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李昱和奧莉西婭準備離開時，烏蘇拉倏地出聲道：
“奧莉西婭，你留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奧莉西婭困惑地眨巴了幾下眼睛。
在看了看烏蘇拉後，她朝李昱投去“你先行一步吧”的眼神。
李昱點點頭，快步離開，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隨著李昱的足音漸遠，房內隻剩下奧莉西婭、烏蘇拉二人。
“婆婆，怎麼了嗎？”
“奧莉西婭，看樣子，你最近過得很不錯。”
奧莉西婭一愣，然後半是訝異、半是無奈地笑了笑：
“真是巧了……漢娜剛剛纔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如果是跟以前比較，那我近日以來的生活確實是變好不少。
“雖然最近比較倒黴，多年的存款直接清零了，但不知怎的，我過得還挺開心的。”
烏蘇拉冷哼一聲，冇好氣的白了奧莉西婭一眼：
“你還好意思講？
“無法以人力阻止的禍事，才叫‘倒黴’。
“因瞎折騰而招引來禍事，叫做‘犯蠢’。
“如果你節製點花錢，存款怎會‘清零’？”
被烏蘇拉駁得啞口無言的奧莉西婭，尷尬地乾笑了兩聲。
烏蘇拉收回淩厲的眼神後，麵部表情漸趨柔和。
“既然最近的生活過得不錯，那就繼續保持，可彆變回以前那樣。”
烏蘇拉說著眯起雙目，朝奧莉西婭投去打量的視線——目光中蘊藏著幾分追憶的神色。
“不知不覺間，你都長得這麼大了……明明在不久之前，你還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小鬼。”
奧莉西婭啞然失笑：
“婆婆，你的這個‘不久之前’，已經是好幾年前了。”
烏蘇拉淡淡道：
“人一旦上年紀，對時間的感知就會變得模糊。
“對我這樣的老人家而言，區區幾年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好了，我想說的話就這麼多，你可以走了。”
奧莉西婭怔了怔：
“這就完了？我還以為你留我下來，是要跟我談什麼大事呢……”
烏蘇拉扯了扯嘴角，輕淺的笑意浮現而出。
“我確實是跟你談了重要的大事。”
“啊？你哪有跟我談什麼重要的大事？你不就隻是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嗎？”
“這還不重要嗎？”
奧莉西婭愣住了。
好半晌後，她才生硬地彆過腦袋，藏起彆扭的表情。
“那個……婆婆，你要保重身體，少抽點菸。”
烏蘇拉一臉不耐地擺了擺手：
“行了，快走吧，彆讓李牧師久等了。”
說罷，她併攏右手的食指、中指，滿麵虔敬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願賜平安的上主隨時隨事親自給你平安，願上主常與你同在。”
奧莉西婭眨了眨眼，然後微笑著也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願主耶穌基督的恩賜、天父上帝的慈愛、聖靈的感動與交通，與你同在！”
唯有在祈禱的時候，奧莉西婭纔會散發出聖潔的修女氣息。
……
……
是日，夜晚（20點27分）——
舊金山，聖米迦勒教堂，鐘樓，某房間——
李昱、雨果、奧莉西婭與蓬萊，齊聚一堂。
今夜的這場“緊急會議”，是李昱召集的。
之所以呼喚大夥兒來此，便是為了進一步地協商他的偵探事務所的創辦事宜。
根據李昱的計劃，他的偵探事務所要想順利落成並運營，絕對離不開雨果、奧莉西婭和蓬萊的幫助。
雨果是舊金山的地下軍火商，有他在，李昱就不用為武器渠道發愁。
蓬萊就更不用說了，他乃是舊金山唐人街的地頭蛇，若能得到他的協助，在舊金山唐人街行事勢必會方便許多。
至於奧莉西婭，李昱則希望她能成為他的偵探事務所的第一位“戰鬥員”。
李昱現在是徹頭徹尾的光桿司令，冇有任何部下，亟需延攬人才。
麵對李昱的誠摯邀請，奧莉西婭先是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然後就像是顧忌到什麼，滿麵遲疑，最終極為含糊地說了一句“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大夥兒來齊後，李昱言簡意賅地講述今日所發生的種種。
雨果聽罷，一臉驚訝。
“李先生，你從‘貸款修女’那兒借到錢了？而且還是足足10萬美元？”
李昱笑笑：
“雖然成功借到錢了，但這是有代價的。
“如果我不能在3年後連本帶利地清償錢款，那我就要‘賣身’給維特爾斯巴赫修女了。”
烏蘇拉所提供的貸款是複利，也就是俗稱的“利滾利”。
本金10萬美金，利率10%，期限3年……到期本息總額為13.31萬美金！
要在3年內賺到13.31萬美元，平均每年得賺至少4.437萬美元。
即使是有私酒貿易做支撐，這也是極為沉重的財務壓力！
如果不能在3年內將偵探事務所做大做強，那李昱可就真要為烏蘇拉賣3年命了。
李昱話音剛落，奧莉西婭便以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
“婆婆最會使喚人了。
“她會最大程度地壓榨你，讓你每天都筋疲力儘，但又冇到‘累得崩潰’的程度。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變成連思考的力氣都冇有的‘行屍走肉’。”
她一邊說，一邊惟妙惟肖地扮演起“行屍走肉”——板起麵孔，雙目發直，眼神渙散——扮得實在太好了，彷彿經驗豐富。
雨果笑了笑：
“不管怎樣，能夠借到錢，總歸是一件好事。隻要有了這筆钜款，接下來不論做什麼事情，都會變得方便許多。”
李昱點了點頭，以示讚同。
眾所周知，攢下創業的第一桶金是最為艱難的！
如果你的事業能夠蒸蒸日上，便可形成馬太效應——即“滾雪球”、“贏者通吃”——屆時，第二桶金、第三桶金……乃至第一百桶金，都能輕鬆取得！
當然，這隻是理想狀態。
好不容易攢下第一桶金，然後迅速虧掉，纔是絕大部分創業者的常態。
雨果向李昱問道：
“李先生，你接下來準備如何運用這筆钜款？”
李昱不慌不忙地娓娓道來：
“我打算先招一批可靠的部下，再為他們聘一位素養過硬的軍事教練。”
奧莉西婭問：
“不先搞定事務所的選址嗎？”
李昱搖了搖頭
“這個不急。選址什麼的，隨時都能搞定。”
李昱冇有任何風水方麵的禁忌，隻要是一塊租金合適、環境優越、交通便利的好地就行。
奧莉西婭又問：
“那名字呢？你想好事務所的名字了嗎？”
李昱改搖頭為點頭。
“這倒是想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探懷，摸出一張卷好的A4紙。
他用雙手分彆抓住A4紙的上下兩端，然後緩緩拉開。
奧莉西婭、雨果和蓬萊湊過頭來，饒有興趣地期待著。
很快，李昱將其掌中的紙張完全展開。
隻見上麵寫有中、英兩種文字。
奧莉西婭、雨果和蓬萊異口同聲地、分彆用英文和中文念道：
“東興偵探事務所……？”*3
李昱適時地解釋道：
“‘東興’就是‘東方興盛’的意思。雖然俗了點，但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朗朗上口的名字了。”
李昱是個起名廢，很不擅長起名。
他的起名水平，大致處於“管黑貓叫‘小黑’”、“管白狗叫‘大白’”的水平。
他冥思苦想了好幾天，接連寫下上百個備用名，幾經篩選後才挑中這個名字。
他是為了扶助同胞，才決定創辦偵探事務所。
既如此，以“東興”為名，寄予“東方興盛”的厚望，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起名什麼的，隻要吉利、好念、好記就行了，所以奧莉西婭等人也冇太在意。
蓬萊輕聲說了句“名字不錯”後，倏地丟擲一個重要的問題：
“李牧師，您打算如何組建您的工作團隊？”
李昱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打算以振邦武館的武師們為核心班子。”
蓬萊眼睛一亮：
“噢？這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在考慮班底人選時，李昱首先想到的，便是以陳氏兄妹為首的振邦武館的武師們——除他們以外，不做第二人想！
究其緣故，主要有兩類。
其一，他們有著紮實的武術功底，不論是體力還是身手，都遠超尋常人等。
其二，李昱曾與他們並肩作戰，結下了深厚的戰友情。相比起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李昱更願信任他們。
李昱已經計劃好了——從今往後，他將以三種身份示人。
第一個是“明麵上的身份”：“如龍”。
第二個是“暗地裡的身份”：“牧師”。
第三個則是“真實身份”：李昱。
他將以“如龍”的馬甲來創立偵探事務所，不以真名真姓示人。
“如龍”在舊金山唐人街有著奇高的聲望，以“如龍”之名來發出號召，定能吸引無數人來投。
關於在討滅安勝堂的那一夜，突然消失的“如龍”都去做了些什麼，陳氏兄妹為他做出了充分的解釋。
在旁人看來，當安勝堂大舉進攻振邦武館時，本應奮勇當先的“如龍”卻不見了蹤影，反倒是“十字軍”的“牧師”前來救援。
戰鬥結束後，有不少人對“如龍”的去向提出質疑。
陳氏兄妹對此所作的解釋是：“如龍”先生潛入“隱秘戰線”之中，消滅了以武館長老陳貴為首的一眾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