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年輕的彼得。
好吧,現在爸爸也沒有變老許多。
瑪奇瑪暗暗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彼得的臉上帶著瑪奇瑪從未見的神情,並且懷裏抱著兩個男孩。
左邊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幾歲大,眼神異常早熟和銳利的男孩——是年幼的阿祖。
右邊,則是一個同樣年紀,戴著眼鏡,表情有些懵懂和不安的男孩——克拉克·肯特。
在彼得身前,還站著一個大約七八歲的黑發小女孩。
女孩穿著一條樸素的裙子,低著頭,看不清麵容,一隻手緊緊抓著彼得的褲腿,一副非常害怕的表情。
但這還不是全部。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熊熊燃燒的火焰。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吞噬著一棟建築的輪廓。
看著建築的樣式,瑪奇瑪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這好像是斯莫威爾鎮上的禮拜教堂,那座有著標誌性尖頂和彩色玻璃窗的古老教堂。
照片下方的標題,因為年代久遠和紙張泛黃而有些難以辨認,但她還是依稀拚湊出了關鍵資訊:
“神秘火災吞噬教堂,彼得.帕德裏克於烈焰中救出多人!”
“火勢詭異,原因成謎,政府表明疑似恐怖分子生化襲擊.”
後麵的字跡模糊不清,看不清具體報道了。
瑪奇瑪拿著陳舊報紙,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穀倉裏寂靜無聲,隻有細微的塵埃在陽光中飛舞。
這張偶然發現的舊報紙,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開啟了一扇通往彼得·帕德裏克神秘過往的大門。
無數的疑問,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菌類,瞬間充斥了瑪奇瑪的腦海。
這應該是很久以前的報紙了。
為什麽教堂著火燃燒,爸爸在裏麵擔當了什麽角色呢?
她忽然對爸爸的過去感興趣了。
一邊想著,瑪奇瑪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報紙按原樣迭好,放迴牛皮紙包裹,再將包裹放迴木箱,蓋上箱蓋,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跡。
然後,她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穀倉二樓。
克拉克來農場,正準備找阿祖商量一下最近的論文事情,沒想到阿祖不在農場。
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被一道清脆的聲音叫住了。
“克拉克哥哥。”
瑪奇瑪站在陽光裏,白色的連衣裙纖塵不染,仰著小臉看著他。
“瑪奇瑪?”
克拉克停下腳步,微微彎腰,讓自己與她平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我……”
瑪奇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腳尖輕輕碾著地麵的一顆小石子,“我想多瞭解一些爸爸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你和約翰哥哥很早就認識爸爸了……你能告訴我一些嗎?”
克拉克:“.”
什麽叫我很早就認識爸爸了?
這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雖然內心吐槽著,但他對這個新來的、看似乖巧的“妹妹”頗有好感。
“當然可以。”
克拉克爽快地答應,“你想知道些什麽?”
瑪奇瑪抬起頭問道:“我……我聽說很久以前,鎮上的禮拜教堂,發生過一場很大的火災?爸爸好像也在那裏?”
克拉克聽瑪奇瑪這麽說,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了幾分:“是的,那是大概十年前的事情了,那場火很可怕。”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不是一個意外。”
克拉克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是當時教堂的一個神父……他瘋了,他在小鎮外麵的一個地方,發現了一塊埋屍地。”
“埋屍地?”
瑪奇瑪臉上露出驚訝表情。
“是的。”
克拉克點頭,眉頭緊鎖,“那塊地,據說有某種……邪惡的力量,能把死去的屍體……喚醒,但不是真正的複活,瑪奇瑪,那不是上帝的神跡,那些活過來的東西,沒有意識,沒有靈魂,隻剩下攻擊活人的本能,就像,行屍走肉。”
克拉克用了比較委婉的詞,但瑪奇瑪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喪屍。
“那個神父,他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利用了那塊地的力量,引發了那場災難。”
克拉克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當年的景象,“他製造了行屍,趁著豐收節的時候在教堂襲擊人們,當時我和阿祖,還有拉娜……我們被困在教堂裏,是教父.”
“……是他不顧危險衝進去,把我們救出來,那場大火,也是因為混亂引發的。”
克拉克說得比較簡略,略去了許多細節。
但瑪奇瑪已經明白當時發生了什麽,一塊能“複活”屍體的邪惡土地,再加上一個瘋狂的神父,造成了一場由喪屍引發的災難。
等到克拉克的敘述告一段落,瑪奇瑪彷彿才從震驚中迴過神,抬起臉繼續好奇的問道:“那塊地……那個可怕的埋屍地,後來怎麽樣了?還在那裏嗎?”
克拉克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隻當這是小孩子天然好奇心。
他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別擔心,瑪奇瑪,那塊地後來被教父買下來了,就在我們家農場再往西邊一些,那片原本是沼澤,後來幹了變成荒地的地方,周圍都築起了高高的圍欄,沒人能進去,很安全的。”
“哦……這樣啊。”
瑪奇瑪點了點頭,彷彿隻是滿足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好奇心。
“謝謝克拉克哥哥告訴我這些。”
她乖巧地道謝,然後轉身離開了,步伐輕快,像一隻無憂無慮的蝴蝶。
克拉克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轉身向客廳走去,渾然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心上。
夜幕如期降臨,籠罩了斯莫威爾小鎮。
帕德裏克農場陷入一片寧靜,隻有偶爾的蟲鳴和遠處公路上駛過的車輛聲,打破這靜謐。
瑪奇瑪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睛黑暗中微微發亮。
她聽到了遠處鄰居家傳來的、壓抑的哭泣聲和一陣騷動。
雖然距離農場有點遠,但那是距離農場最近的人家了,勉強可以用鄰居來形容。
憑借超越常人的感知,瑪奇瑪看到鄰居家叫艾米麗的小女孩,正抱著她那隻名叫“雪球”的白色波斯貓痛哭流涕。
那隻貓不幸在傍晚時跑到路上,被一輛路過的汽車碾死了。
瑪奇瑪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之後她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來到了鄰居家的院子外。
艾米麗的父親,漢森先生,正拿著一把鐵鍬,準備在後院挖個坑,將“雪球”埋葬。
他臉上帶著悲傷和無奈,畢竟這是女兒心愛的寵物。
就在他準備挖坑時,感覺自己的意識恍惚了一下。
彷彿有一陣微風吹過他的腦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念。
漢森原本打算在後院樹下挖坑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一個念頭如同種子般在他腦海中生根發芽:“不能埋在這裏……艾米麗會一直傷心……要埋得遠一點……埋到鎮子西邊……那片荒地裏去……對……那裏……”
他彷彿忘了那片荒地屬於帕德裏克家,也忘了那裏圍著的柵欄。
之後漢森木然地用舊毛巾包裹好雪球冰冷的小身體,拿起鐵鍬,發動了家裏的皮卡車,朝著鎮西的方向駛去。
瑪奇瑪遠遠地跟在後麵,她的身影在月光和陰影的交錯中若隱若現,如同追逐獵物的夜行動物。
漢森開著車,渾渾噩噩地來到了那片被高大鐵絲網圍起來的荒地邊緣。
停下車,他徒手翻過了對於普通人來說並不容易逾越的柵欄,開始在一片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的、堅硬而貧瘠的土地上挖掘起來。
他挖得很專注,也很費力,彷彿在執行一項神聖的使命,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行為的異常。
瑪奇瑪就站在柵欄外的陰影裏,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夜晚的涼風吹拂著她的紅發,讓她的表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漠。
瑪奇瑪能感覺到,腳下這片土地確實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令人極度不適的磁場。
一種沉澱了無數死亡與怨唸的、扭曲的“生命力”。
這就是那塊被詛咒的埋屍地。
漢森先生終於挖好了一個淺坑,將包裹著雪球的毛巾包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然後開始填土。
他一直重複著機械動作,直到將土填平,甚至還用腳踩了踩。
做完這一切,他彷彿瞬間清醒了過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漆黑的環境和自己髒兮兮的雙手,臉上露出了驚恐和困惑的表情。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裏,又做了什麽。
漢森像是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翻出柵欄,發動汽車,倉皇逃離了這片被夜色籠罩的詛咒之地。
瑪奇瑪沒有離開。
她等到漢森先生的車燈完全消失在道路盡頭,才緩緩走到柵欄邊,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片剛剛被翻動過的新土上。
她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與生命常態完全相悖的能量,正從那片土壤之下,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複活……嗎?”
瑪奇瑪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冰冷而專注的光芒。
她沒有再做任何事,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觀察著這個詭異的地方。
夜色更深了,荒地上的風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祥的嗚咽。
與此同時,萊克斯集團的臨時指揮中心,設在溪木鎮外圍相對安全的一處高地上,由數個大型軍用帳篷和移動裝置單元構成。
帳篷內,萊克斯·盧瑟正獨自審視著從鎮上各處殘存監控探頭修複出的影像資料。
螢幕上播放的畫麵,是一幕幕被喪屍襲擊的景象。
模糊的影像中,曾經是鄰居、朋友、親人的鎮民,此刻化作了麵板青灰、眼神空洞、嘴角流涎的怪物。
喪屍撲向了尚未來得及變異或躲藏起來的活人,用超越常人的力量撕咬、抓撓。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相互交織在一起,衝擊著觀者的神經極限。
即使是萊克斯這樣心誌堅如鋼鐵的人,麵對這種場景,胃裏也忍不住一陣翻攪。
他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試圖從中找到一些有用資訊。
就在他觀看著視訊時,“吼——!!!”
一聲狂暴的嘶吼,在外麵猛然響起。
是外麵響起來的,絕對不是視訊裏的聲音。
萊克斯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一把推開椅子,幾步衝到帳篷門簾前,將其掀開。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商業巨擘和陰謀家,也瞬間呆住。
隻見下方原本被探照燈照得雪亮的封鎖線區域,此刻已陷入一片混亂。
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喪屍,正從鎮子深處的黑暗中湧出,向著臨時指揮中心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開火,全力開火!擋住它們!”
安保隊長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旁邊的警衛們,手中的突擊步槍噴吐著火舌。
訓練有素的萊克斯集團武裝人員組成防線,自動武器編織出密集的火力網,子彈如同鐮刀般收割著衝在最前麵的喪屍。
被爆頭、被打斷肢體的喪屍成片倒下,但喪屍數量太多了。
而且除非徹底摧毀大腦或嚴重限製其行動能力,否則即便身中數彈,它們依舊能拖著殘破的身體向前爬行。
更令人恐懼的是,一些喪屍在衝鋒過程中,身體似乎發生了異變,表皮變得更加堅韌,甚至能彈開部分流彈。
喪屍們的嘶吼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音浪。
“該死!”
萊克斯臉色鐵青,對著通訊器怒吼,“情報不是說喪屍已基本肅清嗎?這些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先生,它們的數量遠超預估,現在必須立即撤離!”
安保隊長朝著他大喊道。
“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即按預定撤離方案登車,戰鬥小組交替掩護,向撤離點收縮!”
萊克斯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決斷。
隨著他命令的下達,研究人員、技術人員慌亂地衝向早已發動的運輸車。
武裝人員一邊瘋狂傾瀉彈藥,一邊有序後撤,不斷有落在後麵的人被突進的喪屍撲倒,淒厲的慘叫聲很快就被撕扯聲淹沒。
萊克斯在幾名貼身護衛的簇擁下,快步走向停在營地中央、旋翼已經開始緩緩轉動的直升機。
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個密碼箱,裏麵盛著取自喪屍腹部的金屬容器。
這是他此行的最大收獲,絕不能丟掉。
他的保鏢“逐風者”,跟在他身側掩護撤退。
幾分鍾後,直升機順利起飛。
看著底下逐漸變小的臨時基地,萊克斯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最後有驚無險。
然而他還是高興的太早了,就在萊克斯慶幸的時候,異變陡生!
一直緊密護衛在他後側的“逐風者”,身體猛地一僵,隨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萊克斯下意識地迴頭看去。
隻見“逐風者”的臉上,充滿了痛苦表情。
對方的眼睛,眼白部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網般的血絲覆蓋,並在瞬息之間,徹底轉化為一種赤紅色。
“逐風者”周身原本流暢環繞的微弱氣流,瞬間變得狂暴紊亂,發出嘶嘶的尖嘯。
“你……!”
萊克斯的心髒幾乎停止跳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吼——!”
“逐風者”張開了嘴,發出一聲嘶吼,牙齒瞬間變得尖銳。
對方赤紅色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近在咫尺的萊克斯,蘊含著操控氣流超能力的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瞬間抓向萊克斯的脖頸。
萊克斯甚至能聞到對方口中發出的惡臭。
一切彷彿被慢放,遠處喪屍的嘶吼,近處激烈的槍聲,直升機旋翼的轟鳴,似乎都在這一刻遠去。
萊克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冰冷、腥臭、且近在咫尺。
千鈞一發之際,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幾乎是憑借肌肉記憶,將手中堅硬的密碼箱地向上格擋,同時身體拚命向後仰倒。
“鐺!!!”
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響起。
“逐風者”的手狠狠抓在了金屬容器上,濺起一溜火星。
巨大的力量和縈繞的狂暴氣流,雖然被容器擋住大半,但餘波依舊震得萊克斯手臂發麻,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湧出。
他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巨力帶得向後飛跌出去,重重摔在直升機艙壁上。
“逐風者”一擊未中,發出更加憤怒的咆哮,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摔倒在地的萊克斯,周身氣流狂湧,眼看就要再次撲上。
“保護盧瑟先生!”
直升機上的幾名保鏢這才反應過來,驚駭欲絕地調轉槍口。
但麵對一個失控的超能力“喪屍”,幾名保鏢的反應還是太慢了。
“嘭”的一聲,附近的保鏢被重重向後砸去。
正在駕駛直升機的駕駛員被砸中,發出一聲痛苦悶哼,瞬間昏厥了過去。
失去了控製的直升機,旋轉著從空中向地麵墜去。
整個機艙內瞬間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