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環顧左右,冇有看到其他人注意這裡,便走過去拍了拍屍體的肩膀,又伸手試探了一下鼻息。
確定對方已經冇了呼吸,他將屍體翻了過來,發現還是一位老熟人。
昨日還囂張跋扈的禿尾鼠,此時整張臉發紺,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色,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對羅德來說也算是個好訊息。
不用替前身還借的一百美元,或是擔心來自禿尾鼠背後勢力的報復了。
「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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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將禿尾鼠的眼睛合上,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完成殯葬彌撒……】
伴隨著係統跳出來的提示,禿尾鼠的一生在羅德眼前閃過。
和這個城市絕大多數黑人青年一樣,他的孩童時光是在貧困中度過的,十二三歲就跟著控製街區的血幫廝混。
在正式成員進行交易的時候,他站在街角望風。
在幫派需要送貨的時候,他就要帶著貨物徒步穿過整個街區。
雖然隻是偶爾獲得從正式成員嘴裡漏出來的殘羹剩飯,但至少不會再被更強壯的同齡人欺負。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禿尾鼠終於證明瞭自己的忠誠,獲得加入血幫的資格。
他走進了傳說中的屋子,被十幾名正式成員圍在中間拳打腳踢。
這就是血幫的「血進血出」。
禿尾鼠不能還手,不能喊叫,也不能喊叫,直到被揍得親媽都認不出來才通過考驗。
從傳說中的屋子出來的時候,元老給了他一粒「止痛藥」。
「止痛藥」的效果很好,比街邊商店常見的布洛芬好多了,但也讓禿尾鼠染上了強化劑。
不過他不在乎,在成為正式成員之後,他每週能拿到兩百美元,比他媽媽三天掙得還多。
就在禿尾鼠覺得生活要好起來的時候,警察在他送貨的時候抓住了他,將他送進了少年拘留所。
血幫冇有幫他保釋。
因為少年拘留所裡,需要像他這樣的打手和瘸幫、MS13、MS18等幫派打架。
等禿尾鼠從拘留所裡出來的時候,肋骨被打斷了三次,耳朵聾了一隻,身上到處都是傷疤。
不過在他看來這些都是值得的。
服刑經歷讓他在幫派裡的地位得到了提高,開始接手一條街道的幫派生意,手底下管著三四個想要成為幫派成員的少年人,每週收入也提高到了五百美元。
他買了新鞋、手錶、項鍊,搬進像樣一點的公寓,甚至談了一個女朋友。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直到他過完十八歲生日,比絕大多數街頭小子活得都長的時候,他最好的朋友由於與MS13的衝突被砍得七零八碎。
禿尾鼠從巷子這邊走到那邊,將朋友一塊一塊撿起來拚湊在一起,彷彿這樣就能讓朋友重新活過來。
從這個冰冷的雨夜,他開始感到害怕,開始徹底沉迷於強化劑,試圖通過麻醉感官逃離現實。
街頭上的規矩就是不進則退,禿尾鼠很快就被幫派拋棄,成了洛杉磯街道上遊蕩的流浪漢之一。
為了賺錢購買強化劑,他將自己偽裝成街頭高利貸組織的成員,尋找那些快要死了的、遺體價值高的流浪者,用很少的本金撬動大量的收益。
由於眼光毒辣,禿尾鼠經常收穫不菲,像羅德這種壞帳的例子很少。
不過也正由於這樣的例子很少,他感到非常氣憤,在向一名MS13販子購買強化劑的時候,偷走了對方身上的一包新貨。
於是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在你的感召下,伊萊·雷吉的靈魂得到了安息,他冇有什麼遺產留下,隻能將靈魂的餘燼留給你】
【你獲得1點健康】
隨著係統提示,羅德感覺一股暖流憑空出現身體裡,腰椎的疼痛頓時得到了緩解。
他連忙開啟係統麵板。
【品級:未按立(學徒)】
【信仰:0/100】
【健康:3/7】
【體能:6/8】
【靈性:10/10】
【聖恩:中級MACP,叫傳福音,苦修】
【狀態:腰椎骨裂,強化劑成癮,酒精成癮】
雖然腰椎骨裂的DeBuff還在,但健康從2/6提高到了3/7。
這個變化讓羅德挑起眉來。
如果1點健康就能讓腰椎舊傷得到緩解,那麼繼續提高的話,是不是就能徹底擺脫DeBuff的影響?
正當他打算仔細研究身體的變化時,街角的另一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嘿,兄弟,我已經盯著他很久了。」
夾雜著粗喘的聲音先傳來,之後一個裹著破舊棉服和一個套了兩層外套的白人青年纔出現在羅德麵前。
裹著棉服的青年扶著牆壁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接著說道:「我從昨晚就盯著他了,隻是去領了一份早餐,他應該屬於我的。」
兩層外套的青年雖然冇有說話,但有意無意露出腰間匕首的動作,已經表達得很明顯。
羅德並不覺得兩人真的盯著禿尾鼠很久。
畢竟幾百美元對於流浪者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收入,真要是昨晚就盯著了,不可能在關鍵時刻離開。
不過他現在兜裡還有兩百多美元,係統的獎勵已經拿了,就冇必要再冒著受傷的風險爭奪屍體。
「我隻是給他做殯葬彌撒而已。」
羅德攤開手錶示自己冇有惡意,向後退了半步。
「殯葬彌撒?您是一位牧師?」
裹著棉服的青年驚訝地轉過頭,看到羅德身上一層一層的破爛衣服又搖了搖頭:「這可是個蹩腳的藉口,牧師怎麼可能會無家可歸……」
「這裡是美利堅,一切都有可能。」
羅德聳了聳肩。
「的確如此。」
裹著棉服的青年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接著問道:「您能幫我的朋友舉行一場殯葬彌撒嗎?他今天早上去世了。」
「當然,這是我的職責。」
羅德溫和地笑了起來。
他正愁上哪裡找屍體賺健康點,冇想到就有送上門的生意。
「太好了,馬克臨終前一直希望能夠上天堂,可我們支付不起教堂或是殯儀館的場地費用。」
裹著棉服的青年笑了起來。
雖然教會牧師進行殯葬彌撒並不收取費用,但隻能在指定的地方舉行儀式,動輒上千美元的場地費用遠超流浪者的承受能力。
「很抱歉,神父。」
穿著兩層外套的青年訕訕地插話道:「我們騙了您,我們也是剛發現這具屍體的,就比您稍微早一會兒。」
「早一會兒也是早。」
羅德微笑著說道。
他發現牧師這個身份似乎很好用,既然如此就要維護好這個身份的人設。
「您稍等一小會兒,我們處理完就帶您去我們的社羣。」
裹著棉服的青年肅然起敬。
穿著兩層外套的青年抽出匕首,端在禿尾鼠的身旁,將一口由於使用強化劑而爛得不成樣子的牙給撬了下來。
場麵很血腥,但兩人都像是習以為常。
看到羅德有些詫異的眼神,裹著棉服的青年解釋道:「法醫能通過牙科記錄確定遺體身份,在確定無人領取屍體之前都隻會按照有身份出價……」
羅德默然無語。
他冇想到在這破地方,怎麼將屍體賣出高價也是有講究的。
在兩層外套的青年處理屍體的時候,裹著棉服的青年給收屍人打了個電話。
冇過多長時間,一輛車身上噴塗著「利克父子火葬服務」的靈車就開了過來。
裹著棉服的青年熟稔地和司機討價還價,最終以四百六十美元的高價成交。
羅德在旁邊默默聽著,將青年的話術都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