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見索爾的拳頭終於不再落下了,連忙舉起雙手,做出一種“我投降我認錯我什麼都招”的姿態。
他的聲音因為剛才的打擊而有些發顫,但他的語速很快,快到像是怕被打斷。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假扮了父王,我坐了王座,我立了雕像,我排了話劇,我流放了海姆達爾——但是!但是!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
索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苦衷?”
洛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好吧,沒有什麼苦衷。我就是覺得當國王挺好玩的。”
索爾的拳頭又攥緊了。
布萊克見狀,連忙走上前,一隻手按住了索爾的拳頭,另一隻手伸向洛基。
洛基警惕地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握住了它,布萊克用力一拉,將狼狽的洛基從地上拽了起來。
洛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頭盔,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一些。
但剛才那一頓圈踢留下的痕跡太過明顯——他的眼眶青了一塊,嘴角破了皮,走路的時候右腿微微有些跛。
他抬起頭,看向布萊克,表情複雜。
“你們到底來阿斯加德幹什麼?”
洛基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不會就是為了打我一頓吧?”
布萊克笑了笑。
“打你隻是順便的。”
他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們來找你,是想問你一件事。”
洛基的眉頭皺了起來。
布萊克那種輕鬆的語氣讓他更加警覺——他知道,當這個男人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接下來的事情一點都不輕鬆。
“什麼事?”洛基問。
布萊克收起了笑容。
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認真起來,認真到讓洛基的後背再次冒出了冷汗。
那種感覺很奇怪——麵前這個男人剛才還笑嘻嘻地摟著他的脖子,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肩膀上,現在卻突然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那種變化不是演技,不是偽裝。
而是——這個男人隻是在兩種狀態之間切換:一種叫做“日常”,一種叫做“正事”。
現在,是正事。
“幽冥領域。”
布萊克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頭上,
“怎麼進去?”
洛基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表情變了。
他看了看布萊克,又看看索爾,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你們——”
洛基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你們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
索爾的表情也變了,不再是剛纔打弟弟時的憤怒,而是一種更加沉重的、更加複雜的表情。
他看著布萊克,聲音低沉:
“布萊克,你要去幽冥領域?為什麼?話說幽冥領域那是什麼地方?”
“好傢夥,你不知道你震驚個蛋啊?”
布萊克心裏吐槽,不過表麵卻什麼也沒說。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洛基,等待著答案。
洛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看了看四周——宮殿的廣場上,那些正在排練話劇的演員們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好奇地看著這邊。
洛基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然後轉過頭,壓低聲音。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
洛基帶著幾人穿過宮殿的長廊,穿過一扇扇刻著古老符文的大門,穿過一排排金甲武士的雕像——那些雕像的目光彷彿在注視著他們,注視著這些闖入阿斯加德核心的外來者。
布萊克走在洛基身後,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壁畫。
那些壁畫記錄著阿斯加德的歷史——奧丁征戰九界的史詩,巨人與精靈的盟約,彩虹橋的建造等等等等,
洛基在一扇巨大的石門前停了下來。
那石門高達十幾米,由一整塊不知名的深灰色石材雕鑿而成,表麵幾乎沒有任何裝飾——沒有浮雕,沒有符文,沒有任何標識。
它就那樣光禿禿地立在那裏,像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冷漠地拒絕著所有人的窺探。
洛基將手掌按在石門上,低聲吟誦了一段布萊克聽不懂的古諾爾斯語。
石門緩緩開啟,露出後麵一道狹窄的、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的兩側牆壁上嵌著發光的晶石,散發出冷白色的光芒,將通道照得明亮而清冷。
“這裏是聖位。”
洛基說,聲音在通道中回蕩,
“阿斯加德最古老的聖地,比這座宮殿還要古老。”
他一邊走一邊說,語氣不再是剛才那種嬉皮笑臉的樣子,而是帶著一種少見的嚴肅。
“傳說,在奧丁建起這座宮殿之前,在阿斯加德還隻是一片荒原的時候,這裏的某處就存在著一個通往幽冥領域的裂隙。後來的君主們將裂隙封印了起來,在上麵建起了這座聖殿,又在這座聖殿之上建起了宮殿。”
腳步落在石頭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中回蕩,像是一聲聲悠長的嘆息,訴說著這片土地上古老的秘密。
布萊克沒有說話,隻是跟著洛基一級一級地往下走,目光掃過牆壁上那些逐漸出現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阿斯加德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種更加古老的、他從未見過的符號,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有生命一樣,在晶石的冷光中微微閃爍。
“到了。”
洛基停下了腳步。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之中。
這個空間比外麵的宮殿大殿還要寬闊,牆壁是黑色的——不是被塗成黑色,而是岩石本身的顏色,像是一塊被從地心深處挖出來的巨大黑色礦石。
牆壁上沒有窗戶,沒有出口,隻有一些微弱的光源嵌在天花板上,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冷光中。
空間的中央,是阿斯加德的王座。
不是洛基剛才坐的那個王座——那個是放在宮殿大殿裏的、用來接見臣民和外國使節的前台王座。
這個是真正的、古老的、從阿斯加德建立之初就存在的王者之座。
王座由一整塊不知名的金屬鑄成,顏色是深沉的暗金色,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比牆壁上的更加古老,更加複雜,散發著一種讓布萊克後背發涼的幽光。
王座的椅背高聳入頂,最上方雕刻著奧丁的圖騰——兩隻渡鴉,一隻代表思想,一隻代表記憶,展翅欲飛。
渡鴉的眼睛是兩顆不知名的寶石,一黑一白,在冷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