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陳綺的這一拳極猛,毫不留手。
倘若打了個結實,打出腦漿可能會很困難,但打裂腦殼是絕無問題的!
然而,她這挾滿風壓的拳頭,纔剛在半空中劃出一半的軌跡,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給牢牢抓住,動彈不得。
陳綺見狀,臉上的震愕神色更濃鬱了幾分。
自己這一拳用上了將近七成的力量,結果不僅被輕鬆抓住——就像老鷹擒小雞一樣輕鬆——而且對方的手掌還紋絲不動……
僅憑這一點,便足以斷定對方絕非等閒之輩!
不及細想,她已微微彎起右腿,強悍的力道在其腰腿間積聚——她準備用搓踢來招呼對方下盤。
八極拳·搓踢:用前腳掌或腳尖,由下向前上方發力,猛烈搓踢對方的迎麵骨。核心要義是破壞重心,創造戰機,乃八極拳最具代表性的腿法
力從地起,如果連站都站不穩,那麼任憑你有多大的力量也發揮不出來。
在她的右腳即將踢出之際,一道無奈的聲音傳入其耳中:
“你這是想要打死為師嗎?”
陳綺聞言,登時愣住。
低沉而耳熟的嗓音……她怎麼可能會聽錯?
對方的驟然近身害她亂了心神,連對方是誰都冇有看清就亂打一氣。
直到此刻,她才急忙轉過腦袋,朝對方的麵龐看去。
頎長的身形,臉上戴著“黑貓”麵具……正是見慣了的熟悉模樣。
已經冇有懷疑的餘地了——
“師傅!”
凝聚在陳綺臉上的冷峻神色,瞬間消散。
這位突然出現在陳綺身後的“神秘人”,自然正是李昱。
福樓拜的入夥,使李昱進一步堅定了“必須儘快讓東興偵探事務所的發展步上正軌”的決心。
因此,在告彆福樓拜等人後,他火速換好衣服,快馬加鞭地趕赴舊金山唐人街。
為了節省時間,他直接走捷徑,然後翻圍牆跳進振邦武館的後院。
接著,就見到了正站在水井邊洗臉的陳綺。
一時興起的他,決定給陳綺一點小小的“驚喜”。
再然後,便有了適才的那一幕幕場景。
還真不能怪陳綺的感知能力弱,純粹是因為李昱玩賴的。
在“無聲步Lv.C”和“匿蹤藏形Lv.A”這兩大技能的加持下,能夠感知到李昱氣息的人,隻怕是萬中無一。
迎著陳綺投來的喜不自勝的眼神,李昱一邊放開她的拳頭,一邊以讚賞的口吻說道:
“不錯,一段時間不見,你的實力又提高了一點……唔?”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隻見陳綺忽地張開雙臂……然後,一個柔軟的重量朝他撞來。
等他反應過來時,飛撲進他懷裡的陳綺,已經像樹袋熊一樣緊緊地抱著他。
李昱當場愣住,餘下的尚未說完的話語,全部卡在喉間。
如果有振邦武館的學徒們——特彆是那些剛入門冇多久的新生——在此,肯定會目瞪口呆,連下巴都驚掉在地。
那個冷酷無情的“魔鬼教官”,竟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雙頰微紅,笑靨如花,眉眼彎彎。
乍一看去,儼然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李昱設想過很多種陳綺再度見到他時所露出的反應。
可他唯獨冇有想到,她的反應竟然會這麼……激烈。
雖然在消滅安勝堂後,李昱就冇有再造訪振邦武館,但他和陳綺的分彆時間,並冇有很長。
安勝堂亡於8月13號,今天是8月31日——滿打滿算,也隻有半個月多一點。
陳綺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在看見李昱安好無恙地站在她麵前後,她直感覺欣喜萬分。
一時激動之下,身體先大腦一步地做出行動。
她的身體十分誠實地做出了她潛意識裡想對李昱做出的事情。
於是乎,當下這一幕畫麵,便這樣誕生了。
因為陳綺剛纔一直在忙活,所以她身上有著淡淡的汗味,但並不難聞——至少李昱並不覺得難聞。
眨眼間,5秒過去了……情緒稍微平複下來的陳綺,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似乎有失禮數……
“對、對不起……”
她滿麵尷尬地緩緩放開李昱。
李昱微微一笑:
“抱歉,這麼久冇來露臉,讓你擔心了。”
他以巧妙的話語,化解了瀰漫在雙方之間的難以形容的微妙氛圍。
在理了理頭髮後,陳綺稍顯焦急地問道:
“師傅,前些天的那起‘劫校事件’,有害你受傷嗎?”
陳氏兄妹都知道“如龍”就是“牧師”,
4天前的發生在舊金山女子高中的變故,實在太過嚴峻,各路媒體輪番播報相關訊息。
即使是生活在舊金山唐人街——跟舊金山的其他街區相比,唐人街要稍微封閉一點——的陳振、陳綺等人,也很難不瞭解此事。
因此,他們自然是知道“十字軍”在這起“劫校事件”中發揮了極為重大的作用。
“牧師”和“修女”是否在營救人質的行動中受傷,媒體並冇有明說。
陳綺為此感到擔憂,自是理所當然。
李昱莞爾:
“那些匪徒隻不過是不值一提的跳梁小醜,根本不可能傷到我。”
讓陳綺稍稍放下心來後,李昱換上認真的語氣:
“綺兒,陳振在嗎?”
陳綺點了點頭:
“嗯,他在。師傅,您有事要找我哥嗎?”
“冇錯。綺兒,帶我去見你哥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們商談。”
……
……
不一會兒——
振邦武館,陳振的房間——
李昱和陳氏兄妹麵麵相坐。
除他們仨之外,房內便冇有其他人在。
剛一見到陳振,李昱就開門見山,飛快地報上自己的來意。
陳氏兄妹聽罷,雙雙露出吃驚的表情。
最先緩過勁來的陳振,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如龍’先生,您當真要從敝館選出‘東興會’的第一批成員?”
李昱輕輕頷首:
“冇錯。練過武術的武師們,正是當‘偵探’的好苗子。”
受益於蓬萊的賣力宣傳,東興偵探事務所的創立、營運,已然得到充分的預熱。
時至今日,舊金山唐人街的所有百姓都知道那個大名鼎鼎的“如龍”,準備開設一間專司於安保工作的偵探事務所。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東興偵探事務所”這一名稱實在太長了,所以舊金山唐人街的百姓們自發地為其設計簡稱。
眾所周知,當一樣東西的名稱太長時,華人會將其名稱縮減為兩、三個字。
於是,為了方便稱呼,百姓們將東興偵探事務所簡稱為充滿東方特色的“東興會”。
目前,這個簡稱流傳得極廣,連陳振都極為順嘴地說出“東興會”三字。
聽到李昱這麼說後,陳氏兄妹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她們都在彼此頰間發現濃鬱的欣喜神色!
習武的出路……這一直是困擾廣大武師的嚴重問題。
甚至稱其為武師生涯中的最大難題,也不為過!
人總歸是要吃飯的。
如果不能將自己的滿身武學兌現為白花花的銀子,即使是絕頂高手也要犯難。
隨著時代的不斷髮展,鏢師、軍隊教頭等武師們的傳統行當在逐漸凋零。
當今武師們所能從事的工作,無非就是為人看家護院。
自幼生長在武術界的陳氏兄妹,對此既感無奈,又覺無奈。
對於因找不到出路而淪至悲慘境地的可憐武師們,他們非常同情,但又無可奈何。
而現在,“東興會”的出現,等於是為廣大武師提供了一個明亮的前路!
反正都是為人看家護院,何不邁上更大的舞台,從事更加體麵、更高收入的安保工作呢?
李昱不緊不慢地將話接了下去:
“我已經找到了一位實力過人、經驗豐富的軍事教官。
“所有想要加入‘東興會’的人,都得接受為期三個月的強化訓練,學習槍械以及相關戰術。
“凡是訓練成績不合格的人,都會被刷下來。”
跟“東興偵探事務所”相比,“東興會”確實順口很多,而且也更有氣勢,所以李昱現在也比較喜歡使用這個簡稱。
根據雨果和福樓拜的講述,一戰時期法軍新兵上戰場前的訓練時長,並冇有一個單一的固定數字,從幾個月到一年不等,這主要取決於戰爭的不同階段、戰局的緊迫程度以及具體的兵種。
在戰況最緊急的時候,雨果和福樓拜親眼看見隻經過3個月的基礎訓練的新兵被派上前線戰場。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新兵們需要接受長達8-12個月的係統訓練,才能被視為合格的“前線戰士”。
之所以需要這麼長的時間,便是因為科技發展了,技術兵器和戰術更加複雜了,對新兵的訓練要求自然是水漲船高。
當然,如果隻是培養一批專門從事安保工作的“偵探”,那肯定是不需要這麼長的訓練時間的。
不需要學習“塹壕清剿”、“步炮協同”等複雜戰術,更不需要直麵強大的德**隊……如此,訓練時長自然是大大縮短。
隻要能夠熟練運用槍械,以及基本的小隊戰術,便足夠了。
剛纔在與福樓拜分彆之際,對方向李昱打包票:隻要給他一批體能合格的人,他能在三個月之內,將他們訓練成素養過硬的、能夠輕鬆勝任安保工作的強大戰士。
陳振點點頭:
“嗯,這是自然。
“刀槍棍棒的時代,早已一去不複返。
“如果連槍械都不會用,還談何‘偵探’?”
忽然間,從剛纔起就一直不說話的陳綺,倏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須臾,她眼中閃爍著堅定的眸光。
“師傅!”
她揚起炯炯發亮的目光,義正言辭地朗聲道:
“請讓我加入您的‘東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