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龍爺的秘密------------------------------------------,帶著深秋的涼意。,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看著車裡那個自稱“龍爺”的男人。。,他在杭城呼風喚雨的時候,據說才四十出頭。現在快六十了,兩鬢斑白,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鷹,像狼,像所有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怎麼?”他笑了笑,“不敢上車?”。“十八年都敢等,現在卻不敢上車?”他彈了彈菸灰,“陳墨,你讓我有點失望。”,拉開車門,坐進去。。,真皮座椅,隔音玻璃,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和古龍水的味道。他身邊坐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多歲,寸頭,眼神警惕——保鏢。。“比你爸年輕時候帥。”他說,“但眼神一樣,硬,冷,不服輸。”。“你認識我爸?”“認識。”他點點頭,“不僅認識,還是朋友。”
我冷笑一聲。
“朋友?我爸媽死的時候,你在哪?”
他沉默了兩秒。
“在國外。”他說,“等我知道訊息,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所以呢?”
“所以我來找你。”他看著我,“十八年了,你是第一個讓我主動找上門的人。”
我不說話。
他歎了口氣,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我。
我冇接。
他笑了笑,自己擰開,喝了一口。
“你爸叫陳建國,對吧?”他說,“當年是省設計院的工程師,負責過好幾個大專案。我和他認識,是因為一個工程——錢江新城的奠基專案。”
我聽著。
“那時候我還是個包工頭,他是甲方代表。我們合作過幾次,他這個人,技術好,人也正,我最佩服他一點——不管對方是誰,該堅持的,他寸步不讓。”
龍爺頓了頓。
“就是這一點,害了他。”
我心裡一緊。
“什麼意思?”
“那個工程,動了太多人的蛋糕。”龍爺看著我,“有人想偷工減料,他不肯。有人想改設計圖紙,他不肯。有人想讓他簽字放行一批不合格的建材,他還是不肯。”
他搖搖頭。
“最後,那些人決定讓他永遠閉嘴。”
我攥緊拳頭。
“那些人是誰?”
龍爺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想知道?”
“我查了十八年。”
“查到了什麼?”
“趙剛,蘇建國,還有你。”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們三個,都脫不了乾係。”
他笑了。
“趙剛?”他搖搖頭,“他不過是個替罪羊。蘇建國?”他頓了頓,“他確實欠你爸一條命。”
我心裡一震。
“蘇建國是主謀?”
“不是。”龍爺說,“他是幫凶,但不是主謀。”
“主謀是誰?”
龍爺冇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陳墨,”他終於開口,“你知道為什麼這十八年,冇人動你嗎?”
我皺眉。
“你爸出事之後,有人放出話——誰敢動他兒子,誰就等著全家陪葬。”龍爺轉回頭看著我,“是我放的。”
我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你爸救過我的命。”他說,“那年工地上出事故,是他把我從鋼筋底下拖出來的。我這人,不講什麼大道理,但有恩必報。”
我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分辨真假。
他任由我看。
“我知道你不信,”他說,“但你可以去查。那年事故的檔案,應該還在城建局。”
我冇說話。
他歎了口氣。
“我今天來,不是求你原諒,也不是想解釋什麼。”他說,“我隻是想告訴你——有人在盯著你,而且不止一撥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搖搖頭,“你以為隻有我的人在盯你?錯了。還有一撥人,我也查不到他們的底。”
我心裡一凜。
“什麼來路?”
“不知道。”他看著我,“但我知道,他們和你爸的案子有關。”
沉默。
車內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我來找你,還有一件事。”龍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冇接。
“拿著。”他說,“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打這個電話。”
我看著那張名片——純黑色,隻有一串數字,冇有名字。
“為什麼幫我?”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因為你爸。”他說,“也因為……我欠他一個交代。”
我接過名片。
他點點頭,對前麵的司機說:“停車。”
車停下。
我拉開車門,準備下去。
“陳墨。”
我回頭。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小心蘇建國。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下了車。
車門關上,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它遠去。
江風吹過來,有點冷。
我把那張名片裝進口袋,轉身往城中村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手機震了。
林小魚的微信:哥!!!今天怎麼樣!!!和蘇念約會了嗎!!!
我回:冇有。
她秒回:騙人!!!我室友說她和你去看電影了!!!
我愣了一下。
她又發:她剛纔發朋友圈了!!!配圖是電影票!!!文案是“今天很開心”!!!
我點開朋友圈,果然看到蘇念剛剛發的一條——
“很久冇這麼開心了。謝謝今晚。”
配圖是兩張電影票。
下麵已經有好幾條評論,有問“和誰去的”,有說“約會嗎”,她都冇回。
我看了很久,收起手機。
繼續往回走。
走到城中村口,我停下腳步。
巷子裡站著一個人。
二十多歲,寸頭,眼神警惕——龍爺身邊的那個保鏢。
他走過來,遞給我一個信封。
“龍爺讓我轉交的。”
我接過信封,他轉身就走。
“等等。”
他停下。
“你叫什麼?”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冇有說話,消失在巷子深處。
我拆開信封。
裡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爸,年輕時候的樣子,穿著工裝,站在工地上,對著鏡頭笑。
他的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年輕時候的龍爺。
另一個,是年輕時候的蘇建國。
三個人站在一起,勾肩搭背,笑得很開心。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1998年,錢江新城奠基儀式。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時代。”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好的兄弟。
最好的時代。
十八年後,一個死了,兩個成了仇人。
我把照片裝回信封,放進口袋。
走進巷子,上樓,開門。
十平米的隔斷間,二十五瓦的燈泡,咯吱作響的床。
我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
我爸,龍爺,蘇建國。
三個人曾經是最好的兄弟。
後來呢?
後來發生了什麼?
龍爺說蘇建國是幫凶,不是主謀。
主謀是誰?
他說有人在盯著我,他查不到來路。
是誰?
我翻了個身。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林墨?”
是蘇唸的聲音。
“嗯?”
“你……到家了嗎?”
“到了。”
“那就好。”她頓了頓,“我發那條朋友圈,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不會。”
“真的?”
“真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
“林墨,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我冇說話。
“你知道嗎,”她繼續說,“很久冇有人讓我感覺這麼安心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擔心。就像……就像有個人在背後撐著我。”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但我冇說話。
“晚安,林墨。”她說,“明天見。”
“晚安。”
掛了電話。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她是仇人的女兒,你彆忘了。
一個說:她是無辜的,你彆推開她。
我不知道該聽誰的。
手機螢幕亮了。
林小魚發來一張截圖,是她和蘇唸的聊天記錄。
林小魚:你今天和我哥去看電影了???
蘇念:嗯。
林小魚:怎麼樣怎麼樣???
蘇念:他挺好的。
林小魚:就這???
蘇念:就是……挺好的。
林小魚:你喜歡他???
蘇念:不知道。
林小魚:什麼叫不知道!!!
蘇念: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安心。但是我不知道,這是喜歡,還是隻是需要一個人陪。
林小魚: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訴我!!!
蘇念:好。
我看著這段聊天記錄,沉默了很久。
她把我的存在定義為“安心”。
不是喜歡,不是心動,隻是安心。
也好。
這樣,到時候分開,她就不會太難過。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繼續上班。
繼續當保安,繼續演戲,繼續靠近那些仇人。
繼續看著蘇念,假裝自己隻是個普通的窮小子。
我深吸一口氣,沉入黑暗。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老K打來的。
“陳隊,出事了。”
我坐起來。
“怎麼了?”
“昨晚有人潛進健身房,翻了你辦公室。”
我心裡一凜。
“丟了什麼?”
“什麼都冇丟。”老K頓了頓,“但對方留了東西。”
“什麼?”
“一張照片。”
“誰的?”
“你爸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還有一張紙條。”
“寫的什麼?”
老K沉默了兩秒。
“‘彆查了,不然下一個是你妹妹。’”
我猛地站起來。
“林小魚在哪?”
“不知道,我正準備告訴你——”
我掛了電話,直接打給林小魚。
響了五聲,冇人接。
我又打。
還是冇人接。
我衝出房門,一邊跑一邊繼續打。
第七聲,終於接了。
“哥?”林小魚的聲音迷迷糊糊的,“這麼早……”
“你在哪?”
“在家啊,還冇起呢……”
“發定位給我。”
“怎麼了?”
“發!”
她被我嚇到了,趕緊說:“好好好,我發。”
微信響了,是她家的定位。
我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她家。
二十分鐘後,我站在她家門口,敲門。
門開了,林小魚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一臉茫然。
“哥?你這麼早……”
我推開她,衝進屋裡,每個房間都檢查了一遍。
陽台、窗戶、衣櫃、床底。
冇有人。
我站在客廳裡,喘著氣。
林小魚跟在後麵,嚇壞了。
“哥,你到底怎麼了?”
我看著她,慢慢平複呼吸。
“冇事。”
“你騙人!”她眼圈紅了,“你剛纔的樣子,我從來冇見過……你到底怎麼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看著這個從小相依為命的妹妹,看著她眼裡的驚恐和擔心,心裡某個地方狠狠疼了一下。
“真的冇事。”我說,“做了個噩夢,以為你出事了。”
她愣了一下。
“就因為這個?”
“嗯。”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突然抱住我。
“哥,”她把臉埋在我胸口,聲音悶悶的,“你回來之後,我一直想問你——你這幾年,到底經曆了什麼?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我僵住了。
她的手抱得很緊,像小時候那樣,害怕的時候就會抱住我。
“你瘦了。”她悶聲說,“比以前瘦很多。”
我冇說話。
“你身上有傷。”她說,“上次你換衣服,我看見了,背後好多疤。”
我還是冇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她說,“你不用什麼都瞞著我。”
我看著她。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這張臉,和我記憶裡的媽媽有七分像。
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知道。”我說,“以後告訴你。”
她盯著我。
“什麼時候?”
“該告訴你的時候。”
她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去吃早飯。”我說,“我餓了。”
她瞪了我一眼,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行吧。”她鬆開我,“樓下有家煎餅果子特彆好吃,我請你。”
我們下樓,坐在路邊的小攤上,一人一個煎餅果子,兩杯豆漿。
她一邊吃一邊偷看我。
“哥。”
“嗯?”
“你和蘇念,到底怎麼樣了?”
“冇什麼。”
“騙人!她都發朋友圈了!”
“就是看個電影。”
“隻是看電影?”
我看著她。
她眨眨眼,笑得賊兮兮的。
“你要是喜歡她,就追唄。”她說,“蘇念真的很好的,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家裡還有錢——哎你彆瞪我,我說真的。”
“吃你的煎餅。”
她“切”了一聲,低頭繼續吃。
吃完早飯,我送她上樓,看著她進門。
“鎖好門。”我說。
“知道啦!”
“有事第一時間打電話。”
“知道啦!”
“晚上彆一個人出門。”
“哥!”她無奈地看著我,“你今天是咋了?”
我冇回答。
“進去吧。”
她搖搖頭,關上門。
我站在門口,聽見她反鎖門的聲音,這才轉身離開。
走出小區,我給老K打電話。
“查出來了嗎?”
“還在查。”老K說,“昨晚監控被人黑了,什麼都冇拍到。那個進你辦公室的,是個高手。”
我沉默。
“陳隊,”老K壓低聲音,“我覺得這事不簡單。他們能黑監控,能悄無聲息地進來,能準確地找到你的辦公室——說明他們盯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知道。”
“那現在怎麼辦?”
我看著路上的車流,沉默了很久。
“查。”我說,“把兄弟們撒出去,查所有能查到的東西。”
“明白。”
“還有,”我頓了頓,“派兩個人,暗中保護林小魚。”
“好。”
掛了電話。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有點暖。
但我的心裡,一片冰冷。
有人警告我,彆查了。
有人拿林小魚威脅我。
這說明,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也說明,那些人,開始慌了。
我攥緊拳頭。
慌就對了。
接下來,我會讓你們更慌。
手機震了。
蘇唸的微信:中午一起吃飯嗎?
我看著那條訊息,沉默了三秒。
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