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都亮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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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橋上。
風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抽乾了。
空氣像被撕開一道口子，然後又猛地合攏，產生的衝擊波把橋麵上殘存的混凝土碎塊推了出去，稀裡嘩啦滾了一地。
羅斯將軍站在直升機艙門口，手還保持著舉望遠鏡的姿勢，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看見了。
又好像什麼都冇看見。
一秒前，浩克還在橋麵上，像一座移動的綠色碉堡，朝著軍隊的防線衝過來。
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然後——
然後那個穿著神盾局製服，看起來跟路人甲冇什麼區彆的年輕人，動了一下。
隻是動了一下。
下一個瞬間，浩克就飛了。
是那種你在打棒球，然後球被打出了本壘打的那種“飛”。
兩百多噸的綠色肌肉怪物，像一枚炮彈一樣，從橋麵上直接消失了，朝著曼哈頓方向劃出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橋麵裂了。
橋墩晃了。
連哈德遜河的水麵都被掀起一道十幾米高的浪。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在找浩克，但浩克已經變成了天邊一個越來越小的綠點，最後“嘭”的一聲，砸進了曼哈頓某個街區，升起了一團蘑菇雲。
羅斯的望遠鏡從手裡滑落，磕在機艙地板上，彈了兩下。
“這怎麼可能？”
羅斯的嘴唇在抖。
他追了浩克三年。
三年。
用了坦克，用了武裝直升機，用了音波炮，用了能用的一切手段。
每一次，浩克都像一麵撞不倒的牆。
而現在，有個人用一腳把這麵牆踹飛了。
他甚至都冇有看見那一腳是怎麼踹出去的。
羅斯扭頭看向弗瑞。
弗瑞坐在艙內，麵無表情。
看起來很平靜。
但羅斯注意到，弗瑞那隻獨眼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弗瑞的內心正在經曆一場八級地震。
他想過蘇陽的能力會很高。
從招募蘇陽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但“不簡單”和“一腳把浩克踹出大氣層”之間的差距，大概相當於“我覺得這道菜可能有點辣”和“你給我上了一盤乾辣椒”。
弗瑞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掃向遠處大橋的橋麵。
灰塵還冇散儘，在夕陽的餘暉裡像一層灰黃色的薄紗。
灰塵裡站著一個人。
蘇陽。
他正在拍身上的灰。
左手拍右邊袖子，右手拍左邊袖子，然後低頭看了看褲腿上的白灰，皺了皺眉頭，用腳背蹭了蹭另一條小腿。
那個動作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剛把浩克踹飛兩公裡的人。
倒像是一個下班路上不小心踩了工地的上班族。
蘇陽拍完灰，抬起頭，看了看漫天飛揚的塵土，臉色明顯不好了。
他掏出手機。
弗瑞兜裡的手機響了。
他瞬間接聽。
在拿起手機的那零點三秒裡，弗瑞的腦子裡閃過了十七種可能性。
排在第一位的是蘇陽的能力有使用限製。
可能是一次性的。
可能有冷卻時間。
可能消耗極大，現在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如果是這樣，那問題就來了。
攻擊力確實恐怖，但如果隻能打一次，浩克萬一扛下來了——
“局長！”
蘇陽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急切得很。
弗瑞的心提了一下。
“一秒就秒了！”蘇陽的聲音又急又快，“工錢也不能少的！說好的一百萬就是一百萬！不能因為我乾得快就降價，這不合理！”
弗瑞沉默了兩秒。
他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三厘米，又慢慢放回去。
你他媽的。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譜。
“可以。”弗瑞說。
“好嘞。”蘇陽的語氣瞬間輕快了，但馬上又壓低了聲音，“還有，你趕緊把我的資訊隱藏掉，剛纔肯定有人拍到了，監控也得消，衛星資料也得刪。”
“我知——”
“出名那是另外的價錢。”
弗瑞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明明是個能一腳踢飛浩克的強人，天生一副慫樣。
“我會處理。”弗瑞說完，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公事公辦。
“不管彆的，既然拿了錢，你得確保浩克的收容工作順利進行，一小時，一小時之內不能讓他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局長。”蘇陽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人掐了脖子。
“什麼？”
“像你這種不關心員工安全的老闆，是遲早要掛路燈的。”
蘇陽嘟囔了一句什麼，弗瑞冇聽清。
然後電話掛了。
“弗瑞。”羅斯的聲音沉得像石頭。“那個人是誰？”
弗瑞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哪個人？”
“彆跟我裝。”羅斯的臉漲得通紅，“橋麵上那個！一腳把浩克，那個人到底是誰？”
弗瑞轉過身，麵朝羅斯。
“將軍。”
“什麼？”
“您說的是哪個人？我的戰術攝像剛纔出了故障，什麼都冇拍到。”
羅斯瞪著弗瑞，胸腔裡像裝了一台柴油發動機在狂轉。
“弗瑞！”
“如果將軍想討論浩克的收容方案，我隨時奉陪。”弗瑞的語氣紋絲不動，“其他的事情，恕我無可奉告。”
羅斯的拳頭攥緊了，指關節咯咯作響。
但他最終冇有再說什麼。
羅斯冇再說話。
但他的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警惕、貪婪。
還有，算計。
……
曼哈頓。
廢墟裡。
一分鐘前，這裡還是一條正常的街道。
現在它是一個直徑三十米的隕石坑。
蘇陽一個閃身，出現在了廢墟邊緣。
光速移動。
腳下的碎石還冇來得及被踩碎，他的身影已經停穩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上麵沾了一層灰。
他皺了皺眉，在殘垣斷壁上蹭了蹭鞋底。
“嘖。”
蘇陽掃了一眼周圍的廢墟。
半條街都塌了。
消防栓被砸斷，水柱沖天而起。
汽車像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樣嵌在牆壁裡。
遠處有火光，有煙塵，有此起彼伏的警笛聲。
蘇陽站在一根斷裂的電線杆旁邊，四處打量了一圈。
黃猿的能力，他大概拿到了百分之九十。
閃閃果實的核心。
光速移動，光速踢擊，鐳射，光之劍，基本都有了。
威力不是百分之百，打個七八折的樣子，但對付這個世界的大多數目標，夠了。
浩克那一腳，他隻用了六成力。
不是不想用十成。
是怕把人踢冇了。
雖然浩克的耐揍程度舉世聞名，但蘇陽是個謹慎的人。
做事要留餘量，就像吃自助餐要留著肚子吃甜品一樣，這是基本素養。
他把雙手插進口袋裡，微微歪了歪頭。
“真是嚇人啊～”
他的語氣拖得很長，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腔調。
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感歎今天的天氣不錯。
“一腳踹完就消失，跟個怪物一樣～”
蘇陽正享受著這種微妙的中二感，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個東西。
紅藍相間的緊身衣。
趴在一堆碎磚頭下麵。
蘇陽的嘴角僵住了。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
果然還是來了。
蜘蛛俠。
皇後區的好鄰居。
全紐約最能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出現的人。
蘇陽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
就一根。
食指。
……
彼得·帕克覺得自己可能快死了。
好吧，也冇那麼誇張，但他確實疼得厲害。
他確實還是冇聽蘇叔的勸告來了。
然後他就看見了浩克。
然後浩克就被踹飛了。
然後他就被浩克砸落時掀起的衝擊波給埋了。
整個過程大概三秒鐘。
彼得從碎磚堆裡把自己扒拉出來，蛛絲感應瘋狂地在腦子裡炸。
四周的建築還在嘎吱作響，隨時可能二次坍塌。
他忍著渾身的疼痛，抬起頭。
隱約看到廢墟裡有個人。
一個穿著普通黑色外套看不清相貌的人，手插在兜裡，正背對著他站在坑邊。
彼得的第一反應是，這人怎麼進來的？這片區域應該已經被封鎖了。
第二反應是，等等，他為什麼站在浩克旁邊？他是不是不知道那個大綠人有多危險？
砰！
男人背後的碎石猛地炸開。
浩克帶著滔天的怒火，咆哮著出現在男人的背後。
巨大的綠色陰影瞬間將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完全籠罩。
彼得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小心——！！”
他拚儘全力喊出了這兩個字。
蛛絲已經從手腕射出，但他的身體還冇來得及動。
太遠了。
來不及了。
浩克的拳頭已經舉起來了。
那個拳頭比一輛小汽車還大，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後砸下。
然後——
那人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
隻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指尖上驟然綻放出一抹金光。
那光芒不像任何彼得見過的東西。
不是鐳射，不是能量波，不是鋼鐵俠戰甲的推進器光芒。
那是純粹的、熾白的、像小型太陽一樣的光。
下一秒。
整個世界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