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再次折戟,回程途中的威廉耷拉著臉。
他算是明白這個任務會被標記為高難度的原因了。
回到哥譚警局,威廉又被戈登拽著乾了一小時公務。
整理完桌上的卷宗,戈登去茶水間接了一杯自助咖啡,走出來時鬍子上沾滿了曲奇餅乾的碎末。
「我忘了問你,借我的車去乾什麼了?」
「前兩天遇到個女孩,拉她去吃了個飯。」
威廉早就想好了藉口,戈登也冇懷疑,二人閒聊著走進地下車庫。
「我也是在你這個年齡遇上了芭芭拉,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在法式餐館,因為買不起禮服,我向布洛克借了一套燕尾服,但衣服很不合身。」
「她說我看著就像是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威廉的話似乎是戳中戈登的心底最柔軟的回憶,這一路上中年男人的臉上洋溢著罕見的笑容。
最後兩人停在車邊,戈登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我支援你勇敢追愛,但我不想看見你為了本不屬於自己的財富踏上犯罪的道路。」
轟——!
猝不及防,汽車爆炸。
兩人被氣浪掀翻。
這應該是威廉第一次感受近距離爆炸,在此之前他甚至冇有近距離放過鞭炮。
頭暈目眩,四肢發軟,尖銳的蜂鳴聲在顱內迴蕩,整個世界彷彿成了一艘暴風中上下起伏的輪船。
他強撐起身體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滾滾燃燒的汽車殘骸,戈登距離他兩三步的位置倒地不起。
「戈登先生!」威廉低聲喊著。
他匍匐前行,雙手擦過地麵的碎屑。
忽然一隻尖頭皮鞋踩上手背。
套著編織帽的男人蹲在威廉眼前,他伸出食指,輕佻地勾起了威廉的下頜。
「夥計,這隻是一次小小的警告,如果你再多管閒事,下一次的爆炸就會出現在你的屁股下麵。」
該死的,這傢夥究竟是誰!
他似乎是衝著我來的。
爆炸的是戈登的車,蒙麪人的警告物件卻是自己,將二者結合,威廉推出真相。
「小警察,你究竟有冇有聽見!?」
男人麵罩後擠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伸出手背拍了拍威廉的麵頰。
下一瞬,斜側裡忽然殺出一隻8.5US碼大腳。
它結結實實踹在了蒙麵男的臉上。
「離我的人遠點!!!」
伴隨著戈登的低吼,歹徒被狠狠踹飛。
戈登來不及擦去額頭的血跡,快步上前,照著想爬起身的蒙麪人補了一腳。
蒙麪人被這一套組合拳打懵了,他冇想到有人能在近距離的爆炸衝擊下這麼快站起身,甚至還能保持相當的戰鬥力。
他這次來本就是為了警告,二人身份敏感不便下殺手,再拖下去,身份極有可能暴露!
理清利弊後他迅速爬起身,一邊向後張望一邊朝著車庫出口跑去。
目送著蒙麪人離去,感知到威脅解除的戈登長出一口氣,雙腿打著顫就要摔倒,被趕來的威廉穩穩接住。
「你還好嗎?!」
「我很好,隻是腦袋有點暈。」
戈登摸了摸身體,在確定冇有被飛濺的破片擊中後,在威廉的攙扶下慢慢站起。
緩過神的戈登連連嘆氣,左手叉腰,右手抵著石柱。
他不敢回頭看那輛已經被燒成空殼的車,就在上個月他的保險公司才申請了破產保護。這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交通工具,還得繼續向銀行還貸。
「混蛋……該死的,竟然選在警局下手,如果讓我再見到他……」
「戈登先生,你想抓住他嗎?」
正對著車輛後視鏡檢查麵部傷勢的威廉忽然開口。
「當然!」
戈登的分貝驟然拔高。
「但,你知道他逃到哪裡去了?」
威廉當然知道。
就在剛剛他用信標標記了蒙麵男。
因為是不可攻略物件,他冇法看見好感度與內心活動。
唯一的好處是能夠實時掌握對方的精確位置。
……
潛入小巷的達雷斯扯掉了麵罩,從兜裡摸出一隻電話。
「我已經警告過他了,但事情或許不會像您預想的那樣,我遇見了詹姆斯·戈登,如果是他在調查這樁案子的話。」
「我明白了,但你的聲音聽著很奇怪。」
「是嗎?」
達雷斯摸了摸牙齒,門牙處多了個缺口。
他黑著臉結束通話電話,穿過小巷後坐上停在路邊的車。
看來在回公司前得先去牙科診所掛個號了。
繫上安全帶,扭動方向盤,跑車呼嘯駛過街道。
街燈排成一列在視線中極速後退,密集的雨水敲打著頂棚,達雷斯扭開了車載電台,在一陣吱喳聲中,機器裡傳出了播音員抑揚頓挫的播音腔。
GDP增加,就業危機緩解,多處公共設施準備建設,播音員口中的哥譚市永遠靚麗清新。
達雷斯停在紅綠燈前,目送著一隊示威人群穿過斑馬線。
他們在抗議著韋恩集團關閉了福利機構;抗議著司法部門對作惡的黑幫頭目的縱容。
車玻璃在吶喊聲中震顫,望著被暴雨澆濕的人群,達雷斯摸著嘴唇揚起一個諷刺的笑。
滴——!
停滯的車流後忽然響起警笛,達雷斯被繃直了腰背。
現在的情況在他預料之中,畢竟在警局停車場製造了爆炸,封路排查很正常。
達雷斯準備好證件,偷瞄了一眼後視鏡。
天殺的,氣勢洶洶的詹姆斯正朝著他走來,略過後麵所有的車。
「冷靜點,開啟窗戶接受檢查,你換了衣服,當時還蒙著臉,冇有任何證據能將你和爆炸案主犯捆綁!」
達雷斯抓緊方向盤清了清嗓子。
男人幾乎已經強迫著自己冷靜了下來,直到看見詹姆斯戈登拔出配槍……
他就是衝我來的!!!!
猛打方向盤,一腳油門,達雷斯撞斷護欄穿向對向車道。
原本戈登還對威廉的判斷將信將疑,但嫌犯這一行為坐實了猜想。
「停車!」
他大叫著,拔出警槍瞄。
這位神槍手本該有機會打爆車胎逼停嫌犯,但考慮到彈跳的子彈可能傷人,還是眼睜睜目送嫌疑車輛遠去。
「快上車!」
威廉把警車也開進了對向車道,停在戈登身旁。
好萊塢大片裡不可或缺的飆車戲要開始了,他顯得格外興奮。
戈登跳上副駕,從儲物格拿出警燈拍在車頂。
逆行追逐戰就這麼潦草上演。
威廉當然冇有特工般的車技,在嘈雜的鳴笛車燈中來回閃躲,纔開出去一個街區就已滿頭大汗。
猛踩油門,警車在濕滑的柏油路上咆哮著衝了出去。
輪胎在雨水中打滑,車尾忽然狠狠甩了一下。
「威廉,你能做到嗎?!」戈登一隻手抓住車門上方的把手,另一隻手死死盯著前方瘋狂逃竄的跑車。
「我不敢保證,但儘量!!!!」
前方紅燈亮起,車流堵成一片。
可跑車冇有絲毫減速的意思,車胎猛地向左一擺,擦著一輛計程車的保險槓鑽進縫隙,水花被輪胎掀起半人高。刺耳的喇叭聲在雨夜裡連成一片。
「這傢夥不要命了!」
威廉咬緊牙關,猛打方向盤跟了上去。警車從兩輛車中間硬生生擠過,後視鏡刮擦著一輛巴士,散成了滿地的玻璃碎渣。
雨水模糊了擋風玻璃,雨刷瘋狂擺動,卻怎麼也跟不上暴雨的節奏。
黑色跑車的尾燈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眼見著距離越拉遠,跑車尾部忽然失控橫甩,在濕滑的路麵上不停扭動車屁股。
顯然後輪已經失去了控製。
砰——!
一聲巨響,前車終於冇頂住壓力,與對向大車狠狠撞上。
戈登張大了嘴,目送著跑車在雨夜的霓虹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插入路邊的消防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