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走到王座旁邊,站在王座的右側,似乎在等什麼人說話。
托尼抬起了手腕,智慧手環的螢幕亮起,星期五的藍色全息介麵在空氣中展開。
“掃描。”托尼說。
星期五的資料流在螢幕上飛速滾動,高頻聲波從托尼的手錶中發射出去,在空間中反彈,收集資訊,形成資料。
“老闆。”
星期五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裏的能量讀數非常奇怪。王座下方的區域存在一個巨大的、高度壓縮的能量源,但我無法確定其具體位置和性質。有一種乾擾場在遮蔽我的掃描,強度非常高,是我見過的最高階別。”
托尼皺起了眉頭,看向布萊克。
“還真沒想到,”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訝,
“奧丁竟然把那個什麼幽冥領域的入口藏在了他的寶座底下。”
布萊克的目光落在王座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洛基。
“開啟它。”
洛基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不是害怕,不是猶豫,而是一種介於“無能為力”和“不想承擔責任”之間的複雜神色。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擠出一句聽起來就很有問題的話。
“我打不開。”
布萊克沒有立刻反應。
他隻是看著洛基,目光平靜得像是湖麵,安靜地等待洛基的下文。
兩秒。
五秒。
十秒。
洛基沒有下文。
布萊克的表情紋絲不動。
他沒有嘆氣,沒有皺眉,甚至沒有做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
他隻是緩緩地、略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側了一下頭。
那個側頭的角度,恰好讓他的視線越過了洛基的肩膀,落在了站在最後麵的羅根身上。
羅根接收到了那個訊號。
金剛狼一直靠在後方的黑色石壁上,雙臂交疊在胸前,表情慵懶得像是一隻在午後陽光下打盹的貓科動物。
他聽到了洛基說的“我打不開”,看到布萊克的動作,嘴角緩緩地、慢慢地、像是一把被拉開的弓一樣,扯開了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裡沒有惡意——至少布萊克會說那是微笑。
但對其他人來說,那個笑容更像是某種野獸在撲向獵物之前,下意識露出的表情。
羅根從石壁上直起身來,邁開了步伐。
他的靴子踩在黑色的岩石地麵上,發出沉重的悶響,一步,兩步,三步,震得洛基腳下的地麵都在微微顫動。
他走到洛基麵前,停下。
然後,他伸出了右手。
“唰——”
三根銀白色的鋼爪從他的指間彈了出來。
烏奇魯超曼合金的鋼爪,在聖位的冷光中泛著一種近乎藍色的寒光,鋼爪的邊緣鋒利到讓空氣中的水分子在刃口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鋼爪的長度比之前更加修長,弧度更加優美,像是一件被精心鍛造的藝術品——一件能在瞬間奪走生命的藝術品。
羅根的指尖輕輕一抖。
鋼爪的尖端精準地、幾乎是優雅地,抵在了洛基的喉結下方。
洛基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三根鋼爪,又抬起頭看著羅根那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
他在羅根的眼中讀到了一句話,那句話不是用語言說出來的,而是用眼神寫出來的——“再說一個‘不’字試試。”
洛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猛地一拍手,那聲響在空曠的空間中炸開,嚇了身旁的皮特羅一跳,差點進入極速狀態直接竄出二裡地去。
“好吧!”
洛基的聲音大得像是怕誰聽不見似的,帶著一種刻意誇張的爽快和“我早就想這麼做了”的虛假熱情。
“好吧好吧好吧!我想起來了!我有辦法!我有辦法!”
他的語速快得像是在搶答,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劈了。
布萊克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再次側過頭,看向羅根。
羅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非常微妙的、非常短暫的、如果不是觀察力超常的人絕對捕捉不到的表情——失望。
那種失望像是一個以為終於能吃到心心念念一個月的甜品的孩子,在最後一刻被告知“甜品賣完了”的表情。
他收回了鋼爪,但收鋼爪的動作很慢,慢到洛基能清晰地聽到鋼爪滑回指間的金屬摩擦聲。
“下次應該下手快一些的……”
羅根低聲說道,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洛基聽得清清楚楚。
洛基的後背又被冷汗浸濕了一次。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跟上。
“跟我來吧。”
洛基說,語氣裏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
“不過我先說好,那個地方……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布萊克笑了笑,
“放心,不需要全部進去,你隻需要讓我一個人進去就夠了。”
洛基當即召喚魔法空間,從裏麵掏出許多東西,然後開始進行複雜的儀式,甚至期間還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獻祭了自己的一些鮮血,後來可能是發現了什麼,又轉身割了布萊克和索爾的鮮血,這時,儀式才徹底結束。
緊接著,那王座聖位下出現了一條密道,洛基示意布萊克自己去,
“穿過了聖位下方的這條密道,走到盡頭,然後……”
“帶路!”
“不,我會死的,我不去。”
這次洛基很抗拒,哪怕布萊克再怎麼威脅,洛基也不肯進去,布萊克知道洛基說的是真的,便也不再為難他。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身後的幾個人。
托尼靠在不遠處的牆壁上,馬克四十七號戰甲的肩膀上亮著一排微型指示燈,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他的表情看起來漫不經心,但布萊克注意到他腳邊的地麵上有一小片被手指反覆敲擊的痕跡——托尼緊張的時候,手會不自覺地找東西敲。
艾迪站在托尼旁邊,雙手插在皮夾克的口袋裏,表情懶洋洋的,目光有些渙散,似乎是因為看到周圍場景卻不能拍照留念,讓他有了不少的怨氣。
羅根和紫韻站在一起,金剛狼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衝進去。
皮特羅在原地小幅度地跳動著,像是在做熱身運動,銀色的頭髮在他的跳動中上下翻飛。
丹尼爾安靜地站在最後麵,略微有些緊張的看著布萊克。
布萊克看著他們,看了幾秒鐘。
“托尼。”他開口了。
托尼抬起頭:“嗯?”
“你和艾迪就在外麵。”
托尼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從牆壁上直起身來,走到布萊克麵前,那雙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布萊克,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
“我跟你進去。”
托尼說,語氣不容商量,
“你的戰甲已經碎了,身上一件裝備都沒有,你想拿臉去扛那個什麼死亡騎士?”
“我不是一個人進去。”布萊克說。
“對,你不是一個人進去——你是赤手空拳進去。”
布萊克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從托尼身上移開,掃過身後的幾個人,聲音平靜而堅定。
“這裏麵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人多不一定有用,反而容易暴露。我一個人進去,速戰速決。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我一個人也好脫身。”
托尼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布萊克已經轉向了洛基。
“你確定一個時辰之內不會出問題?”
布萊克問他。
洛基點了點頭,但神情並不十分篤定,補充道:
“理論上是這樣。如果封印那邊沒有異動的話,一個時辰內不會有問題。但如果——”
“沒有如果。”
布萊克打斷了他。
他轉過身就要往裏走。
“布萊克。”
托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布萊克沒有回頭。
“……活著出來。”
托尼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漩渦的嗡鳴聲淹沒。
但布萊克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回答,隻是舉起右手,隨意地揮了揮,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說“放心吧”。
然後他邁出了腳步,進入了那條密道。
那密道窄得隻容兩人並排通過,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顆發光的晶石,將通道照得慘白。
空氣越來越冷,不是那種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讓人從骨頭縫裏往外冒寒氣的冷——像是死亡本身散發出的溫度。
走了大約十分鐘,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門。
那不是一扇普通的門。
它沒有門板,沒有門框,沒有把手,沒有任何物理意義上的“門”應該有的結構。
它隻是一片虛無——一片存在於空氣中的、圓形的、邊緣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虛無。那虛無像是一個被挖掉的空間,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見的刀從空氣中切下了一個完美的圓,圓內的存在比虛空還要空,比黑暗還要黑。
布萊克站在那扇“門”前,凝視著那片虛無。
他能感覺到從門內湧出的氣息——不是風,不是氣流,而是某種更加抽象的東西。
那是死亡的氣息,是終結的氣息,是萬事萬物歸於虛無時最後的那一聲嘆息。
那是海拉的力量。
不,是曾經屬於海拉的力量。
現在,這股力量的主人,是另一個人。
布萊克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