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博士的聲音依舊平穩，“擁有第五維度力量的‘霹靂’強尼，甚至準備好了相機，打算記錄下這曆史性的初次會麵。”
藍色的光輝微微波動了一下。
“就在快門即將按下的那一瞬間，有什麽東西……改變了。”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粒微塵。
“非常微小的改變，一個時間節點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擾動。”
彼得周圍閃現的畫麵驟然扭曲、模糊。
圓桌依舊，英雄們的身影依舊，但氛圍卻截然不同。
一種茫然取代了期待。
“他們還是圍坐在那裏，”曼哈頓博士平靜地陳述，“但他們……不曾聽說過超人，超人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麵前的時間，被我……調整了，從1938年，移動到了1956年。”
“白銀時代開啟了。”
曼哈頓博士的語氣裏聽不出褒貶，“那是一個超人力量近乎無所不能的時代，一個更加‘純粹’的英雄時代，充滿了幻想與力量。”
“之後，我將超人的誕生，從1956年移到1986年，再之後，我將他的誕生時間，移動到了2001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彼得的身體，看向更廣闊的維度。
“但這次變動的餘波，影響的不僅僅是這個單一的現實。”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逐漸變得冰冷起來，“漣漪擴散開來，觸及了多元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平行世界，蝴蝶的翅膀，在時間的風暴中扇動。”
彼得聽著對方的話，感到一股寒意從骨髓深處滲出。
這個藍色光頭到底圍繞著超人，做了多少事情？
而且這家夥重啟了三次宇宙？
隻是因為克拉克這小子？！
“這次修改時間以後，我向後看了一千年，令我震驚的是，超人所代表的希望，一千年以後依然存在，我驚訝於這個男人為什麽會有如此影響，我亦感到好奇，如果我不改變超人誕生的時間，而是改變他身邊的人或者事物，超人會有什麽變化，這個世界會有什麽變化？”
曼哈頓博士的敘述繼續，如同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
“於是我做了一些微小的改動，想必你早就調查出來了，就是初代綠燈俠的那盞綠燈。”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科學實驗般的冷靜。
“一點輕微的變數輸入，曆史就變得截然不同，那種感覺……如同在浩瀚的星圖上移動一顆恆星，觀察整個星係隨之起舞。”
畫麵再次流轉。時間在曼哈頓博士的敘述中被壓縮、拉伸。
“終於，我感受到了改變超人帶來的核心變化。”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裏多了一絲凝重。
“所有宇宙，無論它們如何分叉、演變，都緊密地跟隨著這個‘原初宇宙’的脈搏而跳動，而這個原初宇宙的起點，它的核心……就是超人，卡爾-艾爾，他是多元宇宙的……錨點。”
曼哈頓博士藍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彼得臉上，那光芒彷彿能洞穿靈魂。
“隻需要在他存在的長河中，投入一顆微小的石子，整個多元宇宙的河流都會改變流向，那種掌控感……令人著迷。”
彼得此時的心髒，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他現在明白了，這個家夥想做什麽了。
原來每次dc宇宙的重啟，都是這家夥搞得鬼。
最近的這次重啟之後，這藍色光頭不再試圖重啟超人起源了，他要改變超人周圍的事物。
自己能成為克拉克的教父，看起來也是這家夥修改時間節點，無意識引起的蝴蝶效應？
還是說，自己成為克拉克的教父，是這家夥有意造成的？
“但是……”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
“原初宇宙並非毫無知覺的死物，它……察覺到了我的傲慢。”
畫麵再次閃現。
這一次，是耀眼的金色神速力閃電。
閃電中，一個紅發的年輕身影——閃電小子沃利·韋斯特的臉龐，因極致的速度和某種更深層的恐懼而扭曲。
他似乎在追逐著什麽。
“最早是沃利·韋斯特，在神速力的極速領域，他看到了我留下的‘痕跡’，他窺見了……真相的碎片。”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彼得卻從中感受到了一絲意外。
“然後是……逆閃電，艾爾伯德·斯旺，這個執著於扭曲巴裏·艾倫命運的時間旅行者，也在追逐巴裏的過程中，觸碰到了我修改時間留下的痕跡。”
“那一刻，我意識到”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低沉下去。
“原初宇宙不會坐以待斃，它孕育的生命，它的守護者，它的規則……不會允許一個外來者肆意穿梭、修改它的曆史，它在……抵抗，在修正，在試圖將我……排斥出去。”
“甚至你的誕生，彼得.帕德裏克，都是原初宇宙為了對抗我，而製造的守護者，我不斷改變曆史，原初宇宙也在不斷壯大你，和你的子女們的力量。”
隨著話語說出，曼哈頓博士身上的光輝變得更加深邃。
“從那以後，我，曼哈頓博士，就成了這個原初宇宙、原初宇宙的守護者的你，以及它所維係的所有多元宇宙的敵人。”
最後的畫麵在彼得眼前定格。
不再是過去的碎片，而是一幅充滿壓迫感的未來圖景：在一片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無法辨識具體形態的奇異空間裏，兩道身影遙遙對峙。
一道，是永恆不變的幽藍。
另一道，是身披紅藍戰衣、胸口閃耀著“s”標記的鋼鐵之軀——超人。
兩人的目光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碰撞在一起，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我望向未來。”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在彼得的意識深處轟鳴，帶著一種洞悉宿命的冰冷。
“我看見了……超人，他找到了我。”
畫麵中，克拉克的拳頭緊握，熱視力的光芒在眼中蓄勢待發。
而曼哈頓博士周身，幽藍的能量如同即將爆發的超新星般沸騰。
“兩個結局。”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斬釘截鐵的說道：
“他毀滅了我。”
“或者……”
“我毀滅整個原初宇宙。”
話音落下的瞬間，凝固在空中的曼哈頓博士周身，幽藍的光輝猛然暴漲。
不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流淌，而是如同壓抑億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出毀滅性的能量狂潮。
忽然爆發的光芒刺目得讓彼得瞬間失明，巨大的能量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億萬重錘，狠狠轟擊在他的身體上。
“噗——！”
彼得再也支撐不住，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拋飛出去。
緊握在左手的、已經黯淡無光的現實紅寶石，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無力的弧線，最終“啪嗒”一聲，掉落在十幾米外冰冷的紅沙裏，被迅速掩埋。
身體重重砸在沙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劇痛席捲了彼得全身每一寸骨骼和肌肉，眼前金星亂冒，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吞噬他的意識。
他努力抬起頭，看向空中那個爆發出毀滅效能量的藍色身影，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曼哈頓博士懸浮在能量爆發的中心，如同宇宙風暴的風眼。
他低頭，那雙流淌著光芒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下方倒在空間的彼得。
彼得躺在夢境世界的虛空裏，視野被血色和黑暗分割。
他看到了掉落在不遠處的夢魘頭盔。
他感覺到了腰間那個裝過睡魔之砂，此刻空空如也的布袋。
他聽到了自己心髒在胸腔裏沉重而緩慢的搏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
阿祖瑞雯……斯莫威爾……玉米田……
無數破碎的畫麵，在他瀕臨崩潰的意識中閃過。
“我試圖修改綠燈俠的誕生，引起蝴蝶效應，讓他身邊的人類和事情截然不同，但是彼得.帕德裏克，你是個意外，你是原初宇宙誕生的守護者，原初宇宙的意誌讓你出現在超人的身邊，給他指引，陪伴著他成長，讓這個世界始終充滿著希望。”
“但是，一旦你不存在，超人沒有了你的指導，沒有了父母的關愛，那麽，他還會成為希望嗎？一千年以後，這個世界還存在希望嗎？”
對曼哈頓博士來說，彼得的出現是個意外。
現在，他要修正這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