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道內容隻是簡略提到了失蹤者的基本資訊,以及最後出現的大致地點,強調了警方搜尋無果和家屬的焦慮,並未提及任何細節。
稍微沉思了片刻後,彼得將目光投向阿祖,“約翰,如果你沒別的事做,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他打算帶著阿祖,一起調查小鎮的青少年失蹤案。
畢竟這小子最近一直閑著,正好給自己打下手。
阿祖聳了聳肩膀,“當然,雖然我想說最近想要去皮城辦點事,但是老爸你的事最重要。”
“我也沒見過,你從皮城大學學到了什麽。”
彼得吐槽阿祖在皮城上了幾年大學,啥都沒有學到。
白把你送到皮城大學了。
正當他準備繼續吐槽阿祖學業問題的時候,忽然手機鈴聲響起。
看了一眼來電資訊之後,彼得接起電話。
“杜根?”
“是的,彼得,你有空嗎?我想要和你說些事情。”
“星條”杜根,在電話另一頭語氣猶豫的向他說道。
“當然。”
塔龍俱樂部裏,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投射出幾道光柱。
吧檯後,老舊的收音機低聲播放著一首經典的鄉村歌曲。
彼得和阿祖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吧檯後麵,正在低頭認真擦拭玻璃杯的拉娜聞聲抬起頭。
拉娜今天紮著利落的馬尾,幾縷栗色發絲垂在耳邊,穿著有些顯小的侍應生圍裙,卻依然掩蓋不住身上蓬勃的青春氣息。
“彼得先生!”
拉娜放下手中的杯子和抹布,聲音裏帶著驚喜,快步從吧檯後繞了出來。
“下午好,拉娜。”
彼得微笑著打招呼,“今天是你當班?”
“今天下午沒課。”
拉娜站定在彼得麵前,有些激動的說道:“妮爾嬸嬸有點事,我就過來幫幫忙。”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彼得,又落在他身後的阿祖身上,禮貌地點頭致意。
阿祖微微頷首,算是迴應,目光開始打量酒吧內部,尋找帕特·杜根的身影。
“最近怎麽樣?學校裏還順利嗎?”
彼得向拉娜寒暄道。
說起來都已經馬上大學畢業了,拉娜還跟以前一樣容貌沒什麽變化。
難不成對方也和瑪莎老師一樣,被自己庭院的世界樹影響了?!
“挺好的,老樣子。”
拉娜不知道彼得內心的想法,朝他笑了笑。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補充道,“就是……最近鎮上好像不太平,新聞裏說有人失蹤……”
彼得的目光柔和了些,朝她安慰道:“不用擔心,警方已經在全力調查了,你自己平時多注意安全,晚上盡量不要單獨外出。”
“我知道的。”
拉娜乖巧地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語氣變得輕快了些,“啊,你們是來找杜根先生的吧?他已經在老位置等你們了。”
她指了指酒吧最裏麵那個靠窗的、相對安靜的卡座。
“謝謝。”彼得點頭。
拉娜似乎還想多說些什麽,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隻是說道:“需要喝點什麽嗎?我請客。”
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的拉娜,表示要主動請客。
“兩杯啤酒就好,謝謝你,拉娜。”
彼得溫和地拒絕了她請客的提議,“快去忙吧,不用特意招呼我們。”
拉娜的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
“好的,馬上來。”
她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吧檯。
彼得看著她的背影,隨後收迴目光,對著表情古怪的阿祖瞪了一下。
這小子是看自己的笑話?
隨後兩人一起向帕特·杜根所在的卡座走去。
“你說你看到了萊克斯?在大橋附近?還出了車禍?”
彼得重複著杜根剛才提供的資訊,眉頭緊鎖。
“千真萬確。”
杜根灌了一口啤酒,壓低聲音,“就在那幾個孩子失蹤前,我看到萊克斯那輛貴的嚇死人的跑車,像喝醉了酒一樣衝破了護欄,栽進了坎都斯齊格河裏,當時我還想,這大富豪跑我們這窮地方來幹嘛?後來聽說失蹤案,就覺得……太巧了。”
彼得聽著杜根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啤酒杯。
萊克斯從沒有對他從未提及此事。
那天在莊園,自己問起對方略顯疲憊的狀態。
萊克斯隻是輕描淡寫地用“一點小意外”帶過。
如果隻是普通車禍,以萊克斯的性格,或許會覺得不值一提,但發生在失蹤案的時間地點附近,這就絕非“小意外”那麽簡單了。
這小子,果然瞞著不少事情。
彼得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滋長。
“謝謝你,帕特,這資訊很重要。”
彼得向帕特.杜根道謝。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架萊克斯集團的標誌性黑色直升機,盤旋在溪木鎮的上空。
機艙內,萊克斯·盧瑟透過舷窗,俯視著下方死寂的小鎮。
這座名為溪木鎮的小鎮,就是新聞裏提到的發生失蹤案的小鎮。
此時陽光明媚,卻無法驅散籠罩在溪木鎮上空的詭異陰霾。
街道上空無一人,車輛隨意停放在路邊,有些甚至車門大開,彷彿主人是在極度倉促間逃離。
幾處房屋的窗戶破碎,牆壁上能看到可疑的、噴射狀的深色汙漬。
整個小鎮聽不到任何鳥鳴犬吠,隻有直升機旋翼單調而壓抑的轟鳴聲。
“情況如何?”
萊克斯的聲音通過內建通訊器,傳達到地麵指揮中心和外勤小隊。
“盧瑟先生,”地麵負責人的聲音傳來,“我們已經完成初步封鎖和偵察,小鎮……沒有生命跡象,沒有檢測到任何倖存者生命訊號。”
萊克斯的眉頭皺了起來。“沒有活人?確認嗎?”
“確認,先生,我們使用了熱成像、生命探測儀等多種手段,整個小鎮……處於靜默狀態,已經沒有活物了。”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鎮外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
萊克斯在一隊全副武裝、穿著密封防護服的安保人員簇擁下,踏上了溪木鎮的土地。
一股混合著淡淡腐臭和某中難以形容的,類似臭氧電離後味道的怪異氣息撲麵而來,即使隔著高階的空氣過濾係統,也讓人感到不適。
“帶我去看看。”
萊克斯朝著手下命令道。
“是,先生。”
一行人沿著主街向前推進。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
商店的櫥窗碎裂,貨品散落一地,沾滿汙穢。
一輛校車斜停在路中間,車門洞開,裏麵空無一人,但座位上卻殘留著掙紮的痕跡和早已幹涸發黑的血跡。
一棟民居的前院裏,草坪上散落著兒童的玩具,一個破碎的娃娃臉上沾滿了泥濘,空洞的眼睛望著天空。
“我們發現了大量……類人形生物活動痕跡。”
負責人一邊引路,一邊向萊克斯匯報,“它們……它們似乎曾無序地遊蕩、撞擊房屋、甚至……互相攻擊,從殘留的生物學證據看,攻擊性極強,而且……似乎沒有痛感,或者說,對傷害毫不在意。”
一邊說著,一行人來到鎮中心,一棟被臨時改造成前沿指揮所的建築物前。
這裏原本可能是個社羣活動中心,此刻外圍被萊克斯集團的武裝人員和裝置層層包圍。
負責人帶著萊克斯穿過幾道氣密門,來到一個臨時搭建的、由高強度玻璃構成的觀察室前。
觀察室內部,燈光慘白,一具生物被特殊的束縛裝置固定在中央。
生物還能勉強看出是個人形,但麵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死灰般的青色,布滿暗紫色的網狀斑痕。
可怖生物的眼睛渾濁不堪,瞳孔放大,沒有任何神采,隻有一種原始的、瘋狂的饑渴。
這種生物還不斷地掙紮著,試圖撲向玻璃外的活人,力量大得驚人,使得束縛裝置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萊克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眼睛卻銳利的觀察著裏麵的每一個細節。
“所有小鎮的居民……都變成了這種東西?”
他沉聲向手下問道。
“根據我們的偵察和樣本分析……是的,盧瑟先生。”
負責人肯定地迴答,“目前沒有發現例外,轉化率百分之百,我們推測,事件發生得非常突然、迅速,以至於沒有人能逃脫。”
百分之百的轉化率……萊克斯心中默唸著這個數字。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瘟疫或病毒泄露了。
喪屍嗎?
“感染途徑?傳播方式呢?”
萊克斯繼續追問。
“尚未完全明確,空氣、水源、接觸……常規檢測均未發現已知病原體,它似乎……並非通過我們理解的生物學方式傳播。”
負責人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和困惑。
就在萊克斯想要繼續追問下去時,一名穿著白色密封防護服的研究人員急匆匆地走來。
對方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掃描影象。
“盧瑟先生,有重大發現。”
研究人員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我們在鎮東邊一棟獨立住宅內,發現了一具……比較特殊的個體,我們在它體內檢測到了異常的能量讀數。”
萊克斯立刻轉身:“帶路。”
幾分鍾後,萊克斯來到了目的地。
這棟獨立住宅周圍,被更加嚴密的封鎖。
內部一片狼藉,彷彿經曆過激烈的搏鬥。
在二樓的臥室裏,一具喪屍被發現在地板上。
這具喪屍雖然依舊保持著可怖的外形,但掙紮的痕跡較少。
特殊掃描裝置正對著它的腹部,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在其腹腔內,埋藏著一個與周圍血肉組織格格不入,結構極其精密的金屬物體。
“取出它。”
萊克斯朝著手下命令道。
專業人員小心翼翼地進行了現場手術。
幾分鍾後,物體被完整取出,並經過嚴格的消毒和封裝,送到萊克斯麵前時。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萊克斯,眼中也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那是一個大約乒乓球大小的複雜裝置。
銀灰色的外殼上,布滿了他從未見過的、充滿幾何美感的紋路和介麵,觸手冰涼,隱隱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這種金屬物品的設計風格,充滿了一種科技的先進感,又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像是一個微縮的空間站?
或者某種維生艙,亦或者是信標之類的物體?
萊克斯凝視著這個從喪屍腹中取出的、科技感滿滿的異物,大腦飛速運轉。
這東西絕非地球產物,也與他接觸過的氪星、天啟星等科技體係迥異。
它來自哪裏?
為什麽會出現在溪木鎮?
它與這場將小鎮居民轉化為喪屍的災難,有什麽直接關聯?
是它引發了災難,還是災難發生後它纔出現的?
無數的疑問如同漩渦般,在他腦海中翻騰。
萊克斯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了一個巨大謎團的邊緣,而這個謎團背後,可能隱藏著遠超他想象的秘密和危險。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下一秒——
“嗬——!”
地板上躺著的喪屍,忽然傳來一聲充滿狂暴的嘶吼。
眾人猛地迴頭,隻見腹中被取出物品的喪屍,忽然發動暴動,起身朝著萊克斯撲了過去。
“攔住它!”
負責人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
眼看喪屍就要直撲向最近的萊克斯,咬斷他的喉嚨。
“嗖!”
一道模糊的身影,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出現在萊克斯與喪屍之間。
黑影是萊克斯新雇傭的保鏢之一。
新保鏢的代號是“逐風者”,一個在大都會小有名氣的雇傭兵,能力是操控氣流並賦予自身極高的移動速度。
雖然速度不及閃電俠,但瞬間爆發也遠超常人。
隻見“逐風者”右手隨意一揮,一道高度壓縮的、肉眼可見的空氣刃猛地斬出,帶著刺耳的尖嘯。
“噗嗤!”
空氣刃掠過喪屍的脖頸。
喪屍瘋狂嘶吼的頭顱,瞬間與身體分離,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渾濁的眼睛依舊圓睜著,嘴巴還在一張一合。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重重倒地,暗紅色的粘稠血液從斷頸處汩汩湧出。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逐風者”甩了甩手,彷彿隻是撣去了一點灰塵,然後退迴到萊克斯身後陰影處,彷彿從未移動過。
萊克斯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身首分離的喪屍,又看了一眼被封存在特殊容器中的異界裝置,最後他的目光掃過“逐風者”。
工廠的爆頭事件後,讓萊克斯深刻意識到自身在麵對超常威脅時的脆弱。
雇傭“逐風者”這樣的超能力者作為保鏢,是必要的投資。
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越來越不可預測。
將視線從保鏢身上移開,萊克斯陷入了沉思。
溪木鎮的喪屍危機,工廠和血幫的離奇屠殺,眼前這個來自未知領域的科技造物……這些事件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內在的聯係呢?
萊克斯感覺自己,彷彿正站在一張巨大而危險的蛛網中央,每一根顫動的絲線,都可能引向更深的謎團和更致命的威脅。
帕德裏克農場穀倉的二樓,“孤獨堡壘”。
瑪奇瑪坐在木椅上,雙手支撐著下巴,手肘抵在膝頭,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視著眼前的一幕。
在她麵前,一張蛛網在斜射的陽光中泛著銀絲般的光澤。
一隻不小心的飛蟲撞入了這透明的陷阱,正在拚命地掙紮,振動著翅膀,發出微不可聞的嗡嗡聲,試圖掙脫粘稠絲線的束縛。
瑪奇瑪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同情,也沒有厭惡。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弱小生命在絕望中耗盡力氣,看著它每一次掙紮都讓蛛網微微顫動,卻隻是被纏繞得更緊。
她的眼神深邃,彷彿沉溺在這種純粹而原始的大自然景象中。
過了一會兒,一隻體型不小的、背部有著暗色花紋的蜘蛛,從隱蔽的角落緩緩爬出,沿著它自己編織的死亡高速公路,沉穩地接近它的獵物。
它沒有急於享用,而是繞著被困的飛蟲轉了一圈,才用螯肢迅速而有力地刺入飛蟲的身體,注入消化液。
飛蟲的掙紮在瞬間變得劇烈,然後迅速微弱下去,最終歸於死寂。
瑪奇瑪的嘴角微微一動。
隨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準備離開這個充滿塵埃和死亡氣息的角落。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靠在牆邊的一個陳舊木箱。
箱子看起來比穀倉裏其他的雜物都要古老一些,深色的木頭表麵有著深深的紋路,金屬扣環已經鏽跡斑斑。
箱蓋沒有完全合攏,露出裏麵一些泛黃的紙張。
好奇的瑪奇瑪走過去,輕輕拂開箱蓋上的積塵和蛛網,然後掀開了沉重的箱蓋。
裏麵堆放著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幾本封麵模糊的舊書,一些不再使用的金屬零件,一捆褪色的絲帶……
她的目光在這些雜物上掃過,最終落在了一疊用牛皮紙簡單包裹著的東西上。
她將包裹拿了出來,解開已經有些脆弱的麻繩。
裏麵是幾張泛黃的舊報紙,似乎是從某份更大的報紙上小心裁剪下來的。
瑪奇瑪拿起最上麵的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