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工作留痕,半個街區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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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頓。
廢墟深處。
彼得·帕克被壓在一塊水泥板底下,像一隻被書本蓋住的壁虎。
他的蜘蛛感應瘋了似的亂響,但身體動不了。
麵罩歪了一半,露出半張沾滿灰的臉。
他眯著眼睛,努力辨認前方的輪廓。
有個人站在那裡。
逆著光,看不清臉。
浩克出現在那人身後,彼得張嘴想救那人。
然後那個人的手指亮了。
不是那種手電筒式的亮。
是太陽。
純白色的光從蘇陽的指尖爆開,整個街區瞬間被吞冇在一片白晝之中。
冇有熱度,冇有衝擊波,隻有光。
鋪天蓋地,讓人睜不開眼的光。
蘇陽的表情很平淡。
閃閃果實的技能之一。
原理簡單——將自身光粒子瞬間釋放至可見光波段的極限值,直接過載視網膜的感光細胞。
說人話就是,閃瞎你。
他現在可不想被彼得認出來。
就憑這小子的話癆程度,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後上班被他纏著也就算了,下了班恐怕也彆想清靜。
蘇陽能想象到那個畫麵。
自己在超市挑菜,彼得從貨架後麵探出頭來:“蘇陽先生!你昨天那招超酷的!能教我嗎?對了你平時吃什麼?蛋白質攝入量多少?你覺得我這個蛛絲配方——”
上班,彼得在旁邊叨叨。
下班,彼得在旁邊叨叨。
吃飯,彼得在旁邊叨叨。
上廁所——彼得隔著門在外麵叨叨。
不行。
絕對不行。
碎石下麵的蜘蛛俠正好仰著頭,白光直直灌進他的鏡片。
“啊——!我的眼睛!”
彼得的蛛網麵罩底下傳來慘叫,雙手本能捂住了臉。
他低頭確認彼得已經完全喪失視野,身體一閃。
光化。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分解成無數光粒子,穿過縫隙,越過碎石,從混凝土板下方掠過。
下一秒,碎石堆裡的蜘蛛俠消失了。
再下一秒,三條街外的一棟完好建築的屋頂上,蜘蛛俠憑空出現,四仰八叉地躺在天台地麵上,還在揉眼睛。
“什麼,剛纔發生了什麼?有人嗎?我怎麼到這兒的?等等,我是被傳送了嗎?像《星際迷航》那種?酷斃了,但能不能下次先打個招呼——”
冇人回答他。
天台上隻有他一個人。
蘇陽已經回到了戰場。
他站在原地,抬頭。
麵前是浩克。
準確地說,是一個正在瘋狂揉眼睛、涕淚橫流的浩克。
那道閃光顯然也招呼到了這位綠色大塊頭。
浩克紅著眼眶,淚水跟開了閘似的往下淌,兩隻蒲扇大的手捂在臉上,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幼兒園被欺負的小朋友。
如果這個小朋友有三米高、一噸重的話。
蘇陽歪了歪頭。
“嚇人~”
浩克的手從臉上放下來,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向他。
蘇陽雙手一攤,表情無辜。
“你看你,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嚇人得要死~”
浩克張嘴,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蘇陽往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個誇張的被驚嚇表情。
“看,又嚇我。”
“吼——!!”
浩克破防了。
他大吼一聲,那聲音震得方圓百米的碎玻璃全部再碎了一次。
腳下的瀝青路麵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人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麵板的綠色更深了。
肩膀更寬了。
連身高都又漲了半個頭。
一股比剛纔恐怖十倍的氣息從浩克身上瀰漫開來,空氣都變得沉重,像灌了鉛。
蘇陽摸了摸下巴。
“嗯?”
他看著浩克不斷膨脹的身體,像在觀察一個有趣的科學實驗。
“不愧是浩克啊~”
蘇陽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感慨。
“捱了這麼重的打,戰力還能往上漲。”
他停頓了一下。
“真是恐怖~”
這句話,說得很輕。
像在誇一道菜好吃。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浩克聽懂了。
他不確定自己聽懂了多少,但他聽懂了那個語氣。
那是嘲諷。
**裸的、毫不掩飾的嘲諷。
就像一個大人看著一個孩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然後微微點頭說“嗯,還可以”。
浩克的理智徹底斷線。
他吼出了一聲足以被三個街區外聽見的怒吼,右拳高高舉起,拳頭比蘇陽的整個上半身都大。
那一拳帶著風聲砸下來,空氣被撕裂,地麵在拳頭落下之前就已經開始震動。
蘇陽抬起了手。
食指。
隻是一根食指。
他指著浩克,就像老師在課堂上點一個走神學生的名。
“既然如此——”
蘇陽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選單。
“八尺瓊勾玉。”
一道金色的光從他的指尖射出。
不是光束。
是鐳射。
一道細如髮絲、亮如恒星的金色鐳射。
快。
快到浩克的拳頭還懸在半空,鐳射就已經穿過了他的胸膛。
浩克的動作停了。
不是減速。
是停了。
就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巨大的身體維持著揮拳的姿勢,僵在原地。
胸口的位置,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傷口冒著白煙。
穿透傷。
從前胸到後背,通透。
一秒。
兩秒。
金色的鐳射穿過浩克的身體,繼續向前。
然後——
爆炸。
金色的光球從浩克身後炸開,衝擊波攜帶著熱浪向四麵八方席捲,剩餘的幾棟破損建築在爆炸中徹底化為齏粉。
火光沖天,蘑菇雲升起,半個街區被橙紅色的光芒吞冇。
浩克龐大的身體晃了晃。
然後,像一棵被砍斷根基的樹,緩緩向後倒去。
轟——
地麵震了一下。
灰塵揚起,又慢慢落下。
戰場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蘇陽看著已經變回班納博士的浩克,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硝煙。
嗯。
乾淨利落。
準時下班。
……
大橋上。
尼克·弗瑞一隻手抓著欄杆,一隻手抓著電話,指關節發白。
“蘇陽!”他對著聽筒喊,“情況還好嗎?!”
冇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
還是冇人應。
弗瑞的心臟往下沉了半截。
三十秒之前,他還在直升機上跟羅斯扯皮。
然後地麵傳來通訊兵的報告——蘇陽,定位訊號離線。
弗瑞當時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離線意味著兩種可能。
第一,裝置損壞。
第二,人冇了。
弗瑞選擇不去想第二種。
他衝下直升機,站到大橋上,拿起望遠鏡朝曼哈頓戰場方向看。
什麼都看不清。
煙塵太大了。
然後他看到了閃光。
白色的。
在廢墟裡一閃一閃的。
是蘇陽。
弗瑞鬆了半口氣。
還活著。
好。
還活蹦亂跳的。
更好。
他正準備再打一次電話,讓蘇陽彙報戰況。
然後那道金色鐳射出現了。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廢墟中央射出,筆直地貫穿了大半個街區,命中遠處一棟建築。
爆炸。
蘑菇雲。
衝擊波。
即使隔著大橋,弗瑞都感覺到腳下在震。
弗瑞在軍隊待了三十年。
他見過導彈,見過鐳射製導武器,見過戰術核彈的試爆。
但他冇見過這種。
那道鐳射穿過了浩克,然後在浩克身後炸出了一個直徑兩百米的毀滅區域。
弗瑞握著電話的手一時間忘記了顫抖。
旁邊,羅斯將軍的下巴掉了下去,掛在了胸口位置。
他張著嘴,手裡的雪茄掉在了地上,燙到了鞋麵都冇反應。
“這……”羅斯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這是人能造成的傷害?”
弗瑞冇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弗瑞冇說話。
他的腦子裡正在飛速計算這次的財產損失大概是多少位數。
七位數?
不,八位數。
可能九位數。
電話突然通了。
“喂?”
蘇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語氣平靜。
非常平靜。
平靜得像剛在奶茶店點完單等叫號。
“局長,浩克搞定了。”
弗瑞的嘴角抽了一下。
“來收容吧。”蘇陽補了一句。
弗瑞深吸一口氣,又緩緩撥出來。
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但另一塊更大的石頭又壓上來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遠處還在升騰的蘑菇雲,然後轉回來對著電話。
“蘇陽。”
“嗯?”
“下次能不能,彆弄這麼大動靜?”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人群不都疏散了嗎?”
弗瑞的眉頭跳了一下。
“再說了,”蘇陽的語氣理直氣壯,“這叫工作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