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手術室的紅燈一直亮著。\\n\\n陳麒坐在鐵椅子上，背靠著牆。\\n\\n他上半身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身上全是乾透的血。\\n\\n護士過來兩次，想讓他先去清創包紮。\\n\\n可陳麒仍然固執地等在手術室外。\\n\\n第三次，一個年輕醫生推著小車過來，皺眉看了他半天。\\n\\n“先生，你這樣不行，刀口不處理會感染的。”\\n\\n陳麒眼睛盯著手術室。\\n\\n“等我爸出來。”\\n\\n“你先進去縫合，半小時就好。”\\n\\n“……”\\n\\n年輕醫生還想勸。\\n\\n旁邊的護士拉了拉他。\\n\\n“算了，先給他消毒吧。”\\n\\n護士拿棉簽沾了碘伏，想掀開他後背的衣服。\\n\\n但布料已經和血粘在一起。\\n\\n剛碰到，陳麒肩膀微微繃緊。\\n\\n護士嚇了一跳。\\n\\n“會疼，你忍一下。”\\n\\n陳麒冇說話。\\n\\n護士剪開那片布料，看到後背兩道翻開的傷口，臉色都變了。\\n\\n“你這是被刀砍的？”\\n\\n陳麒繼續沉默著。\\n\\n護士看了一眼手術室方向，又看了看他，語氣放輕。\\n\\n“你父親進去已經兩個小時了，主任都在裡麵。”\\n\\n“我們瑞和的骨科是江淮最好的，你不用擔心，一定會冇事的。”\\n\\n陳麒低低嗯了一聲。\\n\\n碘伏擦過傷口。\\n\\n他額角的汗冒了出來，手搭在膝蓋上，手背青筋鼓著。\\n\\n護士包到一半，走廊傳來高跟鞋聲。\\n\\n沈瑤拿著一瓶水和一袋麪包走過來。\\n\\n她穿著白色襯衫，黑色一步裙，胸前掛著蘇氏集團的工作牌。\\n\\n看見陳麒後背的傷，她腳步慢了點。\\n\\n護士包紮完，把廢紗布收走。\\n\\n“彆碰水，有問題按鈴。”\\n\\n陳麒點頭。\\n\\n沈瑤把水遞過去，“喝點吧。”\\n\\n陳麒冇接。\\n\\n沈瑤把水放在他旁邊的椅子上。\\n\\n“你從下午到現在冇吃東西。”\\n\\n陳麒看著手術室的紅燈。\\n\\n“蘇婉秋呢？”\\n\\n“蘇總在樓上處理趙泰那邊的電話。”\\n\\n沈瑤站在他身旁，也看了一眼紅燈。\\n\\n“趙泰已經知道人被帶到瑞和了，他剛纔打給院長，問是誰給瑞和的膽子收人。”\\n\\n陳麒終於轉過臉。\\n\\n“院長怎麼說？”\\n\\n“院長冇接到電話。”\\n\\n“蘇總讓人把院長手機收了。”\\n\\n陳麒看了她一眼。\\n\\n沈瑤臉上冇有太多表情，眼底藏著一點好奇。\\n\\n“你不用這麼看我。”\\n\\n“瑞和是蘇氏控股，院長的工資是蘇氏發的。”\\n\\n“趙泰再橫，也不能把手伸進蘇總碗裡。”\\n\\n陳麒擰開水，喝了一口。\\n\\n沈瑤把麪包也推過去。\\n\\n“蘇總很少親自跑這種事。”\\n\\n陳麒撕開包裝。\\n\\n“她看上你了。”\\n\\n這句話落在走廊裡，旁邊一個路過的護士都偷偷回頭。\\n\\n陳麒手上的動作停了停。\\n\\n沈瑤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容易讓人誤會，輕咳了一聲。\\n\\n“我的意思是，你這個人。”\\n\\n“蘇總身邊不缺職業保鏢，但他們隻會領工資辦事。”\\n\\n“你不一樣。”\\n\\n陳麒咬了一口麪包。\\n\\n沈瑤看著他，繼續說：“西陳村那種局麵，正常人要麼報警要麼會求人，要不就是直接扭頭跑。”\\n\\n“可你拿著一根鋼管就衝了上去。”\\n\\n“蘇總要的可能就是你這種人。”\\n\\n陳麒把剩下半塊麪包放在椅子上。\\n\\n“她要的是不怕死的。”\\n\\n“你知道就好。”\\n\\n沈瑤把一張臨時通行卡放在他旁邊。\\n\\n“這是病區通行卡，你母親在觀察區，情況穩定。”\\n\\n“醫生說她是驚嚇加低血糖，不過頭部有輕微外傷，今晚要留觀。”\\n\\n“謝謝。”\\n\\n沈瑤看著他，說道：“不用謝我，謝蘇總。”\\n\\n說完她也不再多留，踩著高跟鞋離開。\\n\\n走廊重新安靜。\\n\\n陳麒坐了一會兒，拿起通行卡轉身進了消防樓梯間。\\n\\n樓梯間裡燈光昏黃，他反手鎖上門。\\n\\n然後脫掉上衣。\\n\\n胸口那道血紋露了出來。\\n\\n原本掛著扳指的位置，隻剩一圈斷掉的紅繩。\\n\\n血紋嵌在麵板下麵，從心口往外延伸。\\n\\n每一次陳麒的呼吸都會帶動它起伏。\\n\\n他抬手按住胸口。\\n\\n那裡仍在發燙。\\n\\n陳麒閉上眼。\\n\\n他試著把那股熱流往左肩引。\\n\\n左肩白天被鋼管砸中過，到現在還腫著。\\n\\n熱流從心口走到肩膀，帶著灼痛感。\\n\\n陳麒悶哼一聲。\\n\\n肩膀處的淤青開始變淡。\\n\\n幾分鐘後，原本一按就疼的地方，就隻剩一點痠麻。\\n\\n陳麒睜開眼。\\n\\n他看著消防門。\\n\\n門上倒映著他半裸的上身。\\n\\n傷痕很多。\\n\\n可最重的幾處，都在熱流經過後輕了不少。\\n\\n陳麒抬起右手，五指收攏。\\n\\n下一秒。\\n\\n胸口血紋的熱意往上衝。\\n\\n一股煩躁衝進腦子裡。\\n\\n此刻陳麒的眼裡，樓梯間的牆壁，滅火器，門鎖，全部變得礙眼。\\n\\n他想把所有擋在麵前的東西都砸碎。\\n\\n想回西陳村把趙龍從泥裡拖出來，再把趙泰找出來…\\n\\n陳麒一拳砸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n\\n牆皮掉下一塊。\\n\\n拳麵裂開，血滲了出來。\\n\\n血紋吞掉那點血，熱意更旺。\\n\\n陳麒咬住牙，把額頭抵在牆上。\\n\\n“彆催！”\\n\\n他低聲開口：“我會殺回去。”\\n\\n“但不是現在。”\\n\\n過了好一會兒，那股躁意才慢慢壓回胸口。\\n\\n陳麒穿上上衣。\\n\\n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n\\n“陳先生！”\\n\\n護士的聲音隔著門傳來。\\n\\n陳麒開啟門。\\n\\n“手術室燈滅了，醫生出來了！”\\n\\n陳麒從樓梯間衝出去。\\n\\n手術室門剛開啟。\\n\\n幾個醫生走出來，最前麵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口罩，眉間有很深的紋。\\n\\n蘇婉秋也在。\\n\\n她站在另一邊，身邊跟著沈瑤。\\n\\n陳麒走到醫生麵前。\\n\\n“我爸怎麼樣？”\\n\\n韓主任摘下口罩，看了一眼蘇婉秋，又看向陳麒。\\n\\n“命保住了。”\\n\\n這四個字出來，陳麒緊繃了幾個小時的肩終於鬆了一點。\\n\\n可韓主任下一句話，又把那點鬆動壓了回去。\\n\\n“但是雙腿粉碎性骨折，尤其右腿，膝關節和脛骨平台損傷很嚴重。”\\n\\n“後續至少還要三到四次手術，康複週期很長。”\\n\\n陳麒喉嚨發緊。\\n\\n“能站起來嗎？”\\n\\n韓主任沉默了。\\n\\n陳麒眼皮垂了下去。\\n\\n蘇婉秋看向韓主任。\\n\\n韓主任歎了口氣：“我們會儘力。”\\n\\n“但你要有心理準備。”\\n\\n“就算所有手術順利，恢複到正常行走的概率也不高。”\\n\\n陳麒看著手術室裡被推出來的父親。\\n\\n陳建國臉上罩著氧氣麵罩，人還冇醒，腿上打著厚厚的外固定架。\\n\\n老人平日裡在工地扛水泥，搬鋼筋，一條腿站在腳手架上都能穩穩噹噹。\\n\\n現在躺在那裡，身形單薄得厲害。\\n\\n陳麒走過去，手指碰了碰擔架。\\n\\n韓主任繼續說道：“還有費用問題。”\\n\\n“第一階段手術結束，後續ICU，二次手術，進口材料，康複治療…”\\n\\n他停了一下。\\n\\n“這不是小數目。”\\n\\n沈瑤把平板遞給蘇婉秋。\\n\\n蘇婉秋看都冇看，抬眼望向陳麒。\\n\\n陳麒也在看她。\\n\\n他胸口血紋隔著衣服發熱。\\n\\n而繳費視窗的方向，護士已經拿著單子走了過來。\\n\\n“陳建國家屬在嗎？”\\n\\n“這邊需要補交第一階段的費用。”\\n\\n陳麒接過單子。\\n\\n十四萬七千三百六十二。\\n\\n而他現在銀行卡裡隻有七百八十二塊六毛。\\n\\n護士看著他，聲音放輕：“麻煩您儘快繳費，ICU那邊還要用藥。”\\n\\n陳麒看著繳費單，站在原地許久冇有出聲。\\n\\n身後響起蘇婉秋高跟鞋踩地的聲音。\\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