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代價是巨大的。
烈獄的身體在強行變向中承受了超出極限的負荷,他聽到自己腰椎發出了不祥的咯吱聲,左肩的關節在巨大的扭力下脫臼,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沒有鬆手。
兩人一起砸進了荒山。
山體在他們的撞擊下塌陷了一大片,碎石和泥土將他們掩埋。
烈獄從廢墟中爬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左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完全使不上力氣。
他咬緊牙關,右掌按住左肩,猛地一推。
“哢!”
脫臼的關節複位了。
地麵同時也出現了一個深坑。
複位所產生的劇痛讓他的身體猛地一顫,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毀滅日也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它的左腿已經完全癒合,身上的燒傷也在快速恢復著,隻是因為烈獄的火焰並非凡火,即使對方自愈力驚人,卻也很難徹底抹除身上的燒傷痕跡。
可此時的毀滅日身體似乎又大了一圈,眼眶中的暗紅色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烈獄看著它,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從未感覺如此無力過。
無論他怎麼打,毀滅日都不會死。
無論他造成多大的傷害,毀滅日都會癒合,然後變得更加強大。
這個怪物就像一麵永遠推不倒的牆,你推它一次,它就會變得更高、更厚、更堅固。
奧丁說得對。
以他如今的實力,完全不夠。
烈獄的眼眶中,幽藍色的火焰微微顫動。
但他沒有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的無力和恐懼壓了下去,然後用僅存的力氣,再次沖了上去。
兩人的戰鬥從湖泊邊打到了紐約市中心。
烈獄一拳將毀滅日轟飛,毀滅日的身體撞穿了一棟摩天大樓,玻璃幕牆碎裂成無數碎片,如同暴雨般灑落。
毀滅日從大樓的另一側穿出,抓起一輛停在路邊的油罐車,朝著烈獄擲了過來。
烈獄側身躲過,油罐車在他身後爆炸,巨大的火球衝天而起,將整條街道吞沒。
毀滅日衝進火海,從火焰中撲向烈獄。
烈獄來不及躲閃,被它撲倒在地。
兩隻怪物在燃燒的街道上翻滾,所過之處,柏油路麵被撕裂,消防栓被撞斷,水柱衝天而起,在火光中折射出一道道短暫的彩虹。
烈獄一腳蹬開毀滅日,翻身躍起,朝著東邊跑去。
毀滅日在後麵緊追不捨。
兩人的速度都快到極致,從紐約的曼哈頓一路打到了布魯克林,又從布魯克林打到了皇後區。
所過之處,建築崩塌,道路碎裂,整個紐約都在他們的戰鬥中顫抖。
烈獄引著毀滅日衝上了通往長島的大橋。
布萊克此時的都有些好奇,這個須彌幻境到底有多大,它是否有盡頭?
可毀滅日不會給他太多時間思考,如今毀滅日已經追上了他,並且一拳砸在大橋的橋麵上。
巨大的力量讓整座大橋劇烈震動,橋麵裂開了一道數米寬的裂縫,裂縫迅速蔓延,將大橋一分為二。
幾輛正在橋上行駛的汽車直接衝進了裂縫中,墜入下方的大海。
烈獄回頭看了一眼,咬緊了牙關。
他將毀滅日引到了橋麵上方,然後用盡全力一腳踩在橋麵上,將毀滅日連同半座大橋一起踩塌。
毀滅日隨著坍塌的橋麵墜入海中,激起百丈高的水花。
烈獄沒有停留,轉身朝著內陸方向跑去。
他知道,毀滅日很快就會追上來。
果然,不到一分鐘,毀滅日就從海水中沖了出來。
它的身體被海水浸濕,暗紅色的裂紋在灰白色的麵板上顯得格外刺目。
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幾個呼吸間就追上了烈獄。
烈獄回頭,一拳轟出。
毀滅日不閃不避,硬吃了這一拳,同時一拳砸在烈獄的胸口。
兩人同時倒飛出去。
烈獄的身體撞穿了一棟建築,又從另一側飛了出去,在地麵上彈跳了數次,最後砸進了一個公園的湖中。
他從湖水中爬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到了紐約的另一個區。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毀滅日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烈獄再次迎了上去。
從紐約,兩人打到了撒哈拉大沙漠。
黃沙漫天,烈日當空。
烈獄的幽藍色火焰在金色的沙海中顯得格外醒目,毀滅日的灰白色身體在沙漠的映襯下像是一塊移動的岩石。
在沙漠中,烈獄利用地形與毀滅日周旋。
他將毀滅日引進了流沙區,試圖用流沙困住它。
但毀滅日的力量太大,它直接從流沙中走了出來,身上的沙子被抖落,像是抖落一身的灰塵。
烈獄又將它引到了一座沙丘的頂部,然後從上方發起攻擊。
他從沙丘頂端躍下,雙拳如同流星般砸向毀滅日的頭頂。
毀滅日抬手格擋,烈獄的拳頭砸在它的手臂上,發出金屬撞擊般的聲響。
毀滅日抓住烈獄的腳踝,將他像掄鏈球一樣掄了起來,然後鬆開手,將他擲向遠方。
烈獄在沙漠中翻滾了數千米,最後一頭紮進了一座沙丘中。
他從沙子裏爬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全是沙子,連眼眶中的幽藍色火焰都被沙子掩蓋了一瞬。
他甩了甩頭,將沙子抖落,然後再次沖了上去。
從撒哈拉大沙漠,兩人打到了珠穆朗瑪峰。
稀薄的空氣,刺骨的寒風,漫天的冰雪。
在海拔八千多米的高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砂紙摩擦肺部。
但烈獄和毀滅日都不需要呼吸——或者說,他們的身體能夠在任何環境下維持運轉。
毀滅日在雪地中的速度有所下降,厚重的積雪讓它的每一步都變得更加費力。
烈獄利用這個優勢,在它周圍快速移動,從各個方向發起攻擊。
他繞到毀滅日身後,一拳砸在它的後腦勺上。
毀滅日向前踉蹌了幾步,烈獄緊跟著躍起,雙膝跪在毀滅日的肩膀上,雙手抱住它的頭顱,用力扭轉。
毀滅日的脖子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但它沒有斷。
毀滅日的頸部肌肉太過發達,烈獄的力量還不足以扭斷它。
毀滅日雙手抓住烈獄的腿,將他從肩膀上扯了下來,然後狠狠地摔在雪地上。
烈獄的身體在雪地上砸出一個深坑,冰雪四濺。
烈獄從雪坑中爬出來,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血在零下幾十度的空氣中迅速凍結,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從珠穆朗瑪峰的南坡將毀滅日一路打到了北坡,又從北坡打回了峰頂。
雪崩在他們的戰鬥中不斷發生,成千上萬噸的積雪從山坡上傾瀉而下,發出雷鳴般的轟鳴。
烈獄站在珠穆朗瑪峰的頂端,俯瞰著腳下的雲海。
毀滅日站在他對麵,兩隻怪物的身影在世界之巔的雪白背景下,顯得格外渺小,又格外壯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