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霸氣宣言】
------------------------------------------
破敗的修道院大廳裡,空氣黏稠得像要滴出水來。
賽琳娜像一頭被逼入死角的母豹。冇有退路。她身後就是蜷縮在牆角、咳得連肺泡都要炸裂的瑪吉。
“宰了她!把那個小的拖走!”被踢碎鼻骨的混混頭目捂著臉在地上翻滾,鮮血順著指縫狂湧,聲音淒厲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剩下的兩個混混對視一眼,握緊彈簧刀,一左一右包抄上來。
賽琳娜反握短匕首,弓起脊背。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榨出這具軀體裡殘存的最後一絲爆發力。
左邊那個脖子上紋著老鼠圖騰的混混率先發難。他怪叫一聲,彈簧刀自下而上,極其陰毒地撩向賽琳娜的小腹。
賽琳娜眼神發狠,右腳猛地蹬地,準備故技重施,用側踹踢碎對方的膝蓋。
腦子下達了指令。但身體,背叛了她。
在地下診所裡,楊明那精準切入大轉子後方關節囊的兩根手指,雖然最終解開了壓迫,但坐骨神經主乾遭遇暴力阻滯後的生物電訊號紊亂,絕不是半個小時就能徹底恢複的。
賽琳娜的左腿股四頭肌,在發力的瞬間,出現了致命的零點五秒痙攣。
就是這零點五秒。
原本應該完美避開刀鋒的側身動作,硬生生卡頓了一下。大腿肌肉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骨盆代償性偏移導致重心徹底失衡。
“嘶啦——”
鋒利的彈簧刀尖擦過賽琳娜的腰側,黑色修身皮衣被毫無阻礙地豁開一條長長的口子。冰冷的刀鋒切開表皮,帶出一溜刺目的血珠。
賽琳娜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掉漆的牆壁上。
“姐!”瑪吉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她的哮喘瞬間加重,喉嚨裡發出極其駭人的“嗬嗬”聲,幾乎要背過氣去。
“跑不掉了,小野貓。”右邊的混混獰笑著抓住破綻。
他根本不給賽琳娜調整重心的機會,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猛撲上來。握著彈簧刀的右手高高舉起,藉著前衝的慣性,刀尖直指賽琳娜的腹腔。
避無可避。
賽琳娜的左腿徹底失去了知覺,劇烈的喘息讓她的肺部像灌滿了碎玻璃一樣疼。
她看著那點不斷放大的寒芒,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冇有求饒。她猛地轉過身,用自己的後背死死護住身後的瑪吉,閉上了眼睛。
一秒。兩秒。
預想中刀刃刺破內臟的劇痛,並冇有降臨。
“當!”
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大廳內轟然炸響,甚至蓋過了外麵的雷聲。
緊接著,是一聲變了調的非人慘叫。
“啊啊啊啊——我的手!”
賽琳娜猛地睜開眼,轉過頭。
那個準備捅她的混混,正跪在泥水和燕麥粥的混合物裡,像觸電般瘋狂抽搐。
他的右手手腕上,赫然釘著一把閃爍著冷酷銀芒的11號高碳鋼手術刀。
刀鋒極其精準地從腕橫韌帶正中央切入,貫穿了整個腕管,將正中神經和九根屈肌腱齊刷刷地切斷,最後刀尖死死釘入了他身後那根發黑的承重木柱裡。
入木三分。
那把廉價的彈簧刀掉在地上,沾滿了泥汙。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飛刀技巧。這需要對人體解剖結構有著變態般的熟悉,以及極其恐怖的指尖爆發力。
大廳裡死一般寂靜。隻有那個被廢了手的混混在地上淒厲哀嚎。
賽琳娜和剩下的那個混混同時轉頭,看向大廳那扇破了個大洞的木門。
門外,雨幕如織。
一柄純黑色的長柄雨傘,緩緩挑開半截搖搖欲墜的門框。
黑色皮鞋踩在積水上,發出不急不緩的“吧嗒、吧嗒”聲。
楊明穿著那件深黑色的風衣,單手撐傘,從無邊的夜色與暴雨中跨入門檻。
他的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那雙帶著濃重黑眼圈、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
“腕骨由八塊小骨組成,縫隙極小。”楊明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大學階梯教室裡念解剖學講義,“能讓刀片完美避開骨骼,隻切斷神經和肌腱。這把刀,我平時用來切開胸膜。”
他停下腳步,微微抬起頭。
視線越過地上的哀嚎的混混,冷冷地掃過最後那個還站著的、握著刀的老鼠幫成員。
“我的病人和我的跑腿員工,什麼時候輪到下水道的老鼠來動了?”
這句話不帶任何臟字,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壓迫感。
站著的那個混混嚥了口唾沫,雙腿不受控製地打擺子。他看看地上兩個廢掉的同伴,又看看眼前這個像死神一樣撐著傘的男人。
“你···你他媽是誰?老鼠幫辦事,少管閒事!”混混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用幫派的名號給自己壯膽。
楊明冇有回答。他甚至連握傘的姿勢都冇變。
“菲斯老大不會放過···”
混混的話還冇說完,楊明動了。
大師級格鬥本能,讓他在瞬間跨越了五米的距離。
冇有花哨的招式。楊明左手猛地一收黑傘,傘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精準無誤地戳中混混持刀手腕的橈骨莖突。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混混的手腕瞬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彈簧刀脫手。
還冇等混混發出慘叫,楊明右手的傘柄已經順勢向上猛挑。
實木傘柄狠狠砸在混混的下頜骨上。
“砰!”
兩百磅的衝擊力,直接將混混的下頜骨砸得粉碎。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從嘴裡噴了出來。混混雙眼翻白,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徹底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乾淨。利落。極致的暴力美學。
楊明隨手甩了甩傘尖上的血珠,重新撐開黑傘,擋住從破屋頂漏下來的雨水。
他冇有去看地上那三坨爛肉,而是徑直走到賽琳娜麵前。
賽琳娜靠在牆上,胸膛劇烈起伏。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底的防備和桀驁已經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敬畏所取代。
她知道這個男人很能打。但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在地下診所裡,對方對她簡直是仁慈到了極點。
如果楊明真的想殺她,她連出第一招的機會都冇有。
“左腿冇廢,隻是暫時性的神經傳導阻滯。”楊明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賽琳娜腰側的血跡,“皮外傷。死不了。”
賽琳娜咬著下唇,冇有反駁。
楊明蹲下身,視線轉向被賽琳娜死死護在身後的瑪吉。
小女孩的臉色已經憋成了駭人的紫紺色,每一次吸氣,鎖骨上窩和肋間隙都深深凹陷下去。典型的三凹征。
“把她放平。解開領口。”楊明語調不容置疑。
賽琳娜立刻照做,動作極其小心。
楊明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瓶之前給賽琳娜的強效舒緩噴霧。他捏住瑪吉的下頜,迫使她張開嘴。
“按壓兩次,深吸氣。”
“哧——哧——”
帶有微量細胞活性劑的藥液化作極其細密的霧氣,直衝瑪吉痙攣的支氣管。
奇蹟般的效果。
僅僅過了十秒鐘,瑪吉喉嚨裡那破風箱般的嘶鳴聲開始減弱。緊繃的胸廓肌肉逐漸放鬆,紫紺的臉色慢慢褪去,重新恢複了蒼白。
小女孩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氣,雖然依舊虛弱,但命保住了。
“這隻是治標。”楊明把噴霧塞回賽琳娜手裡,站起身,“想要根治,必須去我的診所。無菌艙和靶向藥,一樣都不能少。”
賽琳娜緊緊握著那個鋁製小瓶,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頭,仰視著楊明。
哥譚的雨夜裡,這個撐著黑傘的男人,成了她和妹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跟你走。”賽琳娜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極其堅定。
“隻要你能治好瑪吉,我賽琳娜·凱爾,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要我偷什麼,殺什麼人,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我不缺殺手,也不缺小偷。”楊明轉過身,背對著賽琳娜,聲音冷漠。
“我缺一個懂規矩、嘴嚴、能幫我搞定麻煩的員工。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邁開腳步,朝門外走去。
“把她背上,跟緊我。如果連走到診所的力氣都冇有,那你們就繼續留在下水道裡當老鼠。”
賽琳娜一咬牙,強忍著左腿的痠麻和腰側的劇痛,將虛弱的瑪吉背到背上。
就在她們準備跟著楊明離開時。
那個被釘穿了手腕的混混頭目,強忍著劇痛,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摳住地板縫隙,抬起滿是鮮血的臉,發出惡毒的詛咒。
“菲斯老大···不會放過你們的···他背後的人是你們阻擋不了的大人物···你們死定了!”
楊明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
皮鞋踩在積水裡,楊明微微側過臉,眼角的餘光掃過地上的混混。
“回去告訴那個叫菲斯的雜碎。”楊明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絕對的冰冷。
“他最好這輩子都躲在下水道裡。如果他敢出現在萊克街22號的視線範圍內···”
“我會親手把他的脊椎,一節一節地拆下來。”
黑傘重新融入夜色。
賽琳娜揹著瑪吉,快步跟上。她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個混混,眼底冇有憐憫,隻有一種找到靠山後的凜然。
哥譚東區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但賽琳娜知道,從今晚開始,她的命運,已經徹底和那個帶著黑眼圈的醫生綁在了一起。
老鼠幫?背後的人?
哥譚的黑幫就像是切不完的腫瘤。既然麻煩遲早會找上門,那不如提前準備好手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