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糾結這個問題。
他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目光在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我有事要問你們。”
奧丁放下了手裏的牌,古一的表情也變得認真了一些,隻有斯坦李還在翻來覆去地看自己最後那張牌。
“說吧。”
奧丁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布萊克正要開口,奧丁卻突然轉過頭去,看向斯坦李。
“對了,斯坦老友。”
奧丁的語氣變得凝重了一些,
“天外神域現如今怎麼樣了?”
斯坦李漫不經心地放下手裏的撲克牌,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那一瞬間,這個看起來樂嗬嗬的老頭子,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疲憊。
“還能怎麼樣?”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然,
“我雖然打不過他們,可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是那麼容易被他們打散的。”
古一的目光微微沉了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上:
“那幾位老怪物……最終還是決定出手了嗎?”
空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布萊克能感覺到,這三個老人之間的氛圍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從剛才的輕鬆玩笑,變成了某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東西。
那是一種隻有經歷過漫長歲月、見識過真正恐怖之物的存在才會有的沉重。
布萊克的眉頭緊緊皺起。
“什麼人啊?能讓你們幾個老怪物叫他們老怪物?”
“說真的,你們剛才說的那個什麼天外神域,什麼老怪物……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數秒。
最後還是斯坦李先開了口。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然後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沒什麼不能說的。不過是一群活得太久的傢夥罷了。”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因為通往更高處的路被阻斷了,上麵的人回不來,我們也去不了。所以他們便開始自視清高,稱王稱霸。”
古一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氣:
“他們自稱天道聖人。”
“天道聖人?”
布萊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這名字起得可真是夠不要臉的。”
斯坦李嗤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哎呀呀,真是笑掉老頭子的大牙了。一群躲在烏龜殼裏不敢出來的傢夥,也配叫聖人?放在我年輕的時候,我一個個把他們拎出來打。”
他說完,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幾歲。
奧丁連忙遞過一杯水,古一的手掌按在了斯坦李的後背上,一道溫和的金色光芒緩緩渡入他的體內。
布萊克看著這一幕,心裏沉了沉。
斯坦李是什麼人?
那是創世級,跟古一、奧丁根本不在同一級別的存在。
能讓這樣的人露出這種狀態,那個所謂的“天外神域”和“天道聖人”,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而海拉的反常……
布萊克的目光微微眯起,腦海中浮現出海拉那張憔悴卻依舊倔強的臉。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奧丁似乎注意到了布萊克的目光,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你今晚來,不是來看我們打牌的吧?”
布萊克回過神來,直視著奧丁的眼睛:
“海拉出事了。”
奧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古一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什麼。
斯坦李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知道。”
奧丁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隻骨節分明、曾經握住岡格尼爾神槍橫掃九界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發顫。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布萊克的肩膀,望向落地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麵。
海風呼嘯,浪潮拍打著懸崖下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你們都坐下吧。”
奧丁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蒼老了許多,
“這件事……說來話長。”
布萊克沒有坐。
他就站在那裏,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死死地盯著奧丁。
古一和斯坦李對視了一眼,各自放下了手中的撲克牌。
客廳裡的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連壁爐中的火焰都彷彿矮了幾分。
奧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講述一個壓在心裏太久、終於不得不說的故事。
“你們都知道,海拉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她是我最驕傲的作品,也是我最沉重的罪孽。”
布萊克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打斷。
“當年我征戰九界,海拉能從文弱的公主化身死亡女神,她靠的是什麼?是她的死亡之力。”
奧丁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那時候的我,年輕,狂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以為她擁有如此神力是對她的一種保護,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何種境地,我都可以為其兜底。”
“可,我卻沒有想到,自己會有老的這一天。”
奧丁的聲音在這裏頓了一下,那雙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我開始厭倦了戰爭,厭倦了殺戮。我想要和平,想要一個穩定的九界。”
“可海拉不一樣——她是死亡女神,她的力量與殺戮、死亡緊密相連。我不需要那把劍了,她也不需要了,可那把劍……已經收不回來了。”
布萊克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所以你把她囚禁了起來。”
“是。”
奧丁沒有否認,甚至沒有任何猶豫,
“我騙了她,用我的生命本源作為枷鎖,將她封印在幽冥領域裏。我以為那樣就可以解決問題——她可以徹底煉化掌握死亡之力。”
“可你錯了。”
古一淡淡地接了一句。
“沒錯,我確實錯了。”
奧丁點頭,語氣裡沒有半分推諉,
“而且還是大錯特錯。”
他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獨眼微微眯起,彷彿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畫麵。
“死亡之力比我想的還要強大,海拉並沒有成功煉化對方,反到是那股力量一直在試圖影響海拉的心靈。”
“沒有辦法,我看到了結局,我知道如果在這樣下去,她會死,他們會手足相殘,我希望自己可以改變這一切。”
“我曾試著偷偷將海拉放出,讓她自己去尋找生路,可她卻帶回了個孩子。”
“沒辦法,第一次的機會就這麼錯過去了,我隻能等第二次的機會。”
“於是在黑暗精靈入侵阿斯加德的時候,我做了一件事近乎瘋狂的決定,一件……沒有人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