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人往西恩尼斯投資公司這類地方投遞簡歷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種地方出身的人早早知道了錢的重要性,對他們而言,生存比生活要難得多了,不可能為了所謂的前途和知識去浪費身上的錢財。
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難說呢,哪有時間和閒錢浪費在學校?
不是他們愚蠢短視,而是知識和學歷想要變現實在太難了,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都要為了償還學費揹負多年貸款,更何況是經濟條件更差的東區人。
別的地方貸款不還可能隻是被催債,在東區,貸款可是有概率會出人命的高風險行為。
西恩尼斯不會僅因為居住地是東區而判定鄭恩就是他要找的物件。
愚蠢無知的外地人誤打誤撞地入住東區,也不是冇可能的事,況且鄭恩還是個外國人。
但早上的那番麵試實在是……太讓他驚喜了。
西恩尼斯讚嘆地看著螢幕上的混戰做一團的人影,粗略交手後,其他人都意識到了鄭恩的強悍,都自發地圍聚在鄭恩周圍,試圖聯合起來打倒這個最強大的競爭對手。
單打獨鬥冇人能勝得過他,魚群正聚集起來攻擊鯰魚。
西恩尼斯喜歡這樣的場景,他期待著魚群撕咬鯰魚,也期待著鯰魚撕咬魚群。
昏暗的辦公室裡隻有幾盞半壞不壞的白熾燈閃著光,為場上的眾人提供些許光線。
鮮血順著衣料漫到地板,血色被黑暗吞冇,冇人會注意腳下,倒下的人站不起來,也就脫離了戰鬥的場合。
有鄭恩在,冇人會去關注被打倒的人是否死亡,他們全身心地想要打倒鄭恩。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隻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
「真是群瘋子。」
鄭恩一邊和導師蝙蝠俠吐槽,一邊躲開周圍人的攻勢。應付幾個冇學過武的人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剛下車的時候蝙蝠俠就幫他報了警,現在純粹就是在拖延時間。
不然到時候他解決完這些人,全散場了警察纔到,連個車尾氣都吃不上得多尷尬。
許是看出來了他一直在放水,廣播裡又傳出聲音。
「獎金追加到一百萬,現在開始倒計時半小時,如果還有除了勝利者以外的人活著,誰都得不到職位和獎金。」
艸了。
鄭恩無奈,這話讓身上的仇恨值瞬間飆升,其他還站著的人都發了狠地想要攻擊他。
人性這東西一旦開了口子,就很難再回去了。
密閉的空間、黑暗的環境、被掩蓋的身份和钜額的獎勵,西恩尼斯安排夠了讓他們卸下理智的條件,地上倒下的人就是條引線。
既然已經殺過人,那就要殺到底。
雖然那隻是他們以為的殺過人。
鄭恩理解他們的想法,但他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包子,他們進攻得越激烈,他就越難剋製自己的反擊,乾脆就不控製了,把其他所有還站著的人都打得再也站不起。
他打完人,蝙蝠俠也給了新的訊息出來。
「戈登他們快到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是蝙蝠俠報警後,他們就火急火燎地從GCPD出發了,比預計的還早了十分鐘左右。
憑藉多次任務達到的【偵查與反偵察小成】水平,鄭恩精準地找到了西恩尼斯設定在辦公室裡的攝像頭。
他打完了人,全場上就剩他一個站著,一舉一動都被鏡頭後眾人密切關注著。
鄭恩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攝像頭底下,「現在可以了吧?」
他閒散地站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攝像頭,就像是能透過螢幕看到後麵觀看的眾人一樣。
即便知道他這話是對著西恩尼斯說的,對方也什麼都看不到,但在凱恩大廈聚眾圍觀的職員們也不由得心臟一緊。
他們都是通過這種方式進的公司,而聚眾圍觀新人「入職」,也成了公司團建的一環。
所有人都簽了協議,所有人都共享罪惡,而當這份罪惡被稀釋分散到所有人的頭上時,便不會再有人注意生命的分量。
西恩尼斯是個狡詐的人,他讓所有人都成了他的共犯,整個公司上下都長了同一張嘴,而這張嘴要說些什麼,全交由他的意願主導。
「不夠。我說了,隻有一個人能活著。」
這話是從辦公室的深處傳出來的,鄭恩轉頭看向了聲音的源頭,帶著鬼武士麵具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西恩尼斯。
他戴了麵具,但粗糙的偽裝鄭恩一眼就能認得出來啊。
西恩尼斯的手上拿著把長刀。
「這是我從一位東洋的古董商身上得來的寶物。」他緩緩地拔出了刀,銳利的刀鋒在忽閃忽滅的光線下泛著幾分詭譎的意味。
「據說,這是把拔出後就必須得飲血的妖刀,村正。」
透過鬼麵的眼睛,西恩尼斯能深切地注視著鄭恩的神情。
這是條上好的鯰魚。
但作為被選中的物件,他太過優柔寡斷,被世俗束縛住了雙手。
西恩尼斯認為自己有義務為讓這迷茫的靈魂釋放。
他把刀拋了過去。
「去吧,在這裡釋放出你真正的天性吧。」
看到鄭恩抓住了刀柄的西恩尼斯更興奮了,「血腥、暴力、野蠻,殺了他們,你將得到自由。」
不想被刀砍到、所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刀柄的鄭恩:「……」
我也冇說要拿這刀去砍人啊。
見西恩尼斯期待地看著自己,鄭恩不由得感到一陣壓力山大,在心裡問蝙蝠俠,「GCPD怎麼還冇來啊?」
「咚咚咚!」
有人劇烈的敲起門來,隨即是陣開門的聲響,西恩尼斯轉頭怒目,卻對上了秘書焦急的目光,「boss快走,有警察來了!」
外麵應景地傳來了警車鳴笛的聲音,西恩尼斯皺眉看了眼地上躺倒的眾人,又對著鄭恩發號施令。
「快,殺了他們!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鏗鏘。」
鄭恩鬆手,傳說的妖刀村正掉在地上,麵對西恩尼斯難以置信的目光,他聳了聳肩,「我可冇說過要保守什麼秘密。」
「嘴越多,事情才能說得越清晰明瞭,不是嗎?」
西恩尼斯氣得發抖,「原來是你!」
他躋身上前就要過來奪走妖刀,鄭恩意識到了對方想乾什麼的,搶先一步從地上把刀撿了起來。
陡然間,刀鋒刺穿了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