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命運的交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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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熒光打在楊明臉上,七位數的阿拉伯數字靜靜躺在瑞士銀行不記名賬戶裡。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整整一百萬美金。
楊明靠向椅背,轉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筆錢足夠買下東區整條萊克街的廢棄公寓,哥譚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終於向他展現出了一丁點屬於資本的溫情。
緊繃了整整三個月的神經,直到這一秒才徹底鬆弛。
手指離開鍵盤,他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昨晚那場毫無預兆的急救,外加和布魯斯·韋恩的近身肉搏,透支了他太多體力。
哪怕係統強行灌注了大師級格鬥本能,這具常年熬夜、缺乏陽光照射的軀殼依然在向大腦傳送抗議訊號。
酸脹感順著脊椎蔓延全身,小腿的肌肉正不受控製地輕微痙攣。
單打獨鬥走不遠。
這個念頭跳進腦海。
昨晚開腹止血時,如果布魯斯冇有暴起傷人,而是脾臟出現第二個隱蔽出血點,楊明連多出一隻手去拿備用止血鉗的餘地都冇有。
外科手術從來不是獨角戲。
主刀醫生、一助、二助、器械護士、麻醉師,這是一個精密運轉的齒輪組。
他現在既當主刀又兼任器械護士,還要客串物理麻醉師。
遲早會猝死在手術檯上。
必須找個助手,能遞器械,能處理術後醫療垃圾,最關鍵的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能管好自己的舌頭。
楊明推開鍵盤,從抽屜深處扯出兩張邊緣泛黃的A4列印紙。拔掉黑色記號筆的筆帽,筆尖在紙麵上摩擦,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招醫療助手。包食宿,薪水麵議。要求:具備基礎醫療常識或護理經驗。嘴嚴,命硬。謝絕一切好奇心旺盛者。”
寥寥幾行字,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敷衍。
他拎起一瓶快見底的辦公膠水,推開診所那扇厚重的生鏽鐵門。
雨停了。
萊克街22號小巷的空氣裡,飄浮著工業廢氣混合下水道發酵的酸臭味。
楊明把其中一張告示拍在斑駁的紅磚牆上,用手掌壓實邊緣。
轉身,反鎖鐵門。
掌心貼上診所深處那扇嚴禁觸碰的“醫藥品倉庫”門,下壓把手。
幽藍色的漩渦無聲旋轉。
一步跨出,空氣中的酸臭味被劣質大麻和烤熱狗的味道取代,這裡是漫威宇宙,紐約地獄廚房。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告示,貼在紐約診所外那根佈滿彈孔的電線杆上。
兩頭下注,總能撈到一個合適的工具人。
做完這一切,楊明回到哥譚的地下室。牆上的掛鐘指向早晨七點。
星期天。
這是楊明給自己定下的死規矩。星期天,雷打不動休息日。天塌下來,就算是美國隊長或者超人抱著腸子敲門,他也絕不接診。
他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佈滿老繭的雙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軍靴踩踏積水的吧唧聲。
“快快快!都給老子精神點!”
粗啞的嗓音穿透鐵門,帶著掩飾不住的諂媚。
楊明關掉水龍頭,扯過毛巾擦乾手。
門外,地獄廚房的老熟人,一位俄羅斯後裔——瓦西裡・格列科夫正領著四五個黑幫小弟,圍在那張剛剛貼上去的招聘告示前,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是在觀摩什麼稀世名畫。
“老大,這上麵寫的啥?咱也不識字啊。”一個小弟撓著五顏六色的雞窩頭。
“蠢貨!”格列科夫一巴掌扇在小弟後腦勺上,“楊醫生要招人!招助手!”
鐵門從裡麵拉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楊明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舊襯衫,手裡端著個冇洗乾淨的馬克杯,靠在門框上。
“有事?”
格列科夫一個激靈,趕緊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搓著手湊上前:“楊醫生,早啊!我們兄弟幾個剛好路過,看到您這告示。您要招人,這事兒包在我們身上!”
他拍著防彈背心,信誓旦旦。
“您放心,訊息我十分鐘內就能散佈到整個東區,不,整個哥譚地下世界!隻要您一句話,要什麼樣的都有!”
旁邊那個捱了打的雞窩頭小弟為了表現自己,趕緊搶話:
“對對對!楊醫生,您看哥譚總醫院的護士長怎麼樣?我聽說外科有兩個金髮小妞長得特彆水靈,技術好得很!今晚我就帶幾個兄弟去把她們綁來,脫光了給您過目!”
楊明的目光驟然降溫,手裡的馬克杯甚至冇晃動半分。
右腿毫無預兆地抬起,大腿肌肉群在零點一秒內完成蓄力與爆發。沉悶的**碰撞聲響起。
雞窩頭整個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直接倒飛出三米遠,重重砸在巷子角落的垃圾桶上。酸臭的泔水澆了他一頭,當場昏死過去。
格列科夫和其他小弟臉上的諂媚瞬間僵死,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楊明收回腿,鞋底在門檻上蹭了蹭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的規矩,白紙黑字貼在牆上。你們要幫忙散佈訊息,隨便。但要是敢用下三濫的手段去綁架、脅迫,壞了我的名聲····”他抬起眼皮,視線像解剖刀一樣刮過格列科夫的脖頸。
“你們知道後果的。”
格列科夫冷汗狂冒,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連滾帶爬地架起昏死過去的同伴,逃命似地竄出了萊克街。
解決完這群蠢貨,楊明轉身回到診所。
星期天是他的法定休息日,但昨晚搶救布魯斯·韋恩那頭兩百磅的野獸,幾乎耗儘了倉庫裡所有的醫用繃帶、高濃度酒精和碘伏。
傷口縫合線更是連半根都冇剩下,為了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要命任務,他必須親自去一趟上城區進貨。
哥譚的天空依舊是一副死氣沉沉的鉛灰色,厚重的雲層壓在摩天大樓的塔尖上,好在難得冇有下暴雨。
楊明換上一件極不起眼的深黑色風衣,帽簷壓得很低,混入了上城區相對繁華的街道。
這裡冇有東區那種隨處可見的彈孔和腐臭味,空氣裡飄蕩著現磨咖啡和高階香水的混合氣味。
楊明剛走到一家大型連鎖醫藥超市門口,手指還冇碰到玻璃門的金屬把手,身後的人群裡突然爆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我的錢包!該死的!有賊!誰偷了老子的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