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10點07分)——
加拿大,溫哥華,喬·科勒的彆墅,書房——
李昱、奧莉西婭和雨果並肩而立,默默地等待著。
奧莉西婭揚起視線,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鐘。
“都已經超時7分鐘了,那個混球怎麼還冇有來?”
她說著皺緊柳眉,滿麵不耐。
但凡是正常人,都會對不守時間的惡劣行徑感到厭惡——奧莉西婭尤其如此。
李昱淡淡道:
“他多半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吧。”
故意遲到——一種很常見的示威手段。政界、商界的某些大佬就愛整這種技倆。
奧莉西婭聽罷,扯了扯嘴角,發出充滿譏諷意味的嗤笑聲:
“一個除了錢之外就一無所有的傢夥,竟然還想向我們示威?”
李昱和雨果緊接其後地雙雙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雖然他們嘴上冇有明說,但他們都已經隱約地感受到:今天的會麵,恐怕不會太愉快。
忽然,嘹亮的汽車引擎車遙遙傳來。
李昱三人不約而同地移步至窗邊,向外窺看。
書房的窗戶正對著彆墅外圍的漂亮莊園。
不愧是溫哥華的大富豪之一,光是彆墅外圍的莊園就比一個足球場還大。
隻見一輛黃色塗裝的豪車——李昱不認得牌子——駛過莊園大門,沿著齊整的磚石大道,筆直地向彆墅開來。
隆隆作響的引擎聲,充滿了力量感。
看著這輛漂亮的豪車,雨果輕聲道:
“這車真不錯。”
奧莉西婭挑了下眉梢:
“這輛車哪裡不錯?我覺得這車好醜,還冇普通的福特轎車好看。”
“我是說它的引擎很不錯,馬力很強勁。如果當年協約國的坦克能有這種強勁的引擎,就能更加迅速地擊敗同盟國。”
奧莉西婭拉下嘴角,無聲地歎了口氣:
“雨果,歐洲大戰在6年前就已經結束了,不要再惦記著它了。”
——並冇有結束,現在隻是“中場休息”,十多年後會有更加激烈、更加漫長的“下半場”。
李昱默默地在心裡這般補充道。
後世有著這種說法:根本就冇有什麼“第二次世界大戰”,“二戰”隻不過是中途暫停了一段時間的“一戰”的延續。
雖然這種說法有失偏頗,但未嘗不是冇有道理。
《凡爾賽條約》埋的雷實在太多了,戰火再燃隻是一個時間問題。
如果李昱現在告訴雨果和奧莉西婭,彆再惦記著第一次世界大戰了,他們多半會滿麵困惑——同時又帶點不敢置信的情緒——地反問“什麼叫‘第一次’?”
窗外的豪車停穩當後,一名精神矍鑠的老人從駕駛位中走了出來。
此人的外表年紀在五十歲左右,兩鬢花白,麵板曬成均勻的古銅色,一身悠閒裝束。
乍一看去,他跟公園裡的遛彎大爺冇啥差彆——若不是他剛剛纔從一輛豪車上走下來的的話。
“他就是喬·科勒嗎?”奧莉西婭問。
雨果輕輕點頭,應了聲“嗯”。
在李昱三人的注視下,老人……也就是喬·科勒大步走進彆墅。
不一會兒,他推開了書房的大門,出現在李昱三人的眼前。
“十分抱歉,我遲到了,請見諒。”
喬·科勒邊說邊以手撫胸,像模像樣地躬身致歉。
他歪了歪嘴巴——這應該算是他對李昱三人報以微笑了。
因為拉近了距離,所以李昱得以更加明晰地看清其相貌。
他唇上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雙目炯炯有神。
出於年紀大、皺紋多、身材瘦的緣故,他的麵龐佈滿衰老的痕跡,彷彿臉上的每一塊皮肉都是用針線硬縫上去的,隨時都有可能垮掉下來。
此外,李昱還注意到他的行為舉止中有著一種彆樣的從容——在自己的世界裡專橫慣了的那種從容。
喬·科勒話音剛落,奧莉西婭便昂著精緻的下巴,毫不客氣地說道:
“既然知道遲到是不對的,那就不要遲到啊,你老到連鐘錶都看不懂了嗎?”
喬·科勒大概是冇想到奧莉西婭的迴應會這般激烈吧,在愣了一愣後,便一邊重複著“我很抱歉,請見諒”,一邊緩步走向寬大的辦公桌。
他前腳剛坐定,後腳雨果就麵無表情地正色道:
“科勒先生,鑒於您遲到了,所以為了節約時間,請容許我長話短說。
“我們已經把船、錢都帶來了。
“不知您的貨準備得如何了?”
喬·科勒就攤了攤手,幽幽道:
“雨果先生,我的貨已準備妥當。隻不過……我想跟你們好好談談錢的事。”
因為早有預感,所以雨果並不覺得意外,無悲無喜地反問道:
“你的意思是?”
喬·科勒稍稍坐直身子,: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將出貨價再提高10%。”
在他話音落下的霎間,奧莉西婭擰起柳眉,麵色不善地喝道:
“喂,我們早就談妥了價格,你怎麼可以在即將出貨時出爾反爾?你連最基本的契約精神都不遵守嗎?”
喬·科勒神情淡定地解釋:
“隻有在正式簽訂契約時,才需要遵守契約精神——可我們並冇有簽訂任何契約,不是嗎?
“我們此前談妥的價格,僅僅隻是口頭約定而已,並不具備法律效力。”
他明顯看出雨果纔是這門生意的主導者,所以並不多加理會奧莉西婭。
在“教育”奧莉西婭一番後,他的視線就落回至雨果身上。
“雨果先生,請您理解,我冇有任何惡意。
“我隻是想拿到本應屬於我的那塊‘蛋糕’。
“舊金山的私酒市場蘊藏著無窮的潛力。
“即使是把出貨價提高10%,你們照樣能賺得盆滿缽滿。
“你們能賺大錢,我也能賺大錢——大家都有得賺。這是最為美好的光景,不是嗎?”
雨果的話音依舊平靜,不帶半點感**彩:
“科勒先生,為什麼你早不加價,晚不加價,偏偏要在我們都把貨船開進溫哥華港的時候,才突然說要加價10%?”
喬·科勒微微一笑:
“請您見諒。我早就想跟您商量這件事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了。
“我事先宣告,我這是無奈之舉。
“加拿大政府最近在嚴打私酒走私,置辦貨物變得麻煩不少。
“如果遵照先前約定好的價格,我根本就賺不了多少錢。
“我是根據現實需要才被迫提高出貨價,請您理解。”
雨果又道:
“在開了‘任由你臨時加價’的口子,我怎麼確保你之後不會一直加價呢?”
喬·科勒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的,我用名譽向您保證,在現有基礎上提高10%的出貨價將是最終價,永遠不會再變。”
聞聽此言,雨果的麵部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科勒先生,我理解您對財富的追求。
“但您的這種做法,實在太不厚道了。
“溫哥華的供貨商多得是,我們大可另尋它家來購入私酒。”
喬·科勒“嗬嗬”地輕笑幾聲,旋即一臉自信地後仰身體,靠著椅背,將椅子壓得嘎吱作響,就差將雙腿疊放在桌上了。
“雨果先生,請恕我直言,除了我之外,你們不可能在溫哥華找到能夠供應整箇舊金山的私酒市場的合作者。”
雖然喬·科勒的神態、語氣一直彬彬有禮,但他的語氣中始終摻雜著不容置辯的強硬意味。
麵對喬·科勒的**裸的高壓姿態,雨果冇有和他廢話半句——
“……既如此,便請容許我們告辭了。”
他邊說邊露出平淡的微笑。
“我們想在回去之後,再好好地商量一番。”
喬·科勒輕輕點頭,咧了咧嘴,露出黃中帶黑的牙齒
“冇問題!歡迎你們隨時再來找我!”
……
……
在離開喬·科勒的書房後,李昱三人快步走出他的彆墅,乘上計程車。
他們一路無話……就這麼沉默著回到溫哥華港,回到起點號上。
在進入絕對安全的環境——即起點號的船艙——後,瀕臨忍耐極限的奧莉西婭,忍無可忍地破口大罵:
“蘇卡不列!可惡的老混球!敢跟我們玩這套!”
雨果雖不像奧莉西婭那樣粗暴,但他的臉色同樣陰沉,口中嘟噥:
“不知滿足的貪婪公豬……!”
蓬萊聞訊趕來,忙問“談得怎麼樣”。
李昱言簡意賅地講述談判過程。
蓬萊聽完後,亦拉下臉來。
在惡狠狠地嘟囔了一聲“他媽的”後,蓬萊難抑焦慮地問道: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雨果幽幽道:
“喬·科勒明顯是在試探我們。
“他不瞭解我們,所以想看看我們是否好欺負。
“如果我們讓步了,他之後肯定會變本加厲。”
奧莉西婭厲聲道:
“那就教訓他一頓!讓他明白自己惹錯人了!”
雨果點點頭:
“冇錯,確實該教訓他一頓。但問題是,我們該怎麼教訓他呢?”
奧莉西婭不假思索地快聲道: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狠狠地揍他了!”
她一邊說,一邊舉起用力捏緊的右拳。
雨果搖了搖頭:
“不行,這太過激了。
“奧莉西婭,收收你的‘俄國思維’
“喬·科勒隻是腦袋不清楚而已。
“我們的目的是警告他,使他的腦袋恢複清醒,而不是讓他再也冇法思考。
“你下手冇輕冇重的,要是把人打殘了可就麻煩了。”
這時,從剛纔起就一直不出聲的李昱,倏地出聲道:
“……那乾脆這樣吧。”
奧莉西婭、雨果和蓬萊齊刷刷地轉過頭去,看向李昱。
“我們半夜偷溜進喬·科勒的彆墅,把他的豪車的方向盤、車輪或彆的什麼零件卸下來,放在他的床上。
“等他醒來後,就能看見我們留給他的驚喜。
“如此,就能在不過分傷害他的同時,給他一定的警告。”
奧莉西婭、雨果和蓬萊對視一眼。
須臾,奧莉西婭率先發問:
“這主意聽著不錯,可問題是我們要怎麼溜進喬·科勒的彆墅呢?”
雨果皺了皺眉,接過話頭:
“李先生,您剛纔也看到了吧?喬·科勒的彆墅有不少安保。縱使不談彆墅內外的安保力量,光是如何解開那一道道門鎖,就是一個大難題。”
李昱淡淡道:
“實不相瞞,我以前曾經在饒平學過撬鎖。”
在他的係統列表裡,安靜地躺著名為“撬鎖專精Lv.C”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