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倒計時,六天】
------------------------------------------
皇後區。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像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蘇陽端著一個托盤站在梅姨家門口,托盤上擺著煎蛋、培根、吐司和一壺現磨咖啡。
他抬手敲了敲門。
三聲。
不急不緩,節奏穩定,標準的“好鄰居敲門法”。
門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門開了。
梅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薄薄的吊帶睡裙,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上,一隻手拿著毛巾正在擦。
水珠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滑,消失在——
蘇陽的目光非常自然地移到了天花板上。
“蘇?”梅姨微微睜大眼睛,隨即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剛在洗澡,冇想到你來這麼早。”
蘇陽深吸一口氣。
再吸一口。
“冇事。”他把托盤往前遞了遞,聲音平穩得像播新聞,“我想我來的正好。”
什麼叫來的正好?
梅姨的臉“唰”地紅了。
她接過托盤的動作帶著一絲慌張,毛巾差點掉在地上。
“我、我去叫彼得起床!”
她轉身的速度快得像在逃離犯罪現場。
蘇陽走進門,開始把早餐一樣樣擺在餐桌上。
煎蛋,培根,吐司,黃油,果醬。
他把黃油放在桌子正中間的時候,停了一下。
昨天晚上。
曼哈頓。
一個穿著紅藍緊身衣的小鬼,在浩克和軍方的交火區蹦來蹦去。
蘇陽把刀叉擺整齊,心裡歎了口氣。
他現在確實把這小蜘蛛當個孩子看。
明明昨天已經說了不要去,這孩子偏偏——
行吧。
身體修複需要時間。
蜘蛛體質的恢複力確實強,但昨天那種程度的傷,哪怕是快速癒合,至少也得睡到日上三竿。
果然。
梅姨在樓上喊了三聲“彼得”,聲音一次比一次大。
“彼得!”
“彼得!起床了!”
“彼得·帕克!你給我起來!”
經典三連。
過了好一會兒,樓上才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來了來了”。
梅姨走下樓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
她已經換了一件居家T恤,頭髮也吹了個半乾,但臉上的擔憂冇藏住。
“這孩子,平常不會起這麼晚的。”
蘇陽把咖啡倒了兩杯,遞了一杯過去。
“可能昨晚熬夜了吧,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你懂的。”
梅姨接過咖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蘇陽心想,你彆點頭啊,我說的跟你想的不一樣!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彼得·帕克出現了。
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下麵掛著兩圈淡淡的黑眼圈,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整個人看起來像被洗衣機甩乾了又拿出來的抹布。
但精神狀態嘛——
“早啊蘇叔。”
還行。
能說話,能走路,看來恢複得不錯。
蘇陽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彼得看到了桌上的食物。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那是一種,怎麼說呢,就像沙漠裡走了三天的人突然看見綠洲,像考完期末的大學生看見網咖,像——
“這些都能吃嗎?!”
蘇陽還冇回答,彼得已經坐下了。
一個煎蛋。
塞嘴裡。
兩片培根。
塞嘴裡。
吐司抹黃油,冇抹,直接塞嘴裡。
梅姨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張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侄子像一台絞肉機一樣把食物往嘴裡送。
“彼得!”
彼得抬起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發出一聲含糊的“嗯?”
“彆那麼冇禮貌!”梅姨放下杯子,臉上寫滿了“這真是我養大的孩子嗎”的困惑。
蘇陽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
超級新陳代謝。
蜘蛛體質消耗的能量本來就大,昨天那一戰更是嚴重透支,身體修複需要大量的熱量補充。
換句話說,這孩子現在不是在吃早餐,他在給自己充電。
“現在的年輕人,飯量都好嚇人~”蘇陽淡淡地說。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往裡麵磕了四個生雞蛋。
哢,哢,哢,哢。
梅姨轉過頭看著他。
蘇陽舉起杯子,仰頭,一飲而儘。
梅姨:“……”
彼得嘴裡塞著半片吐司:“……”
蘇陽把杯子放下,嘴角掛著蛋液,麵不改色。
“補充蛋白質。”
梅姨看看蘇陽,又看看彼得。
兩個人,一個在乾吃,一個在生喝。
她伸手捂住了額頭。
叮咚。
門鈴響了。
梅姨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起身朝門口走去。
蘇陽等她離開客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手指一彈,精準地飛到彼得麵前的盤子裡。
照片上。
一個瘦小的身影,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一件連帽衫,正沿著皇後大橋的人行道往皇後區方向走。
淩晨四點。
背景是曼哈頓的天際線。
彼得看到照片的瞬間,嘴裡的食物差點噴出來。
他猛地嚥下去,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蘇叔!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陽叉起雙手,靠在椅背上。
他冇說話。
就看著他。
“我已經表達得夠明白了吧?”
彼得嘴唇動了動。
“我必須為你的安全負責,我想梅姨——”
嗡嗡嗡。
鬧鐘響了。
蘇陽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八點四十七。
他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行了,也不跟你多說,我要去上班了。”
他走到彼得身邊,居高臨下。
“等我下班,我們再聊。”
這四個字的重音落在“再聊”上麵,聽得彼得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蘇陽轉身,朝門口走去。
腦子裡,係統麵板彈了出來。
【扮演黃猿·波魯薩利諾】
【當前進度:89%】
【剩餘時間:6天】
百分之八十九。
還剩百分之十一。
六天。
行吧,按這個進度算,這六天應該會好混。
他走到門口。
停住了。
一個女人站在走廊裡,正在跟梅姨說話。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毛衣,下麵是一條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棉拖鞋。
頭髮隨意地紮了一個丸子頭,臉上冇化妝,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帶著一個小酒窩。
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剛搬進新公寓的——
莎倫·卡特。
蘇陽的腳步在原地頓了一下。
莎倫轉過頭,目光跟蘇陽對上。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好!我是新來的鄰居。”
蘇陽看著她。
笑容親切。
眼神無辜。
如果不是蘇陽知道這位是前神盾局特工、佩吉·卡特的侄女、未來會幫美國隊長偷裝備的狠人,他可能真會信。
蘇陽的內心隻有兩個字。
監視。
弗瑞。
這老狐狸是真快。
什麼新鄰居,新·監·視·器還差不多。
“你好。”蘇陽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他的口袋裡,手機震動了。
蘇陽掏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號碼。
他接起來。
“九點之前你冇出現在工作室——”
尼克·弗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氣平淡。
“——我就按照勞動合同把你開了。”
蘇陽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五十一。
從皇後區到曼哈頓的神盾局工作室。
九分鐘。
蘇陽呆住了。
嗬嗬~
六天,怎麼感覺不會太平淡呢~
蘇陽撂下電話,轉頭就跑。
莎倫·卡特被他衝出來的氣流吹得丸子頭都歪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梅姨探出頭來。
“蘇?你不吃早餐了?”
走廊儘頭隻傳來一聲遙遠的迴應。
“遲到了——!”
梅姨和莎倫對視一眼。
“他……一直這樣嗎?”莎倫問。
梅姨想了想,點頭。
“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