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昱作出回覆，烏娜就自顧自地把話接了下去：
“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闖入舊金山女子高中的匪徒，少說也有四十號人。
“將近四百名師生被挾為人質，亟待救援。
“黑虎幫的成員們全是腦袋有病的瘋子。
“如果我們冇能完成他們所提出的條件，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光所有人質。
“僅憑警方的力量，已無力應付這起事件。
“所以，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接下來國民警衛隊將會出動。
“憑藉國民警衛隊的強大戰力，不難消滅那些匪徒，可他們並不擅長‘保護’，根本冇法在鎮壓黑虎幫的同時，保證人質們的安全。
“倘若能有一名實力高強的‘尖兵’，趁著匪徒們的注意力被外界的警方所吸引時，悄悄地潛入校內，解救無辜的人質們，就有機會讓此次事端以一個完美的結局收場！
“老實說，這是一項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在當下的舊金山，我所能想到的能使這份‘不可能’變為‘可能’的人……就隻有你了！”
說罷，烏娜不自覺地攥緊雙拳，目光如炬地與李昱對視。
儘管她的語調很是激昂，足可謂是情真意切，但是……她所收穫的，就隻有李昱的攜著無奈神色的苦笑。
她話音剛落，李昱便淡淡道：
“坎貝爾警官，相同的話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你找錯人了，我隻是一名普通的新教牧師，不是你所期望的‘十字軍’的‘牧師’。”
對於李昱的此般答覆，烏娜就像是早有預料一樣，麵色如常，鎮靜地迴應道：
“那你就把我剛纔所說的那些話，當做是我個人的自言自語吧。我有著‘一旦感到壓力大，就會隨便找個人來傾訴’的習慣。”
她說著正了正頭上的警帽。
“我得回去了，如果我離開太長時間，會惹人懷疑的。
“反正嗅覺比狗還靈敏的記者們，已經通過收音機將這起挾持事件廣播了出去。
“即使‘牧師’或‘十字軍’的其他成員因聽見廣播內容，而趕去解救無辜的人質們，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言及此處，烏娜嘴角微翹，特地換上一種似笑非笑的怪異口吻。
說罷，她不再久留，不帶半分躊躇地轉身回到車內，
不消片刻，還冇變冷的汽車引擎重新發動。
李昱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目送。
警車行將遠去之際，他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情緒複雜的眼神穿透車窗，筆直地朝他射來。
眨眼間，警車從他的視界內消失，隻留下一團團煙塵。
烏娜前腳剛走，後腳奧莉西婭便站到李昱身旁，與他並肩：
“牧師，怎麼說？”
麵對奧莉西婭的言簡意賅的詢問，李昱微微一笑：
“奧莉西婭，我始終認為，‘向弱者抽刀’是一種非常卑劣的行徑。每當碰見此等行徑，我總會設法阻止。”
聞聽此言，奧莉西婭檔當即彎起嘴角，朝李昱投去“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欣悅眼神。
當他們倆轉身走回室內後，迎麵瞧見站在大廳中央的簡奈爾。
看著作勢欲走的二人，簡奈爾冇有多說半個字，莞爾一笑後便閉上眼，低下頭，雙手合十，一臉虔敬：
“全能的天主，仁慈的耶穌天主啊，懇求您普降聖寵，把惡者從我們身邊祛除。聖母瑪利亞，守護眾人的天使啊，曾生活於吾輩中的聖像啊，以及其他所有的聖徒、天使啊，懇求你們齊心合力，驅散惡魔！”
誠摯的祝福，包圍著李昱和奧莉西婭。
……
……
舊金山，舊金山女子高中，校門外——
跟剛纔相比，此地變得更加熱鬨了。
難以計數的警車、成群結隊的警員……毫不誇張的說，舊金山內外的凡是能來的警察，全都趕來支援了！
抬眼望去，現場的警員們一個個的無不全副武裝。
從霰彈槍到步槍、衝鋒槍，一應俱全。
極個彆人甚至戴上了一戰的鋼盔，儼然一副準備打仗的架勢。
雖很誇張，但就現狀而言，不論擺下多麼驚人的陣勢，都無足為怪。
此時此刻，在緊急搭建的“臨時指揮部”裡，一名身穿高階西裝的中年人站得筆直。
他並非旁人，正是舊金山的現任市長——詹姆斯·羅爾夫。
此人出生於舊金山普通家庭，是白手起家的百萬富翁，經營行業為航運和銀行業，以親和力著稱，外號“陽光吉姆”，最愛戴寬簷帽、穿高筒靴騎馬帶領遊行，極具個人魅力，廣受舊金山市民的愛戴。
一間高中遭受匪徒們的挾持，而是還是“權貴量”奇高的舊金山女子高中……發生瞭如此嚴峻的事態，身為舊金山市長的他，自然是冇法安坐在辦公室裡。
在獲悉相關資訊後，他於第一時間乘車趕至此地，全權接管“反恐前線”的最高指揮權。
這一會兒，包括約翰遜警長在內的一眾高階警探，環繞在其身周。
他們的麵前擺有一張長桌，桌麵上鋪著舊金山女子高中的平麵圖。
死一般的寂靜支配全場……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緊盯著這張平麵圖，都不作聲。
就在剛纔，羅爾夫召開了“緊急會議”，與高階警探們商討“平亂對策”。
再然後，便是當前的這副畫麵了……大夥默不作聲，誰也拿不出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案。
並非他們消極怠工——這種影響自身仕途的重大案情，誰也不敢打馬虎眼——當真是冇招了！
1972年的慕尼黑慘案後，各國纔開始成立拯救人質和反恐任務的反恐部隊，也正是從這個時候起，美國的反恐手段初現，但還不成體係。
比如尼克鬆政府時期，FBI為應對國內暴力組織開始相關行動；裡根政府時期主要針對特定地區，手段單一。當時美國官方認為恐怖主義威脅遠低於大國衝突，並未上升為國家戰略核心。
直到2001年的“9.11事件”後，美國的反恐體係才正式形成。
一言以蔽之，在當前年代，美國各級政府毫無應對恐怖襲擊的經驗，甚至都還冇有“恐怖襲擊”、“恐怖分子”等概念。
就好比說現在，在場的高階警探們甚至連個可以參考的前例都冇有，完全是兩眼一抹黑，連現在該采取什麼行動、究竟該怎麼跟匪徒們交涉都毫無主意。
羅爾夫市長見大家都不作聲，不禁露出不滿的表情。
在強穩心神後，他扭頭對約翰遜警長說道：
“約翰遜警長，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救出校內的人質們？”
自1912年當選以來，他連任舊金山市長至今，深知麾下什麼人是無關緊要的，什麼人是可以重用的。
他很清楚，現場的這麼多名高階警探中，曾以“平克頓偵探”的身份活躍於西部時代的約翰遜警長，擁有極為豐富的緝賊經驗。
如果是約翰遜警長的話，說不定能給出讓他滿意的回答。
被羅爾夫市長點了名，約翰遜警長不好再迴避。
在深吸一口氣後，他一字一頓地沉聲道：
“那些畜生絕對不會跟我們交涉的。
“要想救回人質們，就隻有強攻！
“調集國民警衛隊，從各個方向發起圍剿了。
“我倒想看看，這些匪徒擋不擋得住國民警衛隊的攻勢！”
約翰遜警長的這番建議，正合羅爾夫市長的意。
他當然瞭解“向匪徒們服軟”的危害性，所以寧肯跟黑虎幫的雜種們拚個頭破血流，也絕不願意屈從於他們的脅迫
眼見有約翰遜警長當他的“嘴替”，他立即轉過腦袋，對身旁的一名秘書扮相的青年問道：
“國民警衛隊到哪兒了？”
對方即刻回答道：
“大部隊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還需要至少40分鐘的時間才能抵達此地。”
國民警衛隊是一支非常獨特且曆史悠久的武裝力量。它被稱為“雙重身份公民士兵”，既是各州應對突發事件的“近衛軍”，也是聯邦層麵隸屬陸軍和空軍的“戰鬥預備隊”。
國民警衛隊的曆史比美國建國還早，其前身可追溯至1636年在馬薩諸塞灣殖民地建立的民兵組織。1903年《民兵法》將其正式定名為“國民警衛隊”。
它最核心的特征，便是獨特的“雙重指揮”架構。
在州政府層麵，平時由各州州長直接指揮，用於應對颶風、地震、騷亂等本州緊急情況。隊員像“兼職”的週末戰士，按月訓練。
在聯邦政府層麵，總統可啟動聯邦化，將其納入現役部隊部署。接管情況包括國家遭入侵、發生重大叛亂或無法執行聯邦法律。
簡單來說，國民警衛隊是一支裝備精良的“豪華民兵”，其戰力甚至超過許多國家的正規軍。
讓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國民警衛隊，來對付從未受過軍事訓練的區區匪徒，絕對是綽綽有餘！
“40分鐘……還是太久了啊……”
羅爾夫市長眉頭緊鎖，思考著“能讓國民警衛隊更快抵達”的方法。
卻在這時，某人倏地以斬釘截鐵的口吻喊道：
“市長！我們絕對不能強攻！這會害人質們遇險的！”
……
……
同一時間——
距離舊金山女子高中不遠的一座高樓上，一對年輕男女並肩而立。
隻見他們穿著送葬用的黑色西裝，以及長及腳踝的黑色長風衣。
不時拂來的微風，拉起他們風衣的下襬。
“牧師，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對於李昱的“不急著去舊金山女子高中，而是先找一座視野良好的，能夠眺望此間校園的高樓”的這等行為，奧莉西婭大感不解。
“當然是為了偵查敵情了。”
李昱一邊輕聲回答，一邊筆直地眺望著現在被死寂所籠罩的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