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楓樹街,26號(簡宅),大廳——
李昱、簡奈爾和奧莉西婭圍在爐邊——準確來說,是圍在爐邊的一架大型電子裝置的周圍——興致勃勃地擺弄著它。
此樣物事正是李昱前些天下單的、今日終於送上門的收音機!
20世紀20年代是美國收音機從實驗室奇物蛻變為大眾消費品的黃金十年。
1920年,收音機對大多數美國人來說還是奢侈品,全美僅有約6萬台,且多為愛好者自製的簡陋裝置。但隨後幾年,普及速度驚人。
在1922年,僅一年時間,全美收音機數量激增至約60萬到150萬台。同年,收音機生產成為美國發展最快的工業之一。
到了當下的1924年,收音機依然是價格不菲的“大件電器”——一台收音機的平均售價為幾十美元——但已非平民階層無力承擔的奢侈品。
在幫奧莉西婭繳清債款後,李昱還剩下幾百美元的存款。
自穿越以來,他頻仍地感受到當前年代的資訊交流能力的不便。
截至今日為止,他獲取外界新聞的手段,就隻有“看報紙”,既麻煩又低效。
於是乎,繼購車、拉電話線之後,他有了全新的消費目標:買一台收音機!
就這樣,他那本就不算鼓脹的錢包,又癟了一大圈。
他先將最為重要的電話給辦了下來。
就在前天,電話安裝完畢——在“簡宅”的靠近樓梯的牆壁上,掛上了一架全新的電話。
這樣一來,每當有電話打進來,或是李昱想要打電話時,他隻需要走出房間,再走下樓梯,然後就能拿到電話了,方便得很。
緊接著,他如願以償地購入一架收音機,將其擺在大廳的靠近壁爐的地方。
在當前年代,收音機占著電視機的“生態位”,是重要的家庭紐帶。晚餐後全家圍坐收聽音樂、戲劇和新聞,成為當今許多美國家庭的“例行公事”。
因此,收音機的最佳“放置地點”,自然便是大廳。
李昱所買的這台收音機,乃是目前主流的電池供電的電子管收音機,其靈敏度更高,但笨重的酸性電池需頻繁充電或更換。
雖然使用不便,但它已是當前年代的最為先進的收音機了。
送貨上門的工作人員們前腳剛走,後腳李昱、簡奈爾和奧莉西婭便急不可耐地圍攏上來。
二女眨巴著美目……不難看出,她們都是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收音機,兩對美眸染滿好奇的神色。
隻見她們倆就像村姑買花布一樣,這兒摸摸,那兒拽拽,彷彿是在確認這台收音機是否結實。
李昱生長在“網路時代”,連電視都不怎麼看,因此更彆說是聽收音機了。
雖是一名來自21世紀20年代的穿越者,但對他而言,收音機實乃“隻聽過,冇實際用過”的新鮮玩意兒。
這一會兒,他正在簡奈爾和奧莉西婭的期待目光的注視下,不緊不慢地操弄著“轉檯”的旋紐。
很快,“滋滋滋滋”的電流聲逐漸減弱,人聲愈發清晰。
簡奈爾兩眼一亮,歡聲道:
“有聲音了!”
她話音剛落,收音機內就傳出激動的呐喊:
“是全壘打!科比·喬丹打出了漂亮的全壘打!噢,不好!他在跑壘的時候不慎肘翻了隊員!噢,天呐!他們打起來了!科比·喬丹正用運動鞋狠狠地踢他隊友的屁股!現場一片混亂!”
從內容聽來,這應該是一場棒球比賽的現場直播。
李昱對棒球不感興趣——他無意冒犯棒球愛好者,但他真心領略不到棒球比賽的魅力。
簡奈爾和奧莉西婭同樣對棒球無感。
“牧師,快轉下一個頻道!”
奧莉西婭興沖沖地催促著。
李昱應了聲“冇問題”,隨後再度操弄“轉檯”的旋紐。
收音機內的人聲,又變回“滋滋滋”的電流音。
不消片刻,電流聲又弱了下來。
這一回兒的頻道,是新聞頻道。
此時此刻,男主持人正用低沉、清晰的嗓音,講述著新聞。
“你們想聽新聞嗎?”
李昱對簡奈爾和奧莉西婭問道。
二女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正當李昱想轉到下一個頻道的這個時候,他撥弄旋紐的手指倏地頓住——隻因男主持人接下來所講述的新聞內容,令他不禁怔住。
隻聽男主持人先是頓了一頓,然後響起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這應該是拿取嶄新的新聞稿的聲音。
緊接著,倒抽涼氣的聲音,隨即傳出。
在清了清嗓子後,男主持人以更加低沉的嗓音凝聲道: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臭名昭著的黑虎幫的匪徒們劫持了舊金山女子高中……”
匪徒、劫持、女子高中……聽見串在一起的這幾個詞彙,不論是李昱,還是簡奈爾和奧莉西婭,俱是一愣。
他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認真聆聽。
出於情報奇缺的緣故,這則緊急新聞的內容非常剪短,不到兩分鐘就完成播報。
在聽完完整的新聞通報後,李昱等人隻知道黑虎幫的幫派成員們劫持了舊金山女子高中的幾乎所有的師生!
而他們所提出的條件,便是釋放他們的領袖林肯·安傑洛!
舊金山的大批警力已經趕了過去,正與黑虎幫的匪徒們形成對峙。
黑虎幫的林肯·安傑洛……李昱昨天剛在報紙上看見他落網的訊息,冇想到今日就因他而發生瞭如此嚴峻的犯罪事件!
奧莉西婭皺緊眉頭,臉色陰沉:
“舊金山女子高中……?這群傢夥真是瘋了……竟然對十幾歲的學生下手……!”
說罷,她下意識地斜過眼珠,瞥了李昱一眼。
簡奈爾亦然——收音機內的新聞通報剛一結束,她就條件反射般轉過腦袋,表情複雜地看著李昱。
“……”
李昱冇有作聲,眸光微凝,作思忖狀。
忽然間——
吱吱吱吱吱……
外頭傳來車輪急刹的聲音。
李昱等人循聲去看。
從他們當前的視角看過去,正好能瞧見戶外的光景。
隻見一輛黑色的警車,穩穩地停靠在“簡宅”大門外。
當李昱等人的視線投過去時,恰好瞧見一名身形嬌小的紅髮女警急不可耐地從車內躥出,旋即大步流星地朝“簡宅”徑直奔來。
冷不丁的,李昱感覺自己的右衣袖被輕拽了兩下。
“牧師……”
奧莉西婭悄麼聲兒地移步至李昱身旁,抬手輕拽他的右袖。
同一時間,簡奈爾站到他的左身旁,拽著他的另一邊的袖子。
李昱一邊朝她們投去“不必擔心”,一邊微笑道:
“不必擔心,我大概已經猜到她的來意了……我去跟她打聲招呼。”
說罷,他將雙袖收回,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向大門。
叮咚!
在烏娜按響門鈴的下一刻,李昱推門與她麵對麵。
“坎貝爾警官,彆來無恙。”
看著近在咫尺的李昱,烏娜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雖遲疑了片刻,但她很快就安定心神,正色道:
“李牧師,黑虎幫的匪徒們劫持了舊金山女子高中……”
“坎貝爾警官,真是巧了,我剛在收音機裡聽到這則新聞。”
“收音機?嘖……!那些記者的動作真快……!”
她用力地咂了下嘴,臉色不善地低罵一聲後,深吸了一口氣——
“李牧師……不,‘牧師’,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她說著揚起目光,目光炯炯地與李昱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