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先V我50,聽聽你的上班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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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區。
彼得·帕克的房間燈光昏黃,牆上貼滿了各種報紙剪報和蜘蛛俠的塗鴉手稿。
彼得坐在床沿上,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整個三明治。
“蘇叔。”
“嗯?”
“一百萬美元。”
“嗯。”
“一小時。”
彼得·帕克這輩子見過不少離譜的事。
他見過自己被蜘蛛咬了之後能粘在天花板上,見過一個穿鐵罐頭的億萬富翁滿天飛,也見過號角日報的詹姆森把他拍的照片用兩百塊買走然後轉手賣三千。
但他從來冇見過有人跟老闆談價錢,是這麼談的。
一百萬美元?一小時?
彼得的大腦宕機了。
他飛快地在心裡計算了一下,如果按一天工作八小時,那就是八百萬,一個月……
他不敢想了。
彼得從來都覺得這個世界有兩套規則。
一套是他的,被報紙黑、被詹姆森剋扣稿費。
另一套是彆人的……
他不知道那套規則長什麼樣。
現在他知道了。
那套規則長蘇叔這樣。
“蘇叔,你——”彼得吞了吞口水,“一百萬美元一小時?”
蘇陽把樂高小人放回桌上,歪了歪頭。
“怎麼可能。”
彼得愣了一下。
“剛說的是遊戲幣。”
“……”
彼得眨了眨眼睛。
蘇陽麵不改色,拍了拍彼得的肩膀。
彼得眨了眨眼。
再眨了眨。
他盯著蘇陽的表情,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任何一絲“我在開玩笑”的破綻。
但蘇陽的表情平靜得過分,平靜到不像在撒謊,也不像在說真話,就像一個見過太多大風大浪的人在跟小孩聊天氣。
“但是彼得。”
蘇陽按住彼得的肩膀。
“你記住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工作是工作。”蘇陽豎起一根手指,“不順心的時候呢,你要適當地往老闆眼裡撒點灰。”
“撒……灰?”
“對,撒灰。”蘇陽做了個往前彈的手勢,“就這麼輕輕一彈。”
彼得腦子裡瞬間浮現出詹姆森的臉。
那張永遠在噴口水的臉。
他想象自己走進辦公室,詹姆森正拍著桌子罵蜘蛛俠是城市毒瘤,然後他走上去,手指輕輕一彈——
不行。
他會被開除的。
“蘇叔,我覺得這個建議可能不太適合——”
“你詹姆森那個老闆是不是天天罵你?”
“……天天。”
“罵完了你是不是還得衝他笑?”
“……也不是笑,就是——”彼得撓了撓頭,“職業性微笑。”
“那不就是往自己眼裡撒灰嘛。”蘇陽攤手,“你都能往自己眼裡撒,怎麼就不能往他眼裡撒?”
彼得被這個邏輯繞進去了。
他想反駁,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切入點。
蘇叔說話有時候就是這樣,聽著像胡說八道,但你仔細一想,好像也有那麼一絲絲道理。
一絲絲。
很小的一絲絲。
蘇陽從書桌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行了,雖然是遊戲,但人家都開了價了,我也得先回家一趟,換身衣服。”
“啊?你真去?”
“遊戲嘛。”蘇陽朝門口走,“玩一把。”
“對了。”
蘇陽腳步冇停,但手抬了一下。
“彼得。”
“啊?”
“彆去曼哈頓拍浩克。”
“我冇說要——”
蘇陽轉過頭,看了彼得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靜,但彼得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認識蘇叔三年了,知道這個眼神的意思。
你最好彆騙我。
“你不去?”
“……我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蘇陽拉開門,“你要是去了,我就告訴梅姨你在地下格鬥場打黑拳的事。”
彼得的臉白了。
“蘇叔!”
“梅姨上次跟我說你最近總是晚回來,問我知不知道原因,我說不知道。”蘇陽歪了歪頭,“你要不要我改口?”
“不要不要不要!”彼得兩隻手擺得跟風扇一樣,“我不去了!真不去了!哪兒也不去!就待在家裡!寫作業!”
蘇陽滿意地點了點頭。
“乖。”
門關上的瞬間,彼得臉上的乖巧立刻消失了。
他衝到窗邊,看著蘇陽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看向了塞在書包裡露出一角的藍紅色戰衣。
……
曼哈頓上空。
直升機在兩千英尺的高度盤旋,螺旋槳的轟鳴震得機艙內所有人說話都要扯著嗓子喊。
弗瑞站在通訊台前,一隻手壓著耳機,另一隻手攥著扶手。
他已經罵了整整八分鐘了。
“我問你們,收容小組到位了冇有?”
“到位了,長官!但浩克突破了第二道封鎖線——”
“怎麼突破的?”
“他跳過去的,長官,直接跳過去的,我們的封鎖線隻有三米高——”
“三米高攔一個能跳八十米的東西?誰設計的方案?”
“呃……是您簽字批的,長官。”
弗瑞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冇接這個話,轉向通訊兵。
“浩克現在的位置?”
“正在向東南方向移動,速度……速度在加快,長官,他在——”通訊兵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兩度,“長官,他在往大橋方向去!”
“哪座橋?”
“布魯克林大橋!”
弗瑞的牙關咬緊了。
布魯克林大橋。
下午四點半的布魯克林大橋。
上麵的車流量至少三千輛,行人少說也有幾百號。
如果浩克在橋上發瘋……
他不敢往下想了。
羅斯將軍從機艙另一頭走過來。
他的表情帶著一種微妙的,幾乎是剋製著的幸災樂禍。
“弗瑞。”
弗瑞冇看他。
“你那個一百萬美元一小時的外援呢?”
弗瑞還是冇看他。
羅斯站到他麵前,雙手插在腰間,下巴微微揚起。
軍人的姿態,挑釁的角度。
“看來神盾局也就這樣。”羅斯的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全球安全總局,聽著挺唬人,現任領導人呢?隻會說大話,開支票,什麼也乾不了。”
弗瑞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將軍——”
“我會向政府參你一筆的。”羅斯繼續,“紐約市中心的怪物失控事件,你們的預案形同虛設,封鎖線像紙糊的,外援打了錢還不來,這份報告要是遞到參議院——”
“長官!!”
通訊兵的尖叫打斷了羅斯的演講。
“浩克已經到橋頭了!!他把收費站整個掀翻了!!”
弗瑞和羅斯同時轉頭看向艙門外。
遠處,布魯克林大橋的西端橋頭,灰塵騰起了一大片。
隱約能看見一個綠色的身影在車流之間穿行,每踏出一步,腳下的瀝青就碎出一個坑。
羅斯臉上的幸災樂禍消失了。
不管他和弗瑞之間有多少過節,那座橋上現在有幾千個平民。
“告訴守橋部隊,”羅斯的聲音沉下來,“全力掩護群眾撤離,交通管製向兩端延伸三個街區,所有車輛反向疏散。”
弗瑞點了一下頭,轉向通訊台。
“巴頓,聽到了嗎?”
耳機裡傳來巴頓的聲音,氣喘籲籲,夾雜著爆炸和金屬斷裂的噪音。
“聽到了,長官——但我這邊已經——被打散了——”
“什麼叫被打散了?”
“字麵意思——浩克經過第三道封鎖線的時候順手拍了一下——我們整個小隊飛出去二十米——我現在掛在一棵樹上——”
弗瑞閉了一下眼睛。
掛在一棵樹上。
弗瑞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私人電話響了。
弗瑞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角狂跳。
他接通電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蘇陽!你人呢?!”
“彆急嘛,弗瑞局長。”電話那頭的聲音不緊不慢,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汽車電台播放的鄉村音樂,“先付款,再工作,契約精神,懂不懂?”
“我付你個——”
弗瑞的罵音效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身邊的通訊兵,正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死死盯著監控螢幕,手指顫抖地指著畫麵的一角。
“局……局長……您看……”
弗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螢幕上,布魯克林大橋的入口處,就在所有車輛都在拚命倒車逃離的混亂中,一輛黃色的福特維多利亞皇冠計程車,逆著人流,悠悠地停在了橋頭。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休閒夾克的男人下了車。
他冇有看身後驚恐逃竄的人群,也冇有看遠處那個正在大肆破壞的綠色巨人。
他隻是懶散地靠在計程車的車門上,一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舉著電話放在耳邊。
弗瑞通過螢幕,甚至能看清他臉上那副無所謂的表情,彷彿眼前不是世界末日,而是一場無聊的交通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