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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車隊一路衝上主路。\\n\\n前方兩台賓士開道，後方四台車跟隨。\\n\\n勞斯萊斯車廂內滿是血腥味。\\n\\n林秀躺在陳麒腿上，呼吸短促，臉色發白。\\n\\n陳建國被安置在後排另一側的擔架上，兩名保鏢半蹲著固定擔架，防止車輛轉彎時碰到他的腿。\\n\\n陳麒單手托著母親的後腦。\\n\\n另一隻手按在父親大腿上。\\n\\n司機握著方向盤，額頭帶汗，車速開到最高限度卻不敢讓車身晃動。\\n\\n蘇婉秋坐在副駕，手機貼在耳邊。\\n\\n“瑞和急診通道清空。”\\n\\n“骨科韓主任，創傷科梁主任，麻醉科沈主任，全部到一號手術室。”\\n\\n“血庫準備O型血，先備十個單位。”\\n\\n“家屬不用辦理手續，我的人到了直接推手術。”\\n\\n蘇婉秋眼簾微壓。\\n\\n“我說的是現在。”\\n\\n“誰攔，讓他明天不用來上班。”\\n\\n她結束通話電話。\\n\\n沈瑤坐在另一輛車裡發來大段資訊。\\n\\n蘇婉秋看了一眼螢幕，繼續撥出號碼。\\n\\n“把西陳村現場的視訊全部收掉。”\\n\\n“圍擋附近有村民拍到的，出錢買，買不下來就讓法務去談。”\\n\\n“通知蘇氏安保部，今天這件事按強拆傷人處理，彆把陳麒推到台前。”\\n\\n後排的陳麒掀起眼皮。\\n\\n蘇婉秋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n\\n“看什麼？”\\n\\n“你在替我擦屁股？”\\n\\n“我在替自己省麻煩。”\\n\\n陳麒低頭看母親。\\n\\n林秀眼眉蹙在一起，身體不斷打顫，嘴裡念著陳建國的名字。\\n\\n陳麒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泥。\\n\\n可他的手也臟，血水和泥垢混在一起，越擦越花。\\n\\n他掃了一眼自己的外套。\\n\\n背部那片被砍開的布料早已被血泡透，胸口也沾滿紅印。\\n\\n他脫下外套。\\n\\n動作扯動背後的傷口，他咬著後槽牙冇出聲。\\n\\n陳麒把外套翻了個麵。\\n\\n帶血的那一麵裹在裡麵，乾淨的內襯朝外。\\n\\n他將外套輕輕蓋在林秀身上。\\n\\n蘇婉秋透過後視鏡將這一切儘收眼底。\\n\\n陳麒整理外套邊角時的動作輕微到了極點，與剛纔那個拎著鋼管在人堆裡拚殺的模樣判若兩人。\\n\\n林秀的手從外套下滑出。\\n\\n陳麒將她的手托回原位，“媽，彆怕。”\\n\\n“馬上就到醫院了。”\\n\\n蘇婉秋收回視線。\\n\\n車內安靜了片刻。\\n\\n陳建國重咳出聲，嘴角湧出帶血的沫子。\\n\\n陳麒立刻俯身。\\n\\n“爸！”\\n\\n保鏢跟著用力穩住擔架。\\n\\n陳建國費力撐開眼皮，視線散亂了許久纔對焦到兒子臉上。\\n\\n“小麒。”\\n\\n“我在。”\\n\\n“房子，房契…在你媽枕頭下麵。”\\n\\n老人每吐出一個字，胸腔就跟著劇烈起伏一次。\\n\\n“彆讓他們拿走…”\\n\\n陳麒的手按在父親肩側。\\n\\n“房子冇了就冇了。”\\n\\n“隻要你們人還在，我再給你們蓋。”\\n\\n陳建國嘴唇抖了抖。\\n\\n他偏頭看向車頂，又看了看前方坐著的蘇婉秋。\\n\\n“小麒，彆欠人太多…”\\n\\n陳麒低下頭，“我知道。”\\n\\n“欠的我會還。”\\n\\n蘇婉秋靠在座椅背上，劃拉著手機螢幕。\\n\\n距離瑞和醫療中心還有七公裡。\\n\\n前方路口橫停著一輛渣土車。\\n\\n開道的賓士連按兩聲喇叭，渣土車仍然停在原地。\\n\\n司機低聲咒罵。\\n\\n“蘇總，前麵被堵了。”\\n\\n蘇婉秋抬眼。\\n\\n渣土車駕駛室裡坐著兩名壯漢，隔著擋風玻璃往車隊方向張望。\\n\\n不遠處的路邊還停著一輛白色麪包車。\\n\\n“趙泰的人動作夠快的。”\\n\\n陳麒盯著擋風玻璃外，手摸向車門。\\n\\n蘇婉秋轉頭。\\n\\n“你坐著。”\\n\\n她舉起手機，冷聲道：“前車，撞開。”\\n\\n開道的賓士倒退半米，然後踩緊油門，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黑煙，車頭直挺挺頂向渣土車側麵。\\n\\n第一下冇頂開。\\n\\n賓士再次倒車發力，渣土車車身偏轉開來。\\n\\n路口讓出了一條豁口。\\n\\n白色麪包車門拉開，五六個提著棍子的男人跳下車。\\n\\n勞斯萊斯後方兩輛賓士停穩，七八個黑衣保鏢衝向路邊。\\n\\n保鏢將提棍的男人連踢帶踹按進綠化帶裡，勞斯萊斯擦著豁口駛過。\\n\\n陳麒盯著窗外翻滾的人影，扣在門把上的手指鬆開。\\n\\n蘇婉秋的視線在後視鏡裡定格。\\n\\n“你下去會耽誤時間。”\\n\\n陳麒將手按回父親傷口上方。\\n\\n蘇婉秋直視前方。\\n\\n“陳麒，江淮不是靠拳頭就能走通的地方。”\\n\\n“趙泰能把挖掘機開到你家門口，證明他背後有人給他遞傘。”\\n\\n陳麒垂著眼皮，擦掉父親嘴邊的血漬。\\n\\n“傘再大，我也會把他連骨頭一起折斷。”\\n\\n車廂內恢複安靜。\\n\\n陳麒胸口處的暗紅血紋散發著高溫。\\n\\n熱流順著心口朝肩膀，朝肋骨，朝後背蔓延。\\n\\n背部那兩道被刀劈開的口子仍有痛感，隻是那痛感正在逐步減弱。\\n\\n他低頭看向自己沾血的手掌。\\n\\n剛纔捏斷趙龍膝蓋時爆發出的那股蠻橫力量仍在血管裡流轉。\\n\\n陌生，霸道。\\n\\n爺爺當年留給他的究竟是什麼？又為何憑空消失？\\n\\n陳麒強行壓下思緒。\\n\\n車隊轉入瑞和醫療中心外的主乾道。\\n\\n醫院大樓燈火通明。\\n\\n急診門口早已有十幾名醫護人員列隊等候。\\n\\n院長領著幾名科室主任站立在前。\\n\\n勞斯萊斯剛剛停穩。\\n\\n車門就被拉開。\\n\\n“快！”\\n\\n“先查腿傷部位！”\\n\\n“傷者血壓偏低，準備上血袋！”\\n\\n幾名醫生推著急救床衝上前。\\n\\n陳建國被抬離後座。\\n\\n林秀也被安置到另一張擔架床上。\\n\\n陳麒跟了過去。\\n\\n剛走入急診大廳，他的身子晃了晃，單手撐在一旁的白牆上。\\n\\n牆麵上留下一個紅色手印。\\n\\n蘇婉秋跟進大廳。\\n\\n“你去處理傷口。”\\n\\n陳麒盯著父親被推進搶救通道的背影。\\n\\n“先救我爸…”\\n\\n“醫生在救。”\\n\\n陳麒站在原地。\\n\\n他渾身上下的傷換作常人早該倒地不起，可他卻依然站著。\\n\\n護士推著林秀從他身旁經過。\\n\\n林秀在昏睡中扯住了他的袖口。\\n\\n“小麒…”\\n\\n陳麒彎腰。\\n\\n“媽，我在。”\\n\\n護士壓低聲音：“先生，要推去檢查了。”\\n\\n陳麒掰開母親的手指，將自己的手背貼合在她掌心。\\n\\n“我就在門外。”\\n\\n“你安心睡。”\\n\\n急救床推進觀察區。\\n\\n陳麒留在原地，看兩扇隔離門在眼前合攏。\\n\\n蘇婉秋站在他背後半米處。\\n\\n“陳麒。”\\n\\n“你父母進了瑞和就不會死。”\\n\\n陳麒抬起頭盯著手術室上方亮起的紅燈。\\n\\n胸口處的血紋再次升溫。\\n\\n那股陌生的熱流貼著血管狂奔，催促著他去奪取更多。\\n\\n他捏緊雙拳，“那樣最好。”\\n\\n“他們活著，我會給你當保鏢。”\\n\\n“他們少一塊骨頭，我讓趙泰拿命來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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