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怔了怔。
月薪800美元……以當前年代的平均薪資水平而言,這個數字不可謂不高!
就以現下的美軍將校的薪資來作為參考好了——
1920年5月,美國國會通過了新的薪資法案,為軍官們帶來了豐厚的加薪。這一時期,軍銜越高,薪資也越高,且與服役年限關係不大。
1922年6月生效的《聯合服役薪酬調整法案》對薪資結構進行了調整。新體係下,薪資與服役年限的掛鉤更緊密,初級將校的基本月薪有所下降,但通常會加上住房和生存津貼作為補充。
隨著該法案的公佈,一名美軍上校的基本月薪範圍為291.67-500美元;準將是500美元;少將則是666.67美元。
換言之,福樓拜所提出的薪資要求,比一名美軍少將還要高!
但是,考慮到福樓拜的彪悍戰績,這個數字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可是一位從1914年一戰開始,一直打到1918年二戰結束,打通了索姆河戰役、凡爾登戰役等“地獄副本”的究極老兵!
單論實戰經驗,普天之下,罕有敵手。
這種在地獄走過好幾遭的老兵,隻怕是比美軍上將還要稀有。
此外,雨果親口保證過,福樓拜非常擅長訓練新兵,由他親手教匯出來的新兵的生存率顯著得高。
一念至此,李昱不再猶豫。
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拖拖拉拉的人。
在打定主意的下一刻,他爽快地用力點頭。
“好,成交!”
800美元的月薪雖很高昂,但他並不是付不起——他現在可是手握足足十萬美元的男人!
眼見李昱點頭,福樓拜的嘴角勾出滿意的弧度。
“李先生,祝我們合作愉快。”
如此,僅用幾句話的工夫,雙方就雇傭事宜達成共識,現場氛圍隨之放鬆。
這時,奧莉西婭忽地以疑惑的口吻對福樓拜問道:
“福樓拜先生,你跑來舊金山當軍事教官,那你的‘鼠巢’怎麼辦?”
鼠巢——即福樓拜一手組建起來的流浪漢營地。
李昱曾經問過雨果:福樓拜的“鼠巢”是靠什麼來維持發展。
根據雨果的講述,可以將“鼠巢”理解成一個比較特殊的“垃圾處理點”。
福樓拜收攏了大量流浪漢,專門處理建築廢料、大件傢俱等垃圾,以此來牟利。
對於定居在“鼠巢”的流浪漢而言,幫他們解決吃住問題的福樓拜,簡直是再生父母一般的存在。
雖然處理垃圾不是一個體麵的工作,但好歹是有了一口飯吃,有了一張床睡。
更重要的是,福樓拜能為他們提供珍貴的安全保障。
為了維護“鼠巢”的長治久安,福樓拜組織了一支由實力出眾的槍手們組成的“治安隊”,謹防黑幫、街頭幫派或彆的什麼勢力來找麻煩。
有吃、有住、還很安全……這已然屬於頂配級彆的流浪漢營地!
出於此故,甚至有美加邊境的流浪漢特地越過國界,跑來投靠“鼠巢”。
因為幫溫哥華緩解了垃圾問題,同時又收容了大量流浪漢,大大減少了社會不安定因素,所以溫哥華市政府也樂見“鼠巢”的存在。
綜上所述,“鼠巢”與溫哥華政府算是互利共贏的關係。
奧莉西婭話音剛落,福樓拜便輕聲解釋道:
“我的‘鼠巢’的營運模式,早已成熟。
“即使冇有我的坐鎮,它的發展也不會受到影響。
“我在很久之前,就因無所事事而每天隻能坐在椅子上發呆。
“難得有件有趣的差事可做,我現在久違地感受到乾勁。”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重新轉回至李昱身上。
“李先生,我對你的偵探事務所非常感興趣。
“我這人冇彆的本事,唯有打仗還算在行。
“在法德邊境滾了四年泥漿,彆的冇有學會,‘如何戰鬥’以及‘如何保命’等技能,倒是掌握得很多。
“既然我拿了你的錢,那我自然會儘心竭力,絕不會消極怠工。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認錢不認人。
“我平生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打白工’和‘付出與收穫不相配’。
“如果哪天你付不出工資了,我會毫不猶豫地扭頭走人。”
李昱微微一笑:
“這是當然。
“如果哪天我真的付不出工資了,你無需任何顧慮,隨時可以收拾行李走人。
“一個連工資都付不了的老闆,是不配得到尊重的。”
福樓拜輕輕頷首後,仰身倚著椅背,換成更加輕鬆的坐姿。
“那麼……事不宜遲,李先生,需要我來教導的可愛學員們在哪兒?”
聞聽此言,李昱尷尬地笑笑。
“學員們……目前仍在招攬。”
福樓拜挑了下眉,啞然失笑:
“還在招攬?雨果急著叫我過來,我還以為你們已經準備就緒,隻差一個教官了。”
李昱正色道:
“雖然學員們尚在招攬中,但也快了。
“不會讓你久等的,少則三天,多則五天,我就會將第一批學員送到你麵前。”
說罷,他默默暗忖:
——差不多該去振邦武館一趟了。
……
……
是日,下午——
舊金山,唐人街,振邦武館——
“喝!”
“哈!”
“嗨!”
……
嘹亮的呼喝聲,不絕於耳。
自安勝堂崛起以來,便備受艱苦的陳振、陳綺等人,終於是否極泰來。
“唐人街激戰”引起的一係列風波,至今仍未消停。
喊著“華人太過野蠻”、“清蟲去死”、“趕走華人”等口號的種族分子們,孜孜不倦地騷擾著唐人街的百姓們。
幸而得益於陳振、陳綺等人的不懈努力,總算是將這些傢夥的囂張氣焰打壓了下去。
但凡是種族分子們鬨事的地方,就總能看見振邦武館的武師們上前阻撓、對抗的英勇身影。
消滅安勝堂在前,驅逐種族分子在後——兩項功績加持之下,令得武館聲威大漲。
舊金山唐人街的百姓們,無不間接蒙受陳振、陳綺等人的恩惠,因此自然是對他們感恩戴德。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振邦武館突然多一頭銜:“舊金山唐人街的擎天之柱”。
冇人覺得該稱號過譽,全都認為實至名歸!
既然武館聲望暴漲,那麼“學徒數量增多”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時下的華人社羣,習武之風依然盛行。
凡是想要學武的平民,基本隻看兩點,其一是學費貴不貴,其二是能不能學到真本事。
什麼“修生養性”,什麼“探究武道極致”,根本就冇法引起廣大民眾的興趣。
在這個年代,百姓習武的目的非常純粹,就是想學點真本事以自衛!
不會有誰閒得冇事做,去學一些派不上用場的假把式。
在消滅安勝堂的那一夜,舊金山唐人街的許多百姓都親眼看見了——
振邦武館的武師們無不是以一當十、以十當百,殺得人成血人,刀成血刀!
這還不能證明振邦武館的教學實力嗎?
於是乎,近日以來,每天都有人專程趕來,拜入陳振門下。
隨著學徒數量的不斷增加,原先縈繞在武館內外的冷清氛圍逐漸消去。
雖然還冇法跟全盛時期相提並論,但總歸是恢複了幾分往昔的熱鬨光景。
此時此刻,但見十幾名新學徒站在空地中央,刻苦修煉著八極拳的基本架勢。
板著麵孔,神情嚴肅的陳綺,一邊在他們身周往來穿行,一邊有板有眼地予以嚴厲的指導。
“你這是紮馬步的姿勢嗎?!”
“眼睛彆往彆處看!”
“這麼小聲,還想學拳?!”
“重來!”
……
她的嬌喝,接連不斷。
雖然她相貌可愛,體型較小,乍一看去,給人以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但當她擰起兩眉,顯出“聲色俱厲”的模樣後,委實駭人!
凡是遭受其訓斥的學徒,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振邦武館的教學工作,當然是由陳氏兄妹來負責。
有意思的是,兄妹倆裡負責唱紅臉的是館長陳振,反倒是由陳綺這個“副館長”來唱白臉。
在突破“心魔”的桎梏後,陳振不再是那個滿身戾氣的“狂麟”,性格變柔和了不少。
眼見兄長變成了“好好先生”,陳綺便自覺地擔負起“最嚴厲的父親”這一角色。
她這不稍寬假的教學風格,無疑是讓剛入門的新學徒們叫苦連天,使得他們對她又敬又怕。
哪怕陳綺什麼都冇做,僅僅隻是從他們麵前走過,他們也會下意識地繃起全身神經。
當然,他們在被陳綺訓斥時,是痛並快樂著的。
誰叫陳綺有著一張萬裡挑一的可愛臉蛋呢?
在漢子紮堆的武館裡,有這麼一朵嬌豔的紅花在,實乃一個不可多得的心理調劑。
彆的不談,光是看她幾眼,就能感覺心情變好。
甚至有那麼一癖好特殊的人,總是故意犯錯,好讓陳綺出現在他們麵前,並好生地責罵他們一通。
這一會兒,已經連續好幾個小時冇有休息的陳綺,感覺有點累了。
在跟旁邊的老學員——此人是她的“助教”——說了一聲“我去休息一會”後,她便緩步走向後院。
在振邦武館的後院,有一口水井。
陳氏兄妹的生活用水,都取自這口水井。
陳綺打上來一桶清涼的井水,用沾濕的毛巾仔細擦拭臉蛋。
忽然間——
“被我不費吹灰之力地近身,你的警覺能力仍有待加強啊。”
一道沙啞的聲音,冷不丁的在陳綺身後響起。
陳綺臉上瞬間變色。
——我被近身了?!是誰?!
霎間,強烈的震愕神色支配了她的麵部表情。
有人出現在自己身後,而自己竟然毫無發覺!
對於一名武者來說,此乃無比嚴重的疏忽!
說時遲那時快,她條件反射般擰腰送拳,打向對方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