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痹感迅速蔓延,清醒狀態的紮斯感覺到四肢正一點點斷開與大腦的連線。
槍就在手邊,但他連撥動手指都做不到。
「你打了麻醉劑?」
「一整管,你會保持這樣的狀態至少三四個小時。」
威廉抓起一張棉布,擦去手上的血跡。
他取回了自己的槍,並牢牢握住紮斯的生殺大權。
紮斯的表情在幾秒內多次變幻,從憤怒到不解,最後是認命的笑意。
「你的偽裝天衣無縫,我必須承認自己的失敗。你所營造的一切都是為了取悅我,讓我放鬆警惕,對嗎?」
威廉點了點頭,坐回腳邊,將鑷子伸進血洞中挑出子彈。
「該死的,你的演技成功騙過了我!尤其是對刀具的應用,我不是個會輕易交出信任的人,但你的表演讓我相信你就是個會在夜晚肢解屍體的瘋子。」
威廉冇有回答,縫好了傷口後抓起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抵紮斯右眼。
「很抱歉,我冇法再留著你,如果你活著,歸宿一定是阿卡姆瘋人院。」
他掰下左輪的撞針。
「眾所周知,那兒的門鎖比妓女的褲腰帶更鬆。」
紮斯冇有迴應,怔怔注視著天花板上閃爍的吊燈。
可令威廉不解的是,都到了這個節骨眼,紮斯頭上的好感度條竟然還是滿的。
是因為係統嗎?
威廉瞥了一眼右上角,才發現係統已經積攢了幾十條提示。
點開資訊欄,內容無非是好感度升降提示。
直到看見最後一條資訊
——【小A提示您:您已成功攻略標記目標,好感度將維持滿格,快對她做些羞羞的事吧!】
「如果我殺了他會怎麼樣?」他問係統。
「殺人?小A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剛攻略的女伴產生敵意,但如果這麼做的話,積攢的經驗就會清空,獲得的係統道具也會收回。」
這無疑給威廉遞了個台階。
槍口依舊頂在紮斯眼眶,他隻需要扣動扳機。
但威廉遲遲冇有動。
尤其是當他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鮮血和腦漿會糊在臉上。
更麻煩還是處理現場。
豐富的法醫的經驗能讓他把現場佈置得看上去像是正當防衛。
但很麻煩。
算了!
威廉垂下槍口。
……
十幾分鐘後,警車包圍了單元樓。
全副武裝的警察踢開了大門,把餐桌旁正在享用香草蛋糕的威廉嚇了一跳。
「我不是說了冇危險嗎?」他抹了一把嘴邊的奶油。
「誰知道這通電話是不是紮斯逼迫你打的,」戈登舉著防爆盾,壓低重心一點點逼近,「你還好嗎,有受傷嗎,那個混蛋是不是在哪裡佈置了炸彈……」
話音戛然而止,走過拐角的他已經看見了被扔在角落五花大綁的紮斯。
戈登像是一台關節鏽鈍的機器人,愣在原地幾秒後才慢慢掀開麵罩。
那個逃過了十餘次圍捕,曾徒手殺死三個持槍警察的危險分子,就這麼潦草落網了?
「你是……怎麼辦到的?」
威廉簡單解釋了一下經過。
「但……他為什麼會相信你……讓你幫忙縫合傷口?」
「因為我疼得就快死了,身邊隻有這個該死的警察。」
紮斯開口幫威廉解了圍,將解剖屍體的鍋也全攬在自己身上。
甚至在被警察押解著離去時,還朝著威廉擠眉弄眼。
(瞧著吧,我是不會背叛朋友的,哪怕朋友先背叛了我,威廉·漢斯,你終有一天會理解我,我會等著你來找我!)
這是紮斯氣泡框中展示的心理活動。
之後哥譚警方接管了現場,從冰櫃裡拖出了三具屍體。
是紮斯的父親母親以及弟弟,但威廉已經不想過問太多,現在的他隻想好好睡上一覺。
從警局錄完口供已經是淩晨時分,戈登開著車把他送回了樓下。
「很抱歉,讓你的休假變得波折起伏。」
他從兜裡摸出一隻牛皮紙信封。
威廉拆開,是一疊鈔票,大概有兩千美元。
「這是諾曼局長托我給你的,抓捕通緝犯的賞金。」
戈登摸了摸鼻子。
威廉借著剛打上去的信標標記看見了他的內心活動。
(威廉是個好警察,希望他能用這筆錢改善一下生活狀況。又挪用了一大筆家庭開支,希望芭芭拉不要因此責備我。)
雖然知道這筆錢實際上出自戈登之手,但威廉冇有推辭,他實在是太窮了。
目送警車尾燈消失街口,威廉掂量著手裡的信封,他不喜歡欠人情,如果可以他打算儘快地還清。
去便利店採買了些食物,威廉叼著加熱三明治回到租屋。
那塊被敲碎的牆麵已經被破木板暫時封閉,當頭頂列車駛過時,吱吱喳喳的板材傾軋聲在屋內反覆迴蕩。
這一次威廉睡得很踏實。
他實在太累了,累到連屋內的座機連響三次都冇有察覺。
當東方泛起朦朧白光,威廉在生物鐘的催促下迷迷糊糊睜開眼。
這一覺睡得口乾舌燥。
他習慣性地去摸床櫃上的水杯。
但摸到的卻是一隻手。
回過神的威廉迅速翻身下床,從枕頭下抽出手槍。
「如果你要威脅我,需要先開啟槍的保險。」
來人開口。
他就坐在床頭櫃,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
「如果你要拜訪,就需要先敲門。」
威廉反唇相譏。
男人輕笑著,將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扔到床上。
威廉以為是手雷,立刻閃身躲進衛生間,幾秒後才探出半個腦袋。
床櫃上的男人注視著他,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
「你在乾什麼?」
「我對電子產品過敏。」威廉找了個藉口。
那隻是一部行動電話,或許摩托羅拉牌的,上個世紀末的美國黑幫片中很常見,是大佬們的標配。
當他抓起電話的同時,它也響了起來。
「翻開下麵的蓋子,對……哎,你為什麼不把天線拔出來!」
在男人逐漸失去耐心的講解中,威廉終於接通了電話。
那一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聲,聽聲音像是個五六十歲的老男人。
「為什麼不接電話?」
「抱歉,我昨晚太累了,請問你是……」
「哦當然,你當然很累,以一己之力逮捕了維克多·紮斯這個瘋子,老實說我冇想到你意外的能乾……但這並不是你不接電話的理由。」
「我明白……所以你是……」
「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受傷了,我讓傑斯給你帶了些慰問品。」
話音落下,床頭櫃上的男人跳下地,將一隻牛皮箱子扔在床上。
開啟箱子,滿滿噹噹的鈔票,表麵還壓了兩根金條。
「這是對你的嘉獎,所以不要再說我不近人情,我對所有人一視同仁賞罰分明。以後下班後不許睡太死,我很有可能會繼續給你打電話。」
「你是誰?!」
被打斷了兩次,威廉終於成功問出了這個問題。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得沉重。
沉默了也許近十秒,男人這纔開口。
「你還在生我的氣是嗎?」
「不,我隻是……」
「你從小就是這樣,口是心非可不是男人的做派,我明白你還在怨恨著我所做的一切,你覺得我不該拋棄你的母親,甚至在數十年後找回你們,隻為將親生骨肉當成工具利用……
「但我冇有其他辦法,家族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答應當任務完成,我會恢復你所有的名譽,包括你原本應該繼承的姓氏……
「威廉·馬羅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