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間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走到病房外安靜的走廊儘頭,撥通了老客戶“阿強”的電話。
阿強是一個在全網擁有兩千萬粉絲的頭部勵誌大網紅。
兩年前,他因為稅務和資產配置問題差點破產,是我帶著團隊熬了半個月的通宵,幫他理清了爛攤子,保住了他的心血。
他一直說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強哥,我是許佳。”
“哎喲,佳姐!大忙人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好關照?”阿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熱情。
“強哥,我想借你的直播間用一下。”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想給你的兩千萬粉絲,講一個真實的故事。”
聽完我的簡短敘述,阿強在那頭直接爆了粗口。
“這他媽還是人嗎?!佳姐你等著,我馬上帶著團隊和裝置去醫院!今天這事兒,我阿強管定了!我要讓這對狗男女在全網社會性死亡!”
不到四十分鐘,阿強帶著兩個助理,扛著專業的直播裝置趕到了醫院。
征得警方和醫院的同意後,我們在悅馨隔壁一間空置的病房裡架起了裝置。
冇有打柔光燈,冇有開美顏濾鏡。
我就穿著那身因為極度焦慮而皺巴巴的職業裝,頭髮淩亂,眼眶通紅,臉色蒼白地坐在了鏡頭前。
阿強的兩千萬粉絲基數極其龐大,剛一開播,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十萬人。
我看著螢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了口。
“大家好,我叫許佳。今天,我想給大家講講我和我妹妹許瑩的故事。”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悲涼。
我從十二年前那個雨夜講起。
講我們的父母如何在一場車禍中雙雙離世,肇事司機逃逸,我們冇有拿到一分錢賠償。
講十四歲的我,如何帶著十二歲的她,被親戚們像踢皮球一樣踢來踢去,最後隻能住進一間隻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講我為了供她上學,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超市理貨,晚上去飯店洗碗,半夜還要去發傳單。
我的手在冬天凍得全是凍瘡,裂開的口子往外滲血,卻還是把僅有的一個熱包子塞進她的嘴裡。
講我終於熬出了頭,成了金融公司的高管。
她要什麼我給什麼,名牌包、最新款的手機、甚至她那個遊手好閒的男朋友吳超,我也捏著鼻子忍了,時不時地補貼他們。
直到半年前,她拿著一張癌症晚期的診斷書跪在我麵前哭。
“這半年,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我對著鏡頭,眼淚無聲地滑落,“我停掉了自己所有的護膚品,吃最便宜的泡麪,把所有的工資、獎金都打給了她。甚至在今天早上,當她男朋友發來她病危吐血的視訊時,我毫不猶豫地套現了信用卡裡最後的十萬塊錢。”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飆升到了三十萬。
彈幕裡全是密密麻麻的同情和憤怒:
【天呐,這姐姐太慘了,這種絕世好姐姐哪裡找啊!】
【聽得我一個大老爺們都哭了,這妹妹太可憐了,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啊!】
【姐姐,你有捐款連結嗎?我想儘一份微薄之力,咱們一人十塊錢,也能湊夠手術費!】
【對對對,強哥趕緊上鍊接,我們給妹妹捐錢治病!】
看著這些善良的網友,我淒然一笑,搖了搖頭。
“謝謝大家,真的謝謝。但是,我不需要捐款。”
我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眼神突然變得無比銳利:“我隻是想借這個平台,讓大家看看,我那個病危在床、奄奄一息的妹妹,現在到底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