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鮮血噴濺而出,即便鄭恩有意識地側身躲過,溫熱的血液仍然濺到了他的肩膀、胸口。
西恩尼斯往前弓著身子,嘴裡吐出的血還有部分掛在嘴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難以置信地看著鄭恩。
他不理解一直避免出手的鄭恩為什麼會突然對他動了殺心,而鄭恩也同樣愕然地看著手上的長刀。
這把刀,自己動起來了!
「GCPD!」
隨著一聲爆喝,穿著製服的警察破門而入。手電筒的光打在鄭恩臉上,照出了他臉上錯愕的神情。
睜大了眼的西恩尼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一點一點地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腹部,腦海中兀然閃過那個把刀賣給他的古董商。
那是個人中處留著撇鬍子的矮個子男人,穿著日式和服,在跟他介紹這把刀時,對方跪坐著,神情肅穆。
對方說了很多關於這刀的故事,但他現在隻記得其中一句。
「……據說,在古時候,擁有這把刀的人最後的結局多是切腹自儘……」
西恩尼斯頃刻明白了,「是……是這刀……」
他瞪圓了眼睛,臉上的神色顯得愈加可恐。
鄭恩下意識地想離他遠點,但妖刀村正還在他手上。拿著手電筒的布洛克小跑著趕到他身邊,看著眼前這齣,不由得一連砸了好幾下嘴。
「怎麼搞得,整得這麼血刺呼啦的?」
手電筒的光照在了西恩尼斯身上,照得他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跡一覽無餘,被洞穿的腹部出了大量的血,那些血把他的衣服浸得濕透,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他臉上的鬼麵具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地上,正麵朝下,像是貼著地板在吸食鮮血似的。
「這什麼鬼東西,這麼滲人。」
布洛克嫌棄得把麵具一腳踢飛出去老遠,從衣服的內襯裡掏出把紙巾,「給,擦擦臉。」
「謝了。」
鄭恩接過來擦了擦臉上的血,這時候的血還是溫的,擦起來也方便。
最先趕到的警察是戈登和布洛克,其他警察緊跟著上來,有不明所以的人剛對著鄭恩舉起了槍,就被邊上的戈登揮手攔下了槍口。
其他人到了,他也不用持槍警戒,跟著布洛克就圍到了鄭恩身邊。
「抱歉,我們應該儘早重視你白天發的那條簡訊。」
他喘著氣,看起來是經歷了一番劇烈運動,「你冇事吧?發生了什麼?」
「有事的顯然另有其人。」先前唸叨了大半宿的隻有一個人能活著,現在看來卻可能隻有一個人死了。
鄭恩看著其他警察接手了西恩尼斯,這纔有空和戈登、布洛克把晚上的事情講了一遍。
這裡的場景不適合多說,他就講得很粗略,說到最後,他不禁看向了還插在西恩尼斯腹部的長刀。
在進行救治之前,妖刀村正都得插在西恩尼斯身上,現在拔出的話,就相當於給氣球紮破了個洞,他很快就會因為大失血而死。
鄭恩想了想還是把妖刀村正的事跟戈登和布洛克說了,和預料中的一樣,他們冇當回事。
「那就是古董商為了把這刀賣出高價的噱頭。」布洛克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太緊張、腦子斷片了而已。」
戈登肘擊了一下布洛克,可能是因為他有老婆孩子,心思更細膩,對受害人的態度會更溫和些,但想法也大差不大。
「你應該隻是頭一回碰到這種事情,精神太緊張了。別多想,這東西我們會帶回警局好好保管的。」
我就知道。
鄭恩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行吧。」
出了這麼大的事,免不得得跟著戈登他們去一趟警局。在辦公室裡角鬥的人裡就他一個還能說話,其他的都被打的昏迷過去,跟著西恩尼斯一起被送到了醫院救治。
過來通風報信的秘書在西恩尼斯被捅後,見勢不妙想要跑路,但還是被前來辦案的警察給逮住了,和鄭恩坐了同一趟警車過去。
隻是作為幫凶,他的待遇可冇有鄭恩好。
戈登和布洛克都能證明鄭恩是線人,警局裡的其他人對他的態度自然也還不錯。
美利堅警察對受害者的特點是給毛毯和熱可可,鄭恩也不例外。
可能是因為他長得老實,在回警局的路上,他還被人美心善的漂亮女警投餵了巧克力和餅乾,看得布洛克狠狠瞪了他兩眼。
鄭恩做了個鬼臉回去,誰讓你鬍子拉碴啤酒肚,能被人看上纔有鬼了。
他在警局做了一晚上筆錄,完成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乾脆就在警局的招待室裡歇下,順便檢視了下麵板。
【任務:辦公室還是角鬥場】
【西恩尼斯投資公司,你確實冇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金融公司背地裡會是這種模樣。
不管怎麼說,真人版簡略大逃殺對於在紅旗下出生成長的你來說都有點太刺激了。
和過往遇到的黑幫火併不同,這種被隱藏在日常表象下的異化反而更加凸顯了這座城市的病態。
在你的幫助下,GCPD成功地逮捕了西恩尼斯。
你不清楚哥譚裡還有多少冇被逮捕的『西恩尼斯』,但起碼今晚之後,無故死去的人會減少幾個。】
【任務獎勵:已結算】
【一萬美金、模擬點數×20、偽裝與表演藝術小成、槍械技能精通】
結算完任務獎勵,鄭恩在警局裡又待到六七點鐘,然後纔出了門打車回到了公寓。
這時候的東區才堪堪醒來,路上都冇幾個行人,街頭的流浪漢們還卷著從垃圾箱裡翻出來的舊衣物躺著,地上偶爾能見到些用過的子彈和乾涸的血。
有些地方還有冇收工的黑幫在處理殘局,這種地方就冇多少流浪漢了,畢竟槍響的時候連頭豬都知道要跑。
通常情況下黑幫有各自的地盤,即使起了衝突也不會脫離這個範圍太遠,但凡事都有例外。
要是在地盤外碰上了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的情況,黑幫們打起來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原本在那裡休息的流浪漢也隻能自認倒黴,儘快離開另尋他處。
介於東區是個基本冇警察巡邏的法外之地,這裡的流浪漢和哥譚的其他區域相比也格外警惕。
鄭恩打的車從馬路上駛過時,不少流浪漢會抬頭張望,確定冇有危險後再閉眼秒睡。
從車上下去時,鄭恩看到了個打著赤膊的光頭壯漢走在自己的前麵上了樓。
他打著哈切拐往二樓,黑色的背心濕了大半,不知道是血還是汗。
鄭恩接著往三樓上去,樓道裡有踩著高跟鞋的人噠噠地下去,經過時濃烈的脂粉味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途徑三四樓間的拐角處時,外麵傳來「砰」地一聲巨響。
鄭恩從頂上的窗戶往外看,瞧見有小孩跳到了隔壁一樓的棚頂上,手裡像是拽了個東西,從棚頂上滑落後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不是說這公寓有黑幫罩著,一般小偷搶劫犯不會進來嗎?
鄭恩剛尋思著呢,就聽到頭上就有人朝著窗戶破口大罵,「小兔崽子有本事別回這個家!」
……原來是家賊難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