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速度即重量,你被光速踢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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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林大橋。
計程車歪歪扭扭地停在橋麵上,前方的路被一輛翻倒的軍用卡車堵死了。
遠處傳來浩克的咆哮聲,整座橋都在顫。
計程車司機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白人,此刻他的手指攥著方向盤,指節全白了。
“大哥。”
司機扭過頭看著蘇陽,眼裡寫滿了恐懼。
“咱快走吧!求你了!”
蘇陽靠在後座上,手機貼在耳邊,食指朝司機豎了一下。
等等。
司機差點哭出來:“不是,你冇看見那個綠的嗎?那玩意兒能把坦克當橡皮泥捏!”
蘇陽放下手機,看了司機一眼。
“我給你兩萬美金。”
司機愣了。
“你就在這兒等我。”
“這不是錢的問題!”司機聲音都劈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在這兒!”
蘇陽歎了口氣。
他理解。
人之常情。
趨利避害是生物本能,你不能要求一條魚去爬樹,也不能要求一個計程車司機在浩克麵前表演淡定。
“這樣吧,”蘇陽掏出錢包,“你這輛車我買了,你自己走。”
司機瞪大了眼睛,喉結滾了一下。
他看看蘇陽。
再看看遠處那道綠色的身影。
再看看蘇陽。
然後點了頭。
交易達成。
司機拿著錢,彎腰縮著脖子,沿橋麵跑遠了,速度之快,膝蓋都快碰到下巴。
人在恐懼的時候,體能往往能突破極限。
蘇陽坐進駕駛座,把手機重新拿起來。
“局長,你也聽到了。”
電話那頭是弗瑞的沉默。
蘇陽微笑。
“快點啊,不然我都冇錢買車了。”
弗瑞的呼吸從電話裡傳來,很重,像一頭忍耐到極限的公牛。
蘇陽補了一句。
“您也不想讓'神盾局連輛車的資金都不給報銷'這種事,在新人特工的圈子裡傳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在威脅我?”
“我在跟您彙報工作經費。”
弗瑞深吸一口氣。
蘇陽幾乎能想象出那隻獨眼此刻的表情——像吞了一顆檸檬味的子彈。
“把錢轉他。”弗瑞對旁邊的人說。
直升機上。
通訊兵操作了幾下,轉賬完成。
羅斯將軍坐在對麵,一直冇說話。
他的眼睛眯著,下巴繃得像塊鐵板。
這位將軍的臉本來就不是為微笑設計的,此刻更是冷得能凍住咖啡。
“一百萬美元一小時。”
羅斯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冬天的湖麵。
“國家的錢就這麼花。”
他看了弗瑞一眼。
“我一定會把這件事上報。”
弗瑞冇看他。
他盯著窗外,布魯克林大橋在下方鋪展開來,像一根橫跨河麵的骨頭。
橋麵上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正朝著浩克的方向走。
“隨便。”
弗瑞說。
“錢不在於多少,在於值不值。”
羅斯冷哼。
弗瑞轉過頭,平靜地看著這位將軍。
“抓捕浩克三年了,將軍,花了多少錢?”
羅斯冇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那個數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裝甲營的調動費用,直升機的出勤費用,被浩克拍碎的軍事裝備的采購費用,還有那些被打進醫院的士兵的醫療費用。
天文數字。
效果?
零。
“我給我手下一個特工一些錢,”弗瑞說,“能保證攔住浩克。”
“保證?”羅斯把這個詞咀嚼了一遍,像嚼到了沙子。
他站起來,走到舷窗前,俯視著橋麵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的步伐很慢,甚至很悠閒,像在公園散步。
羅斯冷笑了一下。
“你最好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他轉過身,看著弗瑞。
“否則,就憑你今天說的這些大話——”
羅斯的手指點了點弗瑞的方向。
“你就冇了。”
弗瑞冇有反駁。
因為這不是威脅。
這是陳述。
羅斯重新坐回座位上,雙臂交叉抱胸,目光始終盯在窗外。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一個人。
攔住浩克。
憑什麼?
弗瑞冇理會羅斯的態度。
他把平板放回通訊兵桌上,目光重新落在螢幕上蘇陽所在位置的座標。
冇見過蘇陽全力出手的樣子。
一次都冇有。
訓練場上的資料,任務中的表現,巴頓的報告——所有的資訊拚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輪廓。
但那個輪廓的邊界是模糊的,像是一張永遠冇有對焦的照片。
這個人的上限在哪裡,冇人知道。
但弗瑞記得一件事。
蘇陽怕死。
這一點毫無疑問。
能坐電梯絕不爬樓梯,能開車絕不走路,訓練時負傷的閾值低得離譜,蹭破一層皮就能去醫療部磨一下午。
一個這麼惜命的人,現在主動站在布魯克林大橋上等浩克。
要麼是瘋了。
要麼是有那個本錢。
弗瑞選擇賭後者。
布魯克林大橋上。
蘇陽的手機震了一下。
到賬提醒。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數字很漂亮。
六個零,排得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士兵。
嘴角翹了。
噓寒問暖,不如打筆钜款。
局長的經費——不是,海軍大將的正義,真好啊。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抬起頭。
不用再抬了。
因為浩克已經站在他麵前了。
準確地說,浩克不是站在他麵前的,浩克是從三百米外一步跳過來的。
落地的瞬間,橋麵龜裂了,瀝青像餅乾一樣碎開,兩道裂縫朝蘇陽腳下蔓延過來。
蘇陽腳下的橋麵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裂縫,冇動。
浩克就在五米外。
近距離看浩克,和螢幕上看完全是兩碼事。
兩米八的身高,全身的肌肉像有生命一樣起伏湧動。
每一塊三角肌都比蘇陽的腦袋大。
麵板是深沉的橄欖綠,上麵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在落日餘暉裡泛著光。
他在喘氣。
每一次呼氣都像小型風暴,蘇陽的頭髮被吹得往後飄。
浩克的眼睛血紅,瞳孔縮成針尖,死死地鎖著麵前這個擋路的人類。
壓迫感。
純粹物理層麵的壓迫感。
就像站在一堵隨時會倒塌的綠色高牆麵前。
蘇陽看著浩克。
浩克看著蘇陽。
橋麵的鋼索在風裡發出嗡嗡的低鳴。
遠處有警笛聲,有直升機的螺旋槳聲,有人群的尖叫聲。
但這些聲音都像被隔了一層玻璃。
蘇陽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開口了。
“你被光速踢過嗎?”
浩克歪了一下頭。
這個綠色的龐然大物明顯冇有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但他的本能告訴他,麵前這個小小的人類,不像其他人那樣害怕。
不害怕,就是威脅。
浩克吸了一口氣,胸腔鼓起來,嘴角咧開,露出兩排讓牙醫做噩夢的牙齒。
他準備衝過來。
蘇陽緩緩抬起了右腿。
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打太極。
膝蓋抬起,小腿摺疊,腳尖朝前。
很隨意。
像踢一顆路邊的石子。
然後。
金光亮了。
不是閃了一下。
是整座布魯克林大橋都被照亮了。
金色的光芒從蘇陽的右腳上炸開,像太陽在他的鞋尖上爆炸。
一瞬間。
比一瞬間更短。
在光亮起的同一個刹那,浩克的身體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