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彼得釋放出紅寶石力量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尖嘯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比利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無數冰冷滑膩的觸手塞滿、攪動,童年最深的噩夢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他痛苦地蜷縮起來,捂住耳朵,但這毫無作用。
“呃啊!”
另一邊,哈爾·喬丹發出一聲悶哼,意誌力凝聚的微弱綠光瞬間潰散。
他死死抱住頭,戒指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是什麽?!”
鷹女支撐起上半身,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剛才剛剛感受過曼哈頓博士,所釋放出的如同宇宙法則本身般的絕對力量。
那種感覺彷彿如同麵對浩瀚無垠的星空,隻有敬畏與無力。
可現在,彼得.帕德裏克,竟然能與對方對抗?
他究竟是什麽人?
鷹女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在眾超級英雄的注視下,火星鏽紅色的沙地,在深紅光芒中扭曲融化。
水晶堡壘的殘骸,在紅芒中溶解。
處於紅寶石能量中心的曼哈頓博士,感受到的衝擊遠不止環境的改變。
構成他身體的藍色能量粒子,在紅寶石的偉力下,發出了尖銳的、彷彿被強行撕裂的悲鳴。
但很快曼哈頓博士身體表麵的的能量,變得平靜起來。
能量領域內,深紅的光芒與狂暴的藍色能量,激烈地碰撞湮滅。
現實如同破碎的鏡片般瘋狂粉碎。
空間發出刺耳的、如同玻璃被碾碎的尖嘯。
彼得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夢魘頭盔的精神反噬穿刺著他的大腦,現實紅寶石在瘋狂抽取他的體力和魔力。
但是還不夠。
紅寶石隻能暫時困住、削弱,無法真正觸及那藍色存在的核心。
彼得可是知道這家夥的強大。
這家夥不僅能力強悍,還是不死之身,刀槍不入,即便被摧毀成亞原子形態也能複原。
而且還擁有無盡能源,包括能量操縱,能量爆炸,創造力場,量子場,磁場。
至於過往的戰績,這藍色光頭曾經將原罪三體之一的潘多拉直接分解。
潘多拉在概念上是永生不滅的,即便宇宙消失她也不會死亡,但還是被曼哈頓博士分解了。
而且對方還打贏了越戰。
在曼哈頓博士的幫助下,原本以“光榮撤退”而告終的越戰,卻在短短一週內結束了。
腦海裏閃過曼哈頓實力的分析,彼得很快將思緒抽離出來。
現在不是分神的時候!
下一秒,彼得鬆開了握著紅寶石的左手。
那深紅的領域並未立刻消失,但光芒開始劇烈地明滅閃爍,顯然無法持久。
鬆開紅寶石後,彼得的右手取出睡魔沙袋,解開袋口的麻繩。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狂暴的能量波動。
他隻是將袋口傾斜,對著空中的藍色神軀輕輕一抖。
一小撮閃爍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的砂礫,從袋口無聲地飄灑出來。
這些砂礫太細微了,在火星狂暴的風沙中幾乎看不見。
它們輕盈地、無視了混亂的能量場和扭曲的空間,如同擁有生命的螢火蟲,朝著曼哈頓博士飄去。
第一粒星塵之砂,觸碰到了曼哈頓博士的藍色能量軀殼。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又被壓縮至一個絕對的奇點。
曼哈頓博士那狂暴掙紮的藍色光輝,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了。
那雙流淌著宇宙光芒的眼睛,光芒驟然熄滅。
不是昏迷,不是禁錮,是墜入。
墜入一個由那細微砂礫開啟的,無法逃離的夢境深淵。
他的意識,他那涵蓋過去未來、洞悉萬物根源的意識,被強行拖離了現實的戰場,拖入了一片由彼得的意誌所編織,由睡盡夢境之力所支撐的絕對領域。
在那裏,時間失去了意義,邏輯失去了根基。
等待他的,不是戰鬥,而是永恆的沉淪。
在康斯坦丁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深紅色的現實扭曲領域,如同斷電般驟然消失。
下一秒,曼哈頓博士和彼得同時消失不見。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火星戰場,隻有狂風卷過沙礫的嗚咽。
倒地的英雄們,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維持著震驚的姿態。
康斯坦丁的嘴巴無意識地張大,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綠燈俠哈爾的意誌力光芒徹底熄滅,戒指黯淡無光,他失神地望著空中。
黑金絲雀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她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震撼。
沙讚(比利)忘記了恐懼,忘記了疼痛,隻是呆呆地看著彼得消失的地方。
“他他成功了?”
夢境世界。
曼哈頓博士,凝固在半空中。
他的身體依舊散發著幽藍的光輝,注視著夢境裏的彼得。
彼得站在紅沙之上,緩緩摘下了那頂散發著瘋狂低語的夢魘頭盔。
頭盔離體的瞬間,他身體劇烈一晃,臉色慘白如紙,更多的鮮血從嘴角湧出,暈開深色的痕跡。
彼得隨手將沉重的頭盔丟在腳邊的沙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左手緊握的現實紅寶石,光芒也徹底黯淡下去,變得如同一塊普通的紅色石頭,被他緊緊攥在掌心,支撐著幾乎要倒下的身體。
之後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那個凝固的藍色身影。
令彼得沒有想到的是,即使自己全力釋放,利用睡魔三神器作為武器,依舊無法對曼哈頓博士造成傷害。
這家夥竟然能抵擋住睡魔神器的侵蝕,自己體力透支,神器魔力幾乎損耗殆盡。
而對麵的這藍色光頭,一副我還沒認真的表情。
就在彼得思考接下來怎麽對付他時,曼哈頓博士動了。
構成曼哈頓博士軀體的幽藍能量粒子,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撥動,從最微觀的層麵開始重新排列組合。
那些被夢魘頭盔衝擊、被紅寶石扭曲的痕跡,以超越光速的效率被撫平修複。
接著對方那雙空洞的藍色眼眸,光芒重新亮起。
但此時他眼睛裏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漠然宇宙深空,而是多了一種審視的意味。
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目光,落在了彼得身上。
“睡魔的三神器。”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直接在彼得的意識深處響起,平靜無波,彷彿來自時間本身的低語。
“恐懼的具現,現實的權柄,夢境的深淵,凡人能觸及的、幹涉存在本源的力量頂點,彼得.帕德裏克,你的力量在這個宇宙幾乎位於頂點了。”
彼得冷靜的注視著對方,喉嚨裏湧上的腥甜,被他強行嚥下。
看樣子這個藍色光頭不想動武,而是想和自己談談。
彼得向前走了一步,向他問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麽?我知道,莫斯科紅場的爆炸不是你引起的。”
曼哈頓博士懸浮著,目光似乎穿透了彼得的身影,穿透了火星荒蕪的戰場,投向了某個遙遠得無法想象的時間坐標。
他的聲音繼續在彼得的意識中流淌。
“1938年4月18日,一個坐標,一個起點,對人性徹底失望的我,撕開了維度壁壘,來到了這個……充滿色彩與混亂的多元宇宙。”
他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在陳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曆史。
“就在這一天,我‘看’到了,一個穿著藍色緊身衣、紅色披風,打扮如同古早摔跤手的男人,輕而易舉地抓起了地麵上笨重的鐵殼汽車,然後隻是輕輕屈膝一躍——他跳過了高聳的摩天大樓,陽光落在他胸口的‘s’標記上。”
曼哈頓博士的敘述,帶著一種奇異的疏離感。
“超人,卡爾-艾爾,氪星的遺孤,他出現的這一刻,就是你們這個‘原初宇宙’黃金時代的開端,一個充滿……希望符號的時代。”
曼哈頓博士藍色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彷彿撥動了無形的琴絃。
一幕幕景象如同快速翻動的書頁,在彼得周圍的空氣中短暫閃現,又瞬間湮滅:
“1940年7月,工程師阿蘭·斯科特,在一場慘烈的火車事故中,抓到了一盞散發著詭異綠色光芒的提燈,他成為了初代綠燈俠。”
“同年1月,大學生傑伊·加裏克,在實驗室意外吸入了重水蒸汽,他獲得了神速力,成為了初代閃電俠。”
“同月,考古學家卡特·霍爾,接觸到了一把古老的匕首,塵封的埃及王子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他披上了羽翼,成為鷹俠。”
“2月,警察吉姆·科裏根的屍體,帶著滿腔的怨毒與不公,從冰冷的墳墓中爬出,他成為了尋求複仇的初代幽靈。”
“5月,一個蘊含著古老魔法與無盡知識的超自然頭盔,出現在年輕的肯特·納爾遜手中,他戴上了它,成為了命運博士。”
這些身影如同幽靈般掠過,帶著一種被曆史塵埃掩埋的悲壯感。
他們是消失的正義協會成員。
畫麵定格在1940年11月。
“這天,他們聚在一起,阿蘭·斯科特、傑伊·加裏克、卡特·霍爾……這些剛剛獲得力量的先驅者,圍繞著一張圓桌,他們在等待,等待超人的到來,超人要來正義協會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