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廢墟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頭上。
毀滅日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兩隻怪物同時動了。
烈獄的身影在廢墟中拖出一道血紅色的殘影，幽藍色的火焰在他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毀滅日的衝鋒則像一列失控的貨運列車，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炸開一個巨坑，碎石和塵土在它身後揚起一道灰色的幕牆。
百米距離，在兩人的速度麵前，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轟——！！！”
拳與拳的對撞，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烈獄的右拳與毀滅日的左拳正麵相撞。
那一瞬間，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刺耳的爆鳴聲，方圓百米內的廢墟被衝擊波再次掀飛，碎石如同彈片般四散飛射。
烈獄的身體向後滑退了數十米，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毀滅日紋絲不動。
力量上的差距，已經無法用技巧彌補了。
烈獄的眼眶中，幽藍色的火焰微微跳動。
他沒有猶豫，身體在滑退的瞬間就已經改變了姿態——重心下沉，左腿後撤，右拳收回，左手前探。
格鬥架勢。
硬碰硬不行，那就用技巧。
烈獄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跟毀滅日對拳。
他的身體在接近的瞬間猛地一矮，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麵滑行，從毀滅日的雙臂下方鑽了過去。
毀滅日的拳頭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帶起的氣流將他頭上的血紅色共生體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麵布萊克的黑髮。
烈獄滑到毀滅日身後，雙手撐地，右腿如同一根鐵鞭，狠狠地掃在毀滅日的膝彎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
毀滅日的左腿在膝蓋處反向彎折，它的身體猛地一歪，險些跪倒在地。
烈獄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身體彈起，左肘狠狠地砸在毀滅日的後腦勺上，將它砸得向前撲倒。
烈獄抓住毀滅日的一條手臂，腰胯扭轉，全身的力量灌注到雙臂上，一個標準的過肩摔——
不，不是過肩摔。
是過街摔。
烈獄將毀滅日那龐大的身體像一袋垃圾一樣掄了起來，在空中畫出一道巨大的弧線，然後朝著遠方狠狠地擲了出去。
毀滅日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著，如同一顆灰白色的流星，越飛越遠，越飛越遠，最終在視野的盡頭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天際線上。
烈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幽藍色的火焰在眼眶中忽明忽暗，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至少……三萬米。”
他沙啞地自語，
“夠你喝一壺的了。”
他沒有時間休息。
雙腿彎曲，猛地蹬地，烈獄的身體緊跟著蹦了出去，朝著毀滅日墜落的方向追去。
——
此時的毀滅日砸進了一座巨大的湖泊。
那湖水原本平靜如鏡，在毀滅日入水的瞬間炸開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水坑。
水花衝天而起，高達數百米，像是有人在湖底引爆了一枚核彈。
巨大的水牆向四周擴散，將湖邊的樹木連根拔起，將岸邊的岩石沖得滾落。
烈獄緊隨其後，一頭紮進了湖水中。
入水的瞬間，烈獄立刻感受到了水下的優勢——毀滅日的鐳射眼在水下無法使用。
高溫光束在水中的衰減極快，威力大打折扣，而且水分子會吸收和散射光束的能量，讓鐳射眼變得毫無威脅。
但他也立刻感受到了水下的劣勢。
速度。
在水下，他的速度被嚴重削弱。
每一拳打出去都要克服水的阻力，每一次移動都要付出比陸地上多十倍的努力。
而毀滅日——那個怪物的力量大到可以無視水的阻力，它在水下的速度幾乎和陸地上一樣快。
湖泊的深度遠超烈獄的預期。
他下潛了數百米，仍然沒有觸底。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水溫越來越低，水壓越來越大。
他的身體在共生體的保護下能夠承受這種壓力，但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更加困難。
前方，一團巨大的黑影正在轉身。
毀滅日在湖底站了起來。
它的左腿膝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彎折的骨骼在肌肉的拉扯下複位、接合、硬化。
這個過程隻需要幾秒鐘。
烈獄沒有等它完全癒合。
他加速沖了過去，右拳凝聚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在水下炸開一團耀眼的光芒。
火焰在水中沒有熄滅——烈獄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它可以在真空中燃燒，在水中同樣不會熄滅。
拳頭砸在毀滅日的胸口，幽藍色的火焰在它身上炸開，灼燒著它的麵板。
毀滅日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聲音在水中傳播，化作一道道可見的波紋向四周擴散。
烈獄的拳頭接連不斷地落在毀滅日身上，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重。
水下的阻力在他的速度和力量麵前變得微不足道，他的拳頭在水中拉出一道道白色的空泡軌跡，那是拳頭速度快到讓水瞬間汽化形成的現象。
毀滅日開始反擊。
它的右臂橫掃，烈獄向後仰身躲過，毀滅日的手臂掃過湖底的岩層，將一大片岩石打得粉碎。
碎石在水中翻湧，化作一片渾濁的迷霧。
烈獄的視線受阻，但他不需要眼睛。
他的神識牢牢鎖定著毀滅日的位置，在渾濁的水中精準地找到了對方的要害。
他雙腿蹬地，身體如同一枚魚雷射向毀滅日。
雙拳齊出，同時轟在毀滅日的兩肋上。
毀滅日的身體被轟得向後退去，背部撞上了湖底的一座岩壁，將整麵岩壁撞得塌陷。
岩壁崩塌，無數巨石從上方滾落，砸在兩人身上。
烈獄靈活地躲避著落石，毀滅日則根本不在乎——巨石砸在它身上，碎成粉末。
兩人的戰鬥從湖底一路打到了湖心，又從湖心打到了湖麵附近。
烈獄一拳將毀滅日向上轟飛，毀滅日的身體破水而出，沖向天空。
烈獄緊跟著衝出水麵，雙腳踩在水麵上，踏出一圈巨大的漣漪。
他爆發出全部的速度，身體化作一道血紅色的閃電，在毀滅日落地之前追上了它。
他雙手抓住毀滅日的腳踝，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旋轉了起來，砸向了湖邊的荒山。
“嘭~”
巨大的爆炸聲從那處荒山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