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臣服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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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街的暴雨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
生鏽的鐵門被推開,“吱呀”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楊明收攏黑傘,隨手將傘柄掛在門後的鐵鉤上,雨水順著傘尖滴答墜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小灘水漬。
“把她放上去。動作輕點。”
楊明扯掉身上濕漉漉的風衣,扔在轉椅上。他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雙手。
賽琳娜咬著牙,強忍著左腿時不時傳來的抽搐感,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瑪吉平放在不鏽鋼手術檯上。
小女孩的體重輕得嚇人,像是一具蒙著皮的骨架。
剛纔那兩口強效噴霧的藥效正在消退,瑪吉的胸廓再次出現了可怕的凹陷症狀,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拉風箱聲。
賽琳娜慌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頭剛想求楊明快點動手,視線卻猛地卡住了。
“啪。”
楊明按下了牆上的總控開關。
慘白的無影燈亮起,緊接著,診所深處幾個原本隱藏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接連亮起了幽藍色的待機指示燈。
賽琳娜的瞳孔劇烈收縮。
就在手術檯左側不到兩米的地方,立著一台極其怪異的銀灰色金屬艙。
艙體呈流線型,外殼邊緣滿是暴力切割的焦痕,甚至還有幾處明顯的彈孔。
但那麵防爆玻璃麵罩後方,卻閃爍著極其精密複雜的全息投影引數。
金屬艙的側麵,殘留著半個被刮花的英文噴漆——“STARK”。
哥譚總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賽琳娜曾經偷偷溜進去過。那些造價幾百萬美金的笨重醫療器械,跟眼前這台散發著冰冷科幻氣息的金屬怪獸相比,簡直就像是上個世紀的廢鐵。
“這···這是什麼?”賽琳娜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飄。韋恩集團的秘密軍工裝置?還是黑門監獄地下的某種人體實驗儀器?
“閉嘴。退後。”
楊明甩乾手上的水珠,套上淡藍色的無菌乳膠手套,他根本冇閒工夫跟一隻哥譚街頭的野貓解釋漫威宇宙斯塔克工業的廢棄邊角料。
為了把這台戰地行動式高壓氧艙從地獄廚房搬過來,他那幾天的腰椎間盤差點被重力加速度當場壓斷。
他走到玻璃藥櫃前,輸入密碼。冷氣撲麵而來。
一支裝在防震海綿裡的玻璃針劑被兩根手指夾了出來。裡麵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綠色熒光。
“按住她的肩膀,彆讓她亂動。”
楊明走到手術檯前,語調平直地下達指令。賽琳娜如夢初醒,趕緊上前死死按住瑪吉瘦弱的雙肩。
止血帶紮緊瑪吉的上臂。楊明食指和中指在女孩乾癟的手背上彈了兩下。靜脈血管極其微弱地凸起了一絲輪廓。
進針。回血。
淡綠色的靶向藥劑被一點點推入靜脈。
“這是阻斷炎症因子級聯反應的靶向藥。會有點疼。”楊明拔出針頭,隨手將空安瓿瓶扔進腳邊的黃色醫療垃圾桶。
藥液進入血液迴圈的瞬間,瑪吉單薄的身體猛地繃緊,像是一條觸電的魚般劇烈掙紮起來。
“瑪吉!”賽琳娜急紅了眼,險些按壓不住。
“按死!鬆手她就得肺泡破裂!”楊明冷喝一聲。
五秒鐘後,掙紮停止。瑪吉緊閉的雙眼滲出淚水,但那股彷彿要將氣管絞碎的痙攣感,肉眼可見地平息了下去。
“抱起來,放進艙裡。”楊明指了指那台斯塔克工業的高壓氧艙。
賽琳娜手忙腳亂地抱起妹妹,塞進那個鋪著柔軟內襯的金屬艙室。
楊明單手拉下防爆玻璃罩,鎖死卡扣,手指在旁邊的全息投影麵板上快速劃動。
“嗤——”
極其輕微的泄壓閥工作聲響起。純度極高的醫用氧氣混合著微量氣霧化修複藥劑,瞬間充滿艙室。
楊明拉過轉椅坐下,視線盯著麵板上的生理監測資料。
賽琳娜雙手死死扒著金屬艙的邊緣,臉頰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她連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著裡麵的瑪吉。
三十秒。
瑪吉紫紺的嘴唇開始褪色。
一分鐘。
胸骨上窩和肋間隙的凹陷完全消失。
三分鐘。
監控儀上的血氧飽和度,從一條瀕死的紅線(78%),一路平穩攀升,最終穩穩停在了96%的綠色安全區間。
瑪吉的呼吸徹底平穩了。冇有拉風箱的嘶鳴,冇有痛苦的抽搐。小女孩的臉頰上甚至浮現出了一絲久違的、健康的紅暈。她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胸膛極其規律地起伏著。
賽琳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在哥譚總醫院,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主任醫生拿著一疊厚厚的化驗單,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告訴她:“準備後事吧,肺葉纖維化不可逆轉。”
而現在,僅僅不到十分鐘。一針藥,一台破破爛爛的金屬艙。把她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裡唯一的親人,從死神的手裡硬生生搶了回來。
“滴。”
楊明敲了一下桌麵。“每天晚上過來躺兩個小時。連續一個星期。受損的肺泡上皮細胞就能修複到正常水平。以後隻要不去吸毒或者去化工廠聞廢氣,她能活到你老死。”
賽琳娜轉過身。
她看著坐在轉椅上、正端著一個印著“ILOVENY”掉漆馬克杯喝水的男人。那雙常年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睛裡,冇有悲憫,冇有施恩後的傲慢,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緊繃了十幾年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賽琳娜雙腿一軟。
冇有任何猶豫,她單膝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膝蓋骨撞擊地麵發出一聲悶響。這個在哥譚東區摸爬滾打、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敢吐對方一臉唾沫的倔強女孩,深深地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眼淚混雜著雨水,順著她尖銳的下巴滴落在肮臟的地板上。
“謝謝。”
她的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賽琳娜·凱爾發誓。從今往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要我偷東西,我就去偷;你要我殺人,我絕不問名字。隻要你一句話。”
楊明嚥下嘴裡那口劣質速溶咖啡。
視網膜邊緣,幽藍色的字元如期跳躍。
【連環任務:暗夜貓影的救贖。已完成。】
【任務獎勵:100立方米次空間儲物戒指。已發放。】
楊明感覺右手的食指根部微微一涼。一枚極其古樸、冇有任何花紋的暗銀色指環,無聲無息地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的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
一百立方米。
有了這東西,他再也不用像個苦力一樣揹著雙肩包在兩扇門之間來回穿梭了。漫威與DC兩個世界的高科技與稀有金屬,全都可以成噸地往返倒賣。
這筆買賣,賺翻了。
楊明壓下心頭的狂熱,眼神依舊冷酷。他放下馬克杯,看著跪在地上的賽琳娜。
“起來。把地上的水漬拖乾淨。我這兒是診所,不是教堂,不興下跪這一套。”
賽琳娜愣了一下,抹掉眼淚,撐著膝蓋站起身。她冇有去拿拖把,而是緊緊攥著拳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度的擔憂和狠厲。
“楊醫生。”她換了稱呼,語氣變得極其凝重。
“老鼠幫的事情,冇那麼容易結束。”
楊明靠在椅背上,從抽屜裡摸出一把11號手術刀,在指尖隨意地翻轉。刀花閃爍。
“菲斯是個睚眥必報的畜生。”賽琳娜咬著牙,“他手底下有三十多個亡命徒。今天你在修道院廢了他三個手下,他絕對會查到這裡。而且···”
她頓了頓,似乎在忌憚什麼。
“菲斯敢在東區這麼囂張,是因為他背後有大人物撐腰。我聽說,他每個月都會把拐來的流浪漢和孤兒,送進其他黑幫控製的地下黑市,用來做器官摘除交易。你為了救我們惹上他,麻煩會源源不斷地找上門。”
三十多個亡命徒、黑幫、器官黑市。
這些名詞如果放在普通哥譚市民耳朵裡,足夠嚇得他們連夜買車票逃離這座城市。
但楊明隻是停下了手裡翻轉的手術刀。
“說完了?”楊明抬起眼皮。
賽琳娜一怔。她冇有從這個男人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恐懼,甚至連皺眉的動作都冇有。
“法爾科內家族那種龐然大物,會不會為了幾隻下水道的老鼠出頭,我不知道。”楊明用刀尖挑了挑指甲縫裡的灰塵,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但那個叫菲斯的雜碎,如果識相,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他繼續在下水道裡當他的老鼠老大,我繼續開我的黑診所。”
“可如果他不識相呢?”賽琳娜忍不住追問。
“不識相?”
楊明笑了一聲。他隨手一甩。“奪”地一聲,手術刀化作一道銀芒,精準無誤地削掉了賽琳娜的一縷秀髮。
“那我就讓老鼠幫這個名字,從哥譚市的下水道裡徹底消失。”
楊明站起身,走到水槽邊洗手。
“哥譚每天都有人失蹤。多三十幾具屍體,黑門監獄外海的食人魚會很高興的。現在,去把拖把拿過來,把你踩出來的泥水印子擦乾淨。今晚,你就好好陪陪你妹妹吧。”
賽琳娜看著牆上那把還在微微顫動的刀柄。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直衝後腦勺,但緊接著,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冇有再廢話,轉身走向角落的雜物間,拿起了拖把。
老鼠幫?
賽琳娜祈禱那幫蠢貨最好彆來萊克街22號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