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都瞥了沈劍心一眼,淡然道:“怕死練什麼劍,乾脆去後方當軟蛋得了,在帝關大軍到來之前,吾等劍修便是最堅固的劍氣長城,絕不可後退一步!”
沈劍心重重點頭,“明白。”
冇多久,涅盤天尊自後方而來,臉色蒼白,顯然受傷不輕。
他朝著陳清都點頭:“陳兄,謝了,”
陳清都微微搖頭,抬眼望向前方翻湧的墨色天際,“這十人隻是前鋒,他們的任務估計是守護裂隙,過不了多久,估計還會湧出更多的魔皇,甚至……天魔皇。”
涅盤天尊苦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突破重圍毀掉空間裂隙又談何容易,我們之中估計也隻有林兄有這把握了。”
陳清都緩緩起身,“我來試試,”
在他身後,一尊百丈高的法相緩緩升起,這法相併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是矮小,但就在這法相出現的一刹那,戰場之上所有劍修的飛劍齊齊發出興奮的長鳴。
一柄淡綠色飛劍落在陳清都手中,正是他曾經破碎但卻被重鑄的本命飛劍——浮萍。
陳清都輕輕撫過浮萍的劍刃,嘴角微微上揚,“老夥計,好久不見。”
這柄飛劍曾陪他登天斬神,亦陪他問劍托月山,如今,這柄飛劍將再次陪他獨闖魔窟,沉寂萬年的浮萍,此刻正是顯露鋒芒之時!
陳清都提起飛劍,直直遞出,
這一劍很是隨意,毫無力道,如同春風拂過柳梢,輕飄飄的,不帶一絲煙火氣。
劍尖所指,連空氣都未曾攪動分毫。
黑暗之中,貪隕豁然回頭,眼中滿是寒光,
“好膽!”
下一刻,一道如匹練般的劍光撕開無窮的混沌之力,眨眼間便突破重重阻擋,來到了九大……哦不,八大魔皇眼前。
“狂徒,找死!”
數尊魔皇齊齊出手,皆是施展出自己的本命神通,其餘魔皇則是冷眼旁觀,一尊劫境檢修而已,還冇資格讓他們全部出手。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們驚駭欲絕。
麵對四道毀天滅地的神通,陳清都自始至終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簡單地將劍遞向離他最近的那位魔皇。
那魔皇驚駭欲絕,狂吼著現出萬丈魔軀,骨刺猙獰,魔焰焚天,雙掌合握,凝聚出一顆吞噬光線的漆黑魔星,狠狠砸落!
浮萍劍隻是向前輕輕一送,刺入魔星。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
魔星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幻影,無聲湮滅,劍鋒順著那魔皇合攏的巨掌縫隙鑽入,劃過它的胸膛,掠過它的脖頸,魔皇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硬,一道纖細的翠綠劍痕自其眉心浮現,迅速蔓延全身。
下一刻,它那引以為傲的魔軀便如同風化的沙雕,簌簌垮塌,徹底消散。
“散開!不可硬接!”有魔皇厲聲嘶喊,聲音帶著顫栗。
隻不過這句話說的遲了。
接連斬出三劍,便有三尊魔皇身死,一朝踏入劫境,陳清都徹底展露出他恐怖到極點的劍道殺力。
所謂一劍破萬法,如是而已。
貪隕眼中再也冇有之前的智珠在握,他之前以為眼前這人斬殺血屠的一劍是他的大招,可如今看來,那一劍更像是平a。
“一起出手,不能讓他接近裂隙!”
話音未落,包括他在內的四尊魔皇同時出手。
同為巔峰魔皇,但這四人的實力遠超先前四人,更重要的是,這四人都擁有著屬於自己的混沌魔兵。
這是誕生於混沌之中的強大殺器,
一般來說,隻有踏足半步天魔皇的混沌一族纔有資格擁有混沌魔兵,這四人能夠占據混沌魔兵,足以說明實力之強悍。
轟——
劍氣撞在一尊猙獰巨鼎之上,掀起席捲億萬裡的狂暴沙塵,陳清都哂笑一聲,提劍橫斬而出,巨鼎瞬間哀鳴一聲,打著旋兒倒飛出去。
這一劍不斬身,隻斬魂。
那巨鼎外表無恙,但鼎中器靈已經被陳清都一劍斬殺,魔兵主人也如遭重創,吐血不止。
貪隕手中的血色長矛自陳清都身後刺出,矛尖一點幽光彷彿能刺穿萬物,陳清都劍勢未儘,浮萍劍卻如早有預料般迴轉,劍尖不偏不倚,點中那點幽光。
叮!
清脆鳴響,卻無勁氣四溢。
血色長矛上的幽光驟然黯淡,貪隕隻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劍意順著矛身逆襲而來,直衝魔魂,彷彿要將他存在本身都歸於虛無。
他悶哼一聲,長矛險些脫手,身形踉蹌後退,眼中驚駭更甚。
另外兩件混沌魔兵也已殺到。
左側是一麵邊緣佈滿猙獰鋸齒的慘白骨輪,無聲旋轉,切割空間如裂帛,帶著凍結神魂的極寒悄無聲息襲向陳清都。
右側則是一枚不斷變幻色彩的渾濁珠子,每一次色彩流轉,都引動周遭法則混亂顛倒,光線扭曲,讓人目眩神迷,心神失守。
兩件魔兵一實一虛,一陰一詭,配合默契,封死了陳清都閃避的角度。
陳清都麵色不變,手中浮萍輕輕一撩。
這一撩並不快,卻像是畫師提起飽蘸濃墨的筆,在慘白的畫布上,決然地畫下第一筆。
劍鋒所指,正是那枚渾濁珠子與骨輪之間,因法則相互乾擾而產生的一絲微不可察的破綻。
嗡——
渾濁珠子猛地一顫,變幻不定的色彩驟然僵住,隨即紊亂爆發,彷彿內部平衡被一劍挑破,持珠魔皇如遭雷擊,七竅中噴出粘稠的魔血,珠子脫手飛出,表麵光芒急劇黯淡。
骨輪也不好過,因為這一劍主要針對的還是它,在它瘋狂後撤之間,一道裂痕悄然出現在骨輪之上。
這場交鋒看似場麵不大,但其實隻是因為兩方將所有力量內斂在一處,偶爾一道餘波逸散而出,便可以輕易撞碎一顆星球。
每一擊,都是劍道與混沌之道的碰撞。
“好劍修,好劍道!”
貪隕站在裂隙側方,麵色驚歎:“想必閣下在帝關也是數一數二的強者吧,可惜在我九大皇庭麵前,你再強也不過是塚中枯骨而已。”
陳清都抬了抬眼,淡然道:“這就是你的遺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