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差點就忍不住透露蝙蝠俠的身份。
好在最後一刻他忍住了。
萬一眼前的青年不是布魯斯呢?
威廉從不喜歡半場開香檳。
「我會找到證明你身份的證據,用不了幾天。」
「如果你真的能找到,就來黑鬆露酒吧找我。」
青年咬下最後一口漢堡,又將兜裡的五百美金還給了威廉。
「你可以留下它們。」
「不需要,我靠著打拳,一晚上拳能賺120美金。」
在發現對方不是騙子後,青年的態度和藹了許多。
而令威廉難繃的是,當青年提到收入時臉上表現出的那股優越感,就彷彿一晚上120,是一筆足夠驕傲的收入。
在哥譚貧民窟,這確實算得上不錯。
威廉忽然意識到這位曾經的億萬富翁,失憶後恐怕在貧民窟掙紮了很久。
「你現在可以稱呼我為斯圖爾,這是沃爾夫給我取的名字。」
「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威廉,威廉·漢斯。」
在快餐店門口,兩隻手緊緊交疊。
……
告別了青年,威廉先回了一趟警局。
能夠證明斯圖爾就是布魯斯的最好辦法就是查閱檔案對比樣貌。
但他似乎並不瞭解美國的檔案係統,尤其是對於布魯斯·韋恩這樣的超級富二代來說,隱藏檔案隻是基礎操作。
冇有就診記錄,成年後的蝙蝠俠幾乎從不生病,受了傷也有阿福處理;
冇有牙科診治記錄,在美國,很多時候隻看牙齒整不整齊,就能大概猜出一個人的經濟狀況;
冇有納稅記錄,布魯斯從不會從韋恩企業領取哪怕一美分的薪水。
帳戶活躍度顯示他的上筆交易還發生在五年前,用全款提了一輛法拉利Testarossa。
當然他也並非冇有照片留存,有關布魯斯韋恩的案件檔案上確實附著一張。
那是布魯斯身為犯罪巷槍擊案唯一目擊者留下的影像資料,那年他隻有八歲,照片上的男孩緊咬嘴唇雙眼無神。
戈登的手指懸停在滑鼠上久久不願落下。
那是他入行經辦的第一案,甚至連這張照片也是他親自拍攝。
他曾答應過布魯斯會抓住凶手。
他也確實做到了。
當時新澤西州還冇有廢除死刑,凶手在被審判後光速執行。
可從始至終他都冇有在布魯斯韋恩的臉上看見大仇得報的快感。
「哥譚市有警察,為什麼還會有犯人?」
年幼的布魯斯問了戈登一個問題。
當年的戈登冇法回答這個簡短卻深奧的問題,但如果現在再給他一個站在布魯斯眼前的機會,也許他會這麼說:
「警察能讓惡人付出代價。
「但決定他們會不會再出現的人——是像你這樣的人。」
為得到這個答案,戈登思考了很多年。
遺憾的是自此之後他再也冇有見過布魯斯。
可好訊息是,對方似乎比他更早得出了相似的答案。
當成年的布魯斯·韋恩接過商業帝國的權柄,他冇有急著擴張帝國的版圖,而是以韋恩家族的名義成立了慈善組織與保險貸款機構。
贍養孤寡老人、幫助癮君子戒除毒癮、收容孤兒、發行廉價醫保與助學貸款……
韋恩集團的政策在這兩年間悄然重塑哥譚,輔以蝙蝠俠的恐嚇與震懾,年終統計時戈登震驚發現,哥譚市的犯罪率竟破天荒地低於紐約,成了全美第二。
然而這一切都在一年前戛然而止。
「如果我是布魯斯,我或許也會對這座城市徹底失望……」
戈登自言自語,一轉眸才發現威廉正滿麵狐疑盯著自己。
「鬍子冇刮乾淨?」
「不!我隻是感嘆,剛剛幾秒時間內,戈登先生的眼中似乎放映了一場波瀾壯闊的電影。」
威廉調侃了一嘴。
畢竟戈登在想什麼,身旁的氣泡框內可展示得一清二楚。
「好吧……威廉……呃,言歸正傳!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調查布魯斯·韋恩,但我相信他應該不會牽扯任何案件。」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威廉起身,順手掏走了戈登桌上的車鑰匙。
「身為一位還在休假的警員,我恐怕得借您的車用一下。」
戈登甚至冇有詢問緣由。
「小心不要磕碰,用完回來記得加滿油。」
威廉勾著環扣轉了圈車鑰匙,背對著戈登比了個OK手勢。
他的下一站當然是韋恩莊園。
既然冇從檔案係統內得到任何有用的影像資料,那阿福的指認就成了唯一解法。
拐過最後一個彎道,車燈掃開黑暗。
道路儘頭,一片被鐵柵欄圍起的林地緩緩展開。
高大的橡樹與冷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燈光穿透林間小徑時,威廉隱約看見遠處山坡上矗立著一座陰影般的建築。
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灰黑色的石牆與夜色融為一體,高聳的尖頂和塔樓直插天際。
整座建築帶著一種古老到近乎頑固的氣質——彷彿無論哥譚城經歷多少次暴亂火災與重建,這座城堡都會佇立於此。
威廉將車停在了門口,摁響了電鈴。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內,他借著車燈打量著莊園內。
青蔥的草植,被修剪成圓潤形狀的灌木,顯然莊園始終有人打理著。
當然還有那口承載著蝙蝠俠誕生的古老水井。
威廉搓了搓發燙的麵頰,要不是這該死的1991年冇有手機攝影,他肯定會想辦法與它來一張親密合照。
質疑藍甲蟲;成為藍甲蟲;超越藍甲蟲,誰還不是個姥爺粉呢?
遠處有人影接近,威廉立刻收斂起笑容,扯了扯褶皺的領口。
但當那張臉出現在車燈前時,他卻不由自主蹙起眉頭。
為什麼是個黑人?!
難道這個DC宇宙也被萬惡的LGBT政治正確入侵了?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他緊張到舔起了嘴唇,祈禱對方千萬不要點頭答應。
「潘尼沃斯先生和韋恩老爺去法國旅遊了,我是韋恩莊園的代理管家。任何要事我可以代為轉告。」
「不,不必了,還是等他們回來再說吧。」
威廉揚起假笑臉搖了搖頭。
在見到阿爾福雷德之前他半個字也不可能透露。
簡單寒暄之後,他駕駛汽車離去,而在鹵素車光消失在韋恩莊園大門前時,代理管家也收起那套職業假笑。
森冷的目光穿透郊外的薄霧,死死盯著被紅光照耀下的車牌。
「K27-LMP,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