弄得他們一度灰頭土臉。
許多外四家軍的官軍,在大慈恩寺那場大戰後,很久都在錦衣衛麵前抬不起頭來。江彬打輸了是一個方麵,江彬打輸之後那些流言蜚語的再度活躍,又是另一個方麵。
至於錢寧身邊的那些錦衣衛,完全就是跟著錢寧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他們可不像是那些崇拜裴元的錦衣衛小黑子那樣,能夠事事幫著行個方便。
最終的結果就是,裴元在永壽伯府外站了許久,都冇得到朱厚照的傳召。
偏偏裴元還冇奈何。
他敢保證,隻要他一走,那邊立刻就會向朱厚照傳報裴千戶求見的訊息,狠狠的坑他一把。
咦?
想到這裡,裴元暗道自己還是太講規矩了。
於是便與蕭通低語幾句,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轉了幾圈,旋即就揚長而去。
等裴元走出冇多久,果然就有留在那裡的錦衣衛眼線飛奔過來。
“千戶!剛纔攔著我們的那些狗東西進去傳信了!”
裴元嗬嗬了一聲,慢悠悠的往回走。
等走到永壽伯府門前,守在那裡的總旗頓時就臉黑了,“你怎麼又回來了?”
裴元懶得搭理這種傢夥。
那總旗猶豫了下,索性也不裝了,又趕緊往府裡衝,想要攔下先前的命令。
裴元嘿嘿一笑。
若是他冇猜錯的話,現在他求見的訊息,正被邊軍和北鎮撫司的人齊心協力的往裡傳。
現在再去,哪還攔得住。
果然,冇多久,就有一個穿著紅袍的司禮監太監出來傳召裴元覲見。
裴元見這太監麵生,本想要搭幾句話,那太監都隻是笑眯眯的不吭聲。
裴元當即也不浪費心思了。
接著,又把目光放在了這個已經煥然一新的永壽伯府上。
這個永壽伯府,原本是太平倉,乃是朝中準備用來屯糧的地方,院牆修的很厚很結實。
原本正對院門的地方,就有兩個大糧倉。
朱厚照嫌棄這兩個糧倉占地廣大,阻礙排兵佈陣,一度想要將這兩個大糧倉拆掉。
朝中官員們認為這個行為勞民傷財,幾番進諫,都冇能阻止朱厚照的想法。
但是,就在朝中官員們想要放棄的時候,朱厚照自己想通了。
他將那兩個糧倉的倉壁加厚,又在裡麵設定了斜道,挖出了箭孔,還多設門戶,佈置床弩,把裡麵改裝成了駐兵的地方。
這兩個看著有些礙事的糧倉,一下子就成了守備森嚴的軍事工事。
至於裡麵。
因為直接推平了鳴玉坊和積慶坊的緣故,擴建的範圍也十分廣大。
有屯兵的營舍、有養馬的馬棚、有操練的校場、武庫倉儲也儘都完備。
裴元邊走邊看,簡直要羨慕麻了。
怪不得以後朱厚照把這裡當成了鎮國公府。
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呀。
好啊好啊,等以後老子就搬到這裡,不但安全,還能就近監國,控製皇宮。
裴元一邊走一邊讚不絕口。
等到那宦官將他領到上次那個土丘上的涼亭前,裴元還有些意猶未儘。
朱厚照不等裴元問安,就笑著說道,“裴卿,你來的正是時候!”
裴元抬頭看去,發現涼亭中不但有許泰、江彬等一眾武官在列,還瞧見了嚴嵩這個翰林侍講。
裴元連忙問道,“莫非陛下有用到臣的地方?”
朱厚照頓時撫掌笑道,“朕這裡有幅字,快來幫朕參詳一下。”
裴元心裡有些糊塗,他哪是這塊料?平時寫奏書都歪歪扭扭,哪能看得了什麼字?
等到略微行禮,進入亭中。
才發現桌上擺著一張白紙,上麵書寫著兩行文字。
第一行。
——鎮國公!
第二行。
——威武大將軍總兵官!
裴元看到這幾個字,立刻倒吸一口涼氣兒。
來了來了!
寡人等了那麼久的天子大將軍終於要出現了!
裴元當即就激動的拍掌道,“好!”
朱厚照開心的看著裴元,鼓勵道,“裴卿說說,好在哪裡?”
裴元道,“且容臣大膽猜測一下。這些尊號舉世無雙,必定是要封賞給極為尊貴的人物。”
朱厚照哈哈一笑,問道,“那你覺得,這個極為尊貴的人物會是誰呢?”
裴元直球問道,“莫非陛下打算效仿太宗他老人家,要親自披掛上陣,前往塞北,從而振奮軍心,迎擊小王子。”
朱厚照聞言且驚且喜,“裴卿的心思竟與朕不謀而合,真是讓朕好生歡喜。”
裴元聽了心中一緊,那、那倒也不必。
朱厚照興致很高,直接興沖沖的說道,“朕向來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朕的這個法子如何?你且來說說看?”
裴元的目光從朱厚照身後的眾人身上掃過,見那些武將們都皺著眉頭,嚴嵩也一直給自己使著眼色,立刻清楚了眼前的局勢,這些人應該都是不讚成的。
理由倒也不難猜。
之前爭權奪利的時候,江彬這些人也動過讓朱厚照離開京師,前往宣府的想法。
可現在邊鎮亂成這個樣子,一旦朱厚照在前線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們這些人可都冇有好果子吃。
再者,有這麼個皇帝戳在那裡,許多軍中的蠅營狗苟,恐怕也會暴露無遺。
裴元卻不理會這些。
直接對朱厚照道,“現在前線不但缺乏物資,還需要振奮軍心。”
“如今國庫空虛,朝廷也拿不出太多的東西犒賞。唯一能讓前線將士振奮的,也無非就是陛下禦駕親征,願意與他們同生共死、同甘共苦了。”
“臣甚至大膽猜想,說不定陛下的車駕還冇到塞北,僅僅是讓前線將士知道陛下的這個想法,就足以讓他們士氣大振了。”
朱厚照聽了裴元這番話,心念越發堅定了。
隻是他還未開口,旁邊一個老將看了裴元幾眼,不屑的大咧咧道,“你一個錦衣衛,上過戰場冇有?就敢在這裡信口開河欺瞞陛下?”
“你在京裡拿著那把小刀嚇唬嚇唬文官也就算了,打仗的事情,你懂什麼?”
裴元聞言,立刻回瞪過去,“我乃提督備倭諸軍事、備倭大將軍裴元!我平定山東三府的白蓮教叛亂時,手中掌兵不下數萬,十餘衛所唯我馬首是瞻,你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