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隻是什麼?”
布裡埃爾猛地抬起頭,聲音重新變得尖銳,
“他們隻是在街上打老婆?隻是喝醉了酒在公共場合鬧事?隻是偷東西隻是因為他們窮?這就是你們的邏輯?這就是你們的底線?”
他的火焰又開始從麵板下滲透出來,像地底的岩漿找到了裂縫。
“你們這些人,你們這些超級英雄,你們永遠在找藉口。‘他隻是走錯了路’,‘他隻是被生活逼的’,‘他可以改好的’。”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他們傷害的人?有沒有想過那個被打的女人,那個被偷的窮人,那些被毀掉的生活?”
火焰重新覆蓋了他的全身,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再次詭異的亮了起來。
“你們不是英雄,你們是懦夫。你們不敢做真正正確的事,所以你們選擇了一個更安全的立場——當一個‘好’人,而不是一個‘對’的人。”
“可這個世界上,好人和對的人之間的差距,比天堂和地獄還要遠。”
火焰在他身上瘋狂地膨脹,那種膨脹的速度和烈度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布萊克能感覺到,那些火焰正在從布裡埃爾的憤怒、悲傷和絕望中汲取養分,每一秒都在變得更旺,更熱,更危險。
“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
布裡埃爾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來,像是一種宣判,
“所以我要燒了它。燒光所有的罪惡,燒光所有縱容罪惡的人,燒光所有對罪惡視而不見的懦夫。”
“然後——在灰燼中,新的世界會誕生。”
他的雙手猛地向兩側張開,火焰像潮水一樣從他體內湧出,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那些火焰不再是分散的火球,而是一場真正的、毀滅性的火風暴——它的溫度高到柏油路麵在瞬間融化,路邊的消防栓在高溫下爆炸,水柱噴湧而出的瞬間就被蒸發成了白色的蒸汽。
蜘蛛俠的蜘蛛感應在這一刻發出了他從未聽過的尖叫。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射出一根蛛絲,將自己彈向最近的一棟建築——不是因為他要逃跑,而是因為他看到那棟建築的一樓窗戶裡有一個小孩的臉。
哈利也動了,他的綠魔滑翼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下來,滑翼下方的機械臂伸展開來,精準地抓住了兩個正被火風暴追著跑的老人,將他們提到了安全的高度。
幻視的速度最快,他的身體在虛實之間切換的頻率高到肉眼隻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殘影。
他用這種近乎瞬移的速度在建築之間穿梭,每一次停留都帶走一個人——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一個嚇壞了的小女孩。
他們在救人。
而布萊克留在原地。
他看著那場正在吞噬整條街道的火風暴,看著那些瘋狂蔓延的、滅不掉的、帶著毀滅一切意誌的火焰,感受著那些火焰中混雜著的、不屬於他的情緒——憤怒、仇恨、絕望,以及一種扭曲到極致的、對死亡的美化。
然後他感覺到了更多的東西。
在那些火焰吞噬街道的瞬間,在那些火焰鑽進建築縫隙的瞬間,在那些火焰追上那些來不及逃跑的人的瞬間——他感覺到了那些生命消逝時的最後一絲波動。
一個流浪漢,蜷縮在巷子深處的紙箱裏,火焰找到他的時候他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
一隻野貓,被困在起火建築的天台上,它跳下了樓,可在落地之前就已經被熱浪烤熟了。
一個老人,住在四樓,他的腿腳不便,沒有來得及逃出去。
火焰從樓梯間追上了他,他在走廊的盡頭倒下,最後一秒還在伸手夠那扇打不開的防火門。
一條又一條的生命,在那些火焰中消失了。
那些生命的最後一絲意識——那種恐懼,那種不甘,那種對“為什麼是我”的困惑——全部被布萊克回收火焰的時候一併回收了回來。
它們像針一樣紮進布萊克的意識,一根又一根,一根又一根,紮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站在火風暴的中心,火焰在他身邊瘋狂地舞動,可他毫髮無傷。
不是因為他的火焰免疫能力,而是因為那些火焰認識他——它們在即將觸及他的時候會本能地避開,像一群犯錯的孩子在躲避憤怒的父親。
可那些不該死的生命呢?
布萊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此刻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他剛纔回收火焰時吸收的能量和記憶。
他能感覺到那些記憶在他體內尖叫,尖叫著控訴,尖叫著哭泣,尖叫著問他——為什麼不早來一點?
為什麼不早來一點?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一種他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情緒——憤怒。
不是那種冷靜的、可控的、可以被理智壓製的憤怒,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滾燙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怒火。
那些被無辜燒死的人的生命在他體內燃燒,那些火焰中殘存的不甘和痛苦在他體內翻湧,它們在他耳邊低語,低語著同一個詞——復仇,復仇,復仇。
他抬起頭,看向焚罪者。
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平靜和冷漠。
那雙眼睛裏有火焰在燃燒——是一種古老的、深沉的、從他靈魂最深處被點燃的怒火。
“你,”
布萊克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雷鳴,
“該死。”
他動了。
沒有預熱,沒有蓄力,沒有那些花哨的起手式。
布萊克的身體在一瞬間從靜止加速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快到空氣在他的移動路徑上被壓縮成了一層可見的白色激波,發出了一聲撕裂耳膜的音爆。
焚罪者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
布萊克的拳頭砸在他胸口的時候,那種衝擊力不是單純的物理打擊——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一種介於能量和物質之間的、能夠穿透一切防禦的打擊。
焚罪者的火焰護盾在這拳頭麵前像一層薄紙一樣被撕開,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他的胸口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像敲鼓一樣的聲音。
焚罪者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倒飛了出去,在空中畫出一道拋物線,撞穿了對麵一棟建築的兩層牆壁,最後嵌在第三層牆壁的廢墟中。
布萊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