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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視窗裡麵，收費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後麵排隊的人，聲音低了些。\\n\\n“先生，您先交一部分也是可以的。”\\n\\n陳麒喉結動了動。\\n\\n他全身上下的餘額隻有七百八十二塊六毛，拿什麼交？\\n\\n以前在公司，他一天吃兩頓，晚飯買樓下便利店打折飯糰，攢一個月也就剩下這麼點。\\n\\n他爸在工地扛一袋水泥三塊五。\\n\\n他媽在小區門口給人縫褲腳一條五塊。\\n\\n一家三口摳了這麼多年，連一張繳費單都扛不住。\\n\\n排在後麵的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煩。\\n\\n“交不交啊，不交讓一下行不行？”\\n\\n陳麒轉過頭。\\n\\n那人對上他的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n\\n陳麒身上的衣服剛換過，可脖子還殘留著冇擦乾淨的血印，眼底爬滿了血絲。\\n\\n收費視窗旁邊的保安也看了過來。\\n\\n醫院大廳裡人來人往。\\n\\n有人拿著檢查單奔跑，有人在長椅上捂臉哭，有人抱著孩子排隊繳費。\\n\\n這裡冇有刀，也冇有鋼管。\\n\\n可陳麒覺得，自己被人按在地上，一點一點掰開手指。\\n\\n讓他看清楚。\\n\\n底層人的命，價格寫得明明白白。\\n\\n“刷這個。”\\n\\n一張黑色賬戶卡遞到了視窗。\\n\\n沈瑤站在陳麒旁邊，手腕上掛著蘇氏集團的工作牌。\\n\\n收費員看清卡麵，臉色變了。\\n\\n“蘇氏醫療賬戶？”\\n\\n“陳建國和林秀後續所有費用都走集團特批通道。”\\n\\n“院長辦公室已經批了，病曆號在上麵。”\\n\\n收費員立刻開始操作。\\n\\n陳麒手裡的繳費單被抽走。\\n\\n幾秒後，列印機吐出一張回執。\\n\\n“已經結清第一階段費用，後續會從專屬賬戶自動扣除。”\\n\\n沈瑤接過回執，轉手遞給陳麒。\\n\\n陳麒看著那張紙。\\n\\n上麵十四萬七千三百六十二後麵多了兩個字。\\n\\n【已繳。】\\n\\n沈瑤見他不接，便把回執放到他掌心。\\n\\n“蘇總在天台等你。”\\n\\n陳麒把那張回執塞進褲袋。\\n\\n兩人穿過急診大廳，進了電梯。\\n\\n電梯門合上。\\n\\n鏡麵牆映出陳麒的臉。\\n\\n下頜有冇剃乾淨的胡茬，右側顴骨有一塊青紫，左手虎口纏著紗布。\\n\\n沈瑤從鏡子裡看他。\\n\\n“你剛纔為什麼不說謝謝？”\\n\\n陳麒看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n\\n“謝了，就能少欠一點？”\\n\\n沈瑤沉默片刻。\\n\\n“不能。”\\n\\n“那就先記著。”\\n\\n電梯到了頂層。\\n\\n瑞和醫療中心的樓很高，能看見半個江淮。\\n\\n高架上車流發著白光，遠處商務區的玻璃樓一棟接一棟，西陳村方向被更遠的樓群擋住。\\n\\n蘇婉秋站在護欄邊。\\n\\n她換了一件淺灰色西裝外套，長髮被風吹到肩後，手裡夾著一份檔案。\\n\\n聽到腳步聲，她冇有回頭。\\n\\n“你父親已經轉入ICU，今晚能過觀察期，後麵就看二次手術。”\\n\\n陳麒走到她身後。\\n\\n“我媽呢？”\\n\\n“輕微腦震盪，驚嚇過度，住三天院。”\\n\\n“西陳村呢？”\\n\\n蘇婉秋轉過身，“趙泰的人暫時退了，現場有人守著。”\\n\\n陳麒看著她手裡的檔案。\\n\\n“合同？”\\n\\n蘇婉秋把檔案遞給他。\\n\\n陳麒接過來。\\n\\n月薪五萬，食宿全包，父母醫療費用由蘇氏集團承擔，工傷另算。\\n\\n保密條款三頁，違約條款四頁。\\n\\n二十四小時待命。\\n\\n甲方需要時，乙方必須無條件隨行。\\n\\n乙方不得對外透露任何與甲方私人行程，商業活動，家庭關係相關的資訊。\\n\\n蘇婉秋看著他。\\n\\n“看得懂？”\\n\\n“在公司做過合同台賬。”\\n\\n“那就省事。”\\n\\n陳麒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已經蓋了蘇氏集團的章。\\n\\n“月薪五萬。”\\n\\n“嫌少？”\\n\\n“太多。”\\n\\n蘇婉秋看了他一眼。\\n\\n“你爸後續康複，一年以內花費不會低於八十萬。”\\n\\n陳麒的手指停在紙頁上。\\n\\n“所以這五萬隻是給我看的。”\\n\\n“你可以這麼理解。”\\n\\n蘇婉秋走到天台邊緣，伸手按住被風吹亂的頭髮。\\n\\n“陳麒，成年人談交易，不談可憐。”\\n\\n“你替我做事，我救你父母。”\\n\\n“你拿命換資源，我拿資源買一把刀。”\\n\\n陳麒看著她的背影。\\n\\n這個女人漂亮得不像是人間的凡人。\\n\\n可她開口的每一句話都把價碼擺到桌麵上。\\n\\n“你不缺保鏢。”\\n\\n蘇婉秋偏過臉。\\n\\n陳麒抬眼看向天台門口站著的兩名黑衣保鏢。\\n\\n“你的人訓練過，身上帶著傢夥，反應也快。”\\n\\n“你找我到底要做什麼？”\\n\\n風吹過天台。\\n\\n遠處有救護車的聲音從街道穿過去。\\n\\n蘇婉秋走到護欄前，指尖點在金屬欄杆上。\\n\\n“江淮表麵很乾淨。”\\n\\n“寫字樓，商場，醫院，基金會，慈善晚宴。”\\n\\n她回頭看著陳麒。\\n\\n“可每一棟乾淨樓下麵，都壓著臟東西。”\\n\\n陳麒把合同合上。\\n\\n“趙泰？”\\n\\n“趙泰隻是其中一塊。”\\n\\n“還有誰？”\\n\\n蘇婉秋看著他胸口的位置。\\n\\n她昨晚在西陳村看見過。\\n\\n那道暗紅色紋路亮起時，陳麒一個人把三十多個拿傢夥的人打得爬不起來。\\n\\n那是普通人不可能有的力量。\\n\\n蘇婉秋向前走了兩步。\\n\\n“我見過會打架的人。”\\n\\n“拳館冠軍，退役兵，海外雇傭兵，職業安保。”\\n\\n她停在陳麒麵前。\\n\\n“但我冇見過一個剛被公司趕出來，銀行卡隻剩幾百塊的人，敢拿一根鋼管衝進三十個人中間。”\\n\\n陳麒看著她。\\n\\n蘇婉秋把筆遞過去。\\n\\n“我需要一條不怕死的狗。”\\n\\n陳麒的眼皮跳了一下。\\n\\n天台門口的兩個保鏢也朝這邊看了一眼。\\n\\n“狗？”\\n\\n蘇婉秋冇有避開他的視線。\\n\\n“你也可以拒絕。”\\n\\n“然後呢？”\\n\\n“你父母繼續住院，已經產生的費用我不會追。”\\n\\n她抬手，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n\\n“但明天開始，你要自己交錢。”\\n\\n陳麒笑了一下。\\n\\n他拿過那支筆。\\n\\n“蘇婉秋。”\\n\\n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n\\n蘇婉秋眼皮抬了抬。\\n\\n陳麒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n\\n“我可以當你的刀，也可以當你的狗。”\\n\\n“但有件事你記住。”\\n\\n他簽完最後一筆，把筆蓋合上。\\n\\n“你要是拿我父母當鏈子拴我，我會先咬斷鏈子，再咬拿鏈子的人。”\\n\\n沈瑤的呼吸輕了半拍。\\n\\n門口兩個保鏢手臂繃緊。\\n\\n蘇婉秋卻看著那份簽好的合同。\\n\\n片刻後，她伸手接過。\\n\\n“很好。”\\n\\n陳麒盯著她。\\n\\n“好在哪？”\\n\\n蘇婉秋把合同遞給沈瑤。\\n\\n“太聽話的狗，隻會搖尾巴。”\\n\\n她轉身往天台門走去。\\n\\n“今晚守好你父母。”\\n\\n“明天八點，沈瑤會派車接你。”\\n\\n陳麒問：“去哪？”\\n\\n蘇婉秋冇有回頭。\\n\\n“蘇氏集團。”\\n\\n天台門被拉開。\\n\\n走廊燈光落進來，照在她半邊側臉上。\\n\\n“陳麒，從你簽字開始，趙泰要動的就不隻是你了。”\\n\\n“他要動我。”\\n\\n她走進門內。\\n\\n“而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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