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空中一握,一道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根長棍。
擎天噬魔棍——這根用可許多其中甚至還有某種連布萊克都說不清來源的材料打造的武器,在燈光下泛著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紫色光芒,棍身上有極其微弱的符文在流動,像是在呼吸。
他朝焚罪者飛過去的時候,焚罪者終於從廢墟中掙紮著站了起來。
他的火焰重新覆蓋了全身,而且比之前更加旺盛——那種憤怒和恐懼的雙重刺激讓他的火焰能量指數級地攀升,火焰的溫度高到周圍的空氣都開始電離,發出刺耳的劈啪聲。
“你會死在這裏!”
“我會讓它知道,它的選擇沒有錯,誰纔是它真正的主人。”
焚罪者吼道,雙手同時向前推出,兩道巨大的火柱從他的掌心噴湧而出,那火柱的直徑比他的身體還要粗,顏色是近乎白色的刺目光芒,溫度高到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燃燒的軌跡。
布萊克沒有躲。
他迎著那兩道火柱沖了過去,擎天噬魔棍在手中旋轉,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火柱撞擊在棍影上,發出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
布萊克從火柱中穿了出來。
他的衣服被燒了幾個洞,頭髮有些焦卷,可他的麵板上連一個紅印都沒有。
焚罪者看到布萊克從自己的最強攻擊中毫髮無損地穿出來的時候,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裏終於出現了恐懼。
他瘋狂地後退,雙手瘋狂地發射著火球,每一個火球的威力都足以炸毀一輛裝甲車。
布萊克沒有給他機會。
他衝到了焚罪者的麵前,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中自己倒影的距離。
焚罪者下意識地想要再次釋放火柱,可布萊克的左手已經先一步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然後,布萊克做了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
他沒有用擎天噬魔棍砸他,沒有用任何武器或能力攻擊他,而是——直接用自己的額頭撞上了焚罪者的額頭。
“砰!”
那一撞的力度大到連遠在百米之外的蜘蛛俠都聽到了那聲沉悶的撞擊聲。
焚罪者的腦袋猛地向後仰去,火焰從他的頭頂炸開,像一朵被點燃的蒲公英。
可這不是結束。
布萊克的右手鬆開了擎天噬魔棍,那根棍子在空中懸浮了一秒,然後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消失在他的掌心。
他的右手五指張開,正對著焚罪者的臉,焚罪者剛剛發射的一個火球還在半空中沒有擊中目標,就被布萊克的手吸了過來——那火球在空中改變了方向,徑直飛向布萊克的右手,然後在他掌心被壓縮、凝練、再壓縮,從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變成了一個彈珠大小的、散發著刺目白光的能量球。
布萊克將這個能量球直接按進了焚罪者的臉裡。
“啊——”
焚罪者的慘叫聲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而是從他的整個身體裏發出來的。
那種能量的衝擊不是外部的打擊,而是內部的燃燒——布萊克將那團被他提純到極致的火焰能量直接注入了焚罪者的體內,讓那些火焰在他的身體裏炸開,從內向外地灼燒他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細胞。
布萊克沒有停。
他的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焚罪者身上,每一拳都不是盲目的發泄,而是帶著某種精確的目的——每一拳都打在焚罪者身上那些火焰最密集的地方,用純粹的暴力將那些火焰震散,讓它們從焚罪者的控製下脫離,然後被布萊克回收。
一拳,焚罪者左肩的火焰被震散。
兩拳,右肩的火焰熄滅。
三拳,胸口的火焰炸開。
四拳,五拳,六拳——布萊克的拳速越來越快,快到他的手臂已經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殘影。
焚罪者的火焰在他身上一片一片地熄滅,像一盞一盞被關掉的燈。
焚罪者在最開始的時候還在掙紮,還在反擊,還在試圖發射火球。
可布萊克的每一拳都像是在他身上安裝了一個短路開關,讓他的火焰能力越來越不聽使喚,越來越不受控製。
他的火球還沒凝聚成形就炸開,他的火焰護盾還沒成形就被震散,他的身體在布萊克的打擊下像一個被拆解的人偶,一塊一塊地散落。
從十字路口的這頭打到那頭,從地麵打到半空,從半空再打回地麵。
布萊克將焚罪者按在柏油路麵上,拳頭繼續落下,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不是冷靜,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那種當你已經完全不需要情緒來驅動自己時才會出現的、純粹的、機械的暴力。
“夜皇!夠了!”
彼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可布萊克沒有聽見。
他的耳朵裡隻有那些被無辜燒死的人的尖叫聲,他的眼睛裏隻有那些在火焰中掙紮的身影,他的手裏隻有那個用火焰奪走了無數生命的劊子手。
“哥!夠了!”
彼得的聲音更近了,帶著一種焦急到幾乎變調的恐懼,
“你要打死他了!”
布萊克舉起的拳頭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拳頭在發抖,整個人的身體都在發抖。那種顫抖不是恐懼,不是疲憊,而是那種憤怒的洪流在即將衝破堤壩時被人硬生生攔住之後產生的反噬。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他耳邊炸開一顆炸彈。
他低頭看著自己拳頭下的焚罪者。
布裡埃爾·桑默斯已經不再像一個人了,他的臉腫得認不出原來的模樣,鼻樑斷了,嘴唇裂開了好幾道口子,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睛半睜著,裏麵已經沒有了那種幽藍色的光芒,隻有一種渾濁的、模糊的、幾乎要消散的意識。
他的身體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火焰了。
那些曾經覆蓋著他的、讓他變得不可一世的、滅不掉的火焰,已經被布萊克一拳一拳地打散了,回收了,消化了。
他現在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被打得半死的、躺在地上苟延殘喘的普通人。
可布萊克還是想繼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