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命運的交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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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浮誇紫色西裝、滿頭大汗的中年胖子正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打轉，兩隻胖手瘋狂地把全身十幾個口袋翻了個底朝天。
楊明一眼就認出了這團行走的肥肉。本傑明，哥譚黑市裡專門倒賣走私家電的小老闆。上個月，這傢夥的母親因為急性心衰被扔進楊明的地下診所，硬生生被他從閻王爺的名單上劃掉。
此時的本傑明正摟著一個身材火爆、穿著暴露的小情人，原本打算進旁邊的珠寶店買條昂貴的珍珠項鍊討個歡心。
結果在摸口袋準備付定金的刹那，發現裝滿大額現金和黑卡的真皮錢包不翼而飛。
“你是不是在耍我？裝窮？”小情人不滿地嘟起塗滿烈焰紅唇的嘴，扭頭就要走。
“親愛的！我發誓！我出門前剛塞了三萬塊現金進去！”本傑明急得五官擠在一起，一邊賭咒發誓，一邊懊惱地狠捶自己那粗壯的大腿，滑稽得像一隻發情失敗的海象。
就在本傑明焦頭爛額、恨不得把周圍看熱鬨的行人全部搜身時，一個留著深黑色利落捲髮、穿著深色修身夾克的年輕女孩，正踩著極其輕盈的步伐，像一隻慵懶的貓，迅速與楊明擦肩而過。
一陣劣質香水味混雜著街頭的冷風，鑽進楊明的鼻腔。女孩壓低帽簷，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徹底融入擁擠的人潮。
楊明看著還在原地急得跳腳的本傑明，無奈地歎了口氣。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寬厚的肩膀。
本傑明正憋著一肚子邪火，剛想破口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敢碰他，一回頭，看清鴨舌帽下那雙標誌性的黑眼圈，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拐了個彎，肥臉上的怒容瞬間坍塌，擠出極其諂媚的笑容。
“哎喲！楊醫生！您怎麼有空來上城區了？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嗎？”
楊明冇接話，手腕極其自然地一翻。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真皮錢包，像變魔術一樣出現在他掌心，在滿臉錯愕的本傑明眼前晃了晃。
“看看，這是不是你的？我剛在藥店門口的台階下撿到的，看著眼熟。點點看，少冇少東西。”
本傑明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一把搶過錢包，肥胖的手指飛速撥弄。厚厚一遝百元美鈔一張冇少，幾張黑卡和身份證件安然無恙。
他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一把推開旁邊礙事的小情人，雙手死死握住楊明的手，唾沫橫飛地直呼楊醫生就是上帝派來拯救他的大天使。
為了表達感激，這位黑市倒爺毫不含糊，直接從西裝內兜扯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鋼筆刷刷寫下一張一萬美金的支票，雙手捧著遞到楊明麵前。
剛剛纔從哥譚首富那裡敲詐了一百萬美金的楊明，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隨手擋開那張支票，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真想感謝我，就把這一萬塊捐給東區的孤兒院。算是在這片地獄裡，給你自己積點陰德。”
本傑明捏著支票的手僵在半空，隨即連連點頭稱是，滿臉敬畏地摟著重新喜笑顏開的小情人，千恩萬謝地消失在街道拐角。
看著那團肥肉走遠，楊明壓低帽簷，唇角溢位一絲極淡的嘲弄。
撿的？鬼纔會在這條街上撿到裝滿現金的錢包。
那錢包根本就是他從剛纔那個擦肩而過的捲髮女孩身上“拿”回來的。
原本這種哥譚街頭的黑吃黑，楊明連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但那個不識好歹的女賊，在偷完本傑明後，路過他身邊時，竟然貪心不足地將那兩根修長靈巧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探入了他的風衣口袋！
要是換作昨晚之前，搞不好真被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摸走了買醫療器械的零錢。
但現在的楊明，脊椎深處烙印著係統強行灌注的大師級格鬥肌肉記憶。在女孩指尖觸碰到口袋邊緣的零點一秒，他的神經反射弧已經完成了從預判到反擊的全套運算。
他不僅以極其隱蔽的角度避開了那次試探，更是順手牽羊，用巴西柔術中極其高超的卸力與擒拿手法，反向探入了女孩的夾克內兜，順暢無阻地把本傑明的錢包給截了胡。
整個過程不超過半秒鐘，連那個自詡為哥譚頂尖神偷的女孩，都冇有察覺到自己剛到手的獵物已經易主。
不過，無論是楊明還是那個代號為貓的女孩，都冇有注意到，在馬路對麵的街角咖啡館裡，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裡。
隔著一扇沾著雨水的玻璃櫥窗，一個十八歲的金髮女孩正坐在高腳凳上。她紮著利落的高馬尾，五官明豔靈動，透著一股未經世事的張揚，手裡正捧著一杯加了雙份糖的冰奶茶。
哈琳·弗朗西斯·奎澤爾。剛考入哥譚大學心理學專業的大一新生。
儘管隔著一條喧鬨的馬路，聽不到任何交談聲，但哈琳那雙對犯罪心理學有著極強天賦、追求極致細節的眼睛，卻將剛纔那一幕街頭魔術儘收眼底。
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捲髮女孩的偷竊動作，更看清了那個帶著濃重黑眼圈的亞裔男人，是如何以一種違揹人體常理的手速，完成那次不可思議的反向扒竊的。
哈琳咬著塑料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甜膩的奶茶，腮幫子鼓起。
她的眼底冇有普通人看到犯罪時的驚恐，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與狂熱。她對打破世俗常規的異類有著天然的癡迷。
在她的心理學分析模型裡，哥譚街頭這些庸俗的罪犯無聊透頂，但剛纔那個看似疲憊、實則深藏不露的亞裔男人，卻像是一個充滿矛盾與謎團的完美觀察樣本。
哈琳鬆開咬扁的吸管，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本粉色的硬抄本，拔出圓珠筆。
“極其隱蔽的反偵察能力，超越常人的神經反射速度，對金錢和麻煩的極度剋製。”
筆尖在紙上飛速劃過。她抬起頭，視線越過馬路，試圖再次捕捉那個黑色風衣的背影，卻發現對方已經推開醫藥超市的玻璃門，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中。
“抓到你了，有趣的樣本先生。”哈琳轉動著手裡的圓珠筆，明媚的笑容裡透出幾分神經質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