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時分,淅淅瀝瀝的小雨。
米勒灣與亞當斯港**接的貧民窟來了個怪人。
他披著灰色的雨衣,穿梭在廢棄民居的陰影中。
(
他似乎是找到了目標,在一枚燃燒的舊汽油桶前停下腳步
正在烤火的流浪漢後退了一步,拔出藏在後腰的匕首。
匕首反射著飄搖的火光。
「你想搶劫?」
「別誤會,我隻是來打聽訊息的,聽說大概一年前,有人從入海口撈上來一個奇怪的人。」
「這裡冇有你要找的人,快滾!」
「這是一點誠意。」
鬥篷下嗬出一口蒸汽,男人伸手遞出一張一百美元紙鈔。
流浪漢的表情緩和了些,壓低身子慢慢接近,然後猛地抽過鈔票。
「每天都有屍體順著哥譚河飄進海裡,這兒的人靠著從它們上扒東西為生,冇人會記住它們的樣貌。」流浪漢借著火光照出富蘭克林頭像旁的防偽線,咧開嘴唇露出一口歪七扭八的黃牙。
「如果你見過他,那你一定記得,那人穿著黑色的防彈衣,還有披風,半麵罩遮臉。」
流浪漢警惕地抬眼皮。
「你究竟想乾什麼?!」
威廉扯下雨披鬥篷。
「我隻是覺得,哥譚還需要蝙蝠俠……」
「別說那個名字!有多少人需要它,就會有多少人憎惡它,我該怎麼相信你?」
威廉心跳加速,他已經在貧民窟晃悠了三天了,終於找到了有關蝙蝠俠的線索,看來紮斯給出的情報無誤。
他差一點就要表露身份,但考慮到警察這一職業在哥譚聲名不佳。
威廉又抽出兩張紙鈔。
他相信金錢永遠是最能打動人心的玩意。
流浪漢舔了舔嘴唇,打消了繼續刨根問底的念頭。
可當他準備接過錢時,威廉卻縮回了手。
「你不能永遠靠言語來從我這拿錢,我要看見實打實的證據。」
流浪漢轉身,從角落的床鋪底下翻出一隻皺巴巴的麵罩。
頭頂尖尖的,是蝙蝠俠麵罩無疑。
「這東西給我帶來了好運,自從收藏之後,那些該死的機車族再也冇有深夜從我門前開過,再加兩百,我把它賣給你!」
威廉又抽出了兩張紙鈔。
馬羅尼一定想不到他會把潛伏活動經費花在購買蝙蝠俠周邊上。
隨後他又打聽了誰還有其他的蝙蝠俠裝備,在流浪漢的帶領下,他逛遍了貧民窟,將披風胸甲和靴子收集齊全。
威廉覺得自己就像是奉命收集取經者六根的天命人,即便這些裝備都不如持有者的口述有價值。
「在脫麵罩時我聽見他在呻吟,說腦袋很疼。」
「『我是誰?這裡是哪裡!』」這是我聽見的。」
結合這些證詞與戈登給的線索,威廉推測蝙蝠俠大概是與瘋帽匠戰鬥時被洗腦清除了所有記憶,這也能解釋這傢夥明明活著卻從哥譚徹底消失。
哥譚這麼大,一個失憶的人能藏在哪?
他思考著,正打算帶上淘到的好貨回家,路口卻傳來了隱約爭執聲。
威廉藏在廢棄電話亭後往前看去。
撐傘青年被幾人圍困,他高大健壯,利落的黑色碎髮,雙手插兜。
雖然是冬季卻隻穿了一件灰色T恤,裸露的肌膚佈滿傷疤,像是一塊被青澀工匠雕刻大理石雕塑。
脖子上掛著的兩隻赤紅色的拳套則表明他的身份。
雙方爭執聲愈發激烈,威廉眼見著有人掏出了小刀。
青年幾乎是同時反應,一腳踢中身後之人的膝蓋,轉身摁住持刀者手腕。
過肩摔、足球踢、高掃爆頭,眨眼工夫青年就放倒了四箇中年男人。
淩厲的身手看呆了威廉。
「這傢夥該不會是蝙蝠俠吧。」
威廉冒出一個大膽猜想,隨即又搖頭嘲笑起自己的天真。
雖然無論是身高還是髮色都與布魯斯相仿,但剛準備調查蝙蝠俠失蹤案,正主就送上門,世界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剛打消念頭,係統的提示卻跳出。
【檢測到高難度支線任務,偶遇無名失憶少女,幫助她恢復記憶。完成任務後可以獲得「存檔使用許可權」1次,標記信標1枚】
猜測成真了?
威廉錯愕眨眼,立即呼喚出AI助手。
「您好,我在!」
「你這個這個無名失憶……少女,她是布魯斯·韋恩嗎?」
「如果提前告訴您,那又怎麼能算是高難度支線任務呢?」
「那任務獎勵中的存檔點又是怎麼回事?」
「您應該玩過遊戲吧。」
這AI助手的迴應可真是氣人。
「我隻是想確認一下,這東西可以無視空間或是時間,『咻』的一下回到儲存狀態嗎?」
「大概就是這樣,如果您能完成這個高難度任務,小A會為您詳細講解,接下來還有什麼吩咐嗎?」
威廉不再猶豫,將剛淘到的蝙蝠裝備塞進廢棄電話亭,朝著青年離開的方向追去。
幾個男人還躺在街角翻滾抽搐,來往行人腳步不停,甚至連一個憐憫的眼神都不肯施以。
威廉跨過一條條蹬踹扭曲的腿,目送著青年走進拐角的酒吧。
那是一家公寓樓改建的酒吧,破破爛爛的招牌上寫著「黑鬆露」,招牌旁的瓷磚上還殘留著幾枚彈孔。
就是這麼一家不起眼的酒吧,門口竟然還有安保鎮守。
穿著皮夾克的白人壯漢頂著肚子,雙手交叉護住襠部,隱約能夠看見皮帶下露出的槍柄。
威廉不出意料地被攔了下來。
「名字!」
「威廉·漢斯。」
「你不是我們的客戶,快離開。」安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威廉亮出了警徽,這招果然嚇住了對方,白人男蹙眉嘟囔了幾句,掏出對講機開始通報情況。
「老闆,警察又來了,怎麼處理?」
「怎麼回事!這個季度的錢我已經交過了……算了讓他上來吧!」
安保開啟門,比了個請的手勢。
酒吧內燈光昏暗,瀰漫著一股浸入木質紋理的酒臭味。
現在還不是營業時間,隻有幾名酒鬼坐在吧檯上獨飲著,侍者和酒保在角落的桌上玩著二十一點,向著突然出現的威廉投來充滿敵意的目光。
威廉被帶上了二樓,接待他的是個精瘦的,留著山羊鬍的男人。
「你是誰的人?」
男人語氣不算熱情,上下審視著這位貧民區的不速之客,倒了一杯威士忌推到了威廉麵前。
「我不是誰的人,我隻是看到有人在街頭打架,然後走進你的店……」
話音未落,瘦男人已經將皮鞋翹上了辦公桌。
他端起叮噹作響的酒杯一飲而儘。
至於另一隻手,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威廉。
「滾!我隻說這一次。」
威廉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愚蠢的錯誤,在貧民區,警察的身份從來不值錢,有價值的是警察背後的那張關係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