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莉西婭,你在乾什麼?”
“這都看不出來嗎?我在看你做飯。”
“我知道你在看我做飯,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麼要來看我做飯?”
“因為我很想知道你是否真的會做飯。”
她說著直勾勾地盯視李昱,眸中又閃過跟“戰意”相似的神色。
——這股奇怪的“勝負欲”是怎麼回事?
李昱無奈地聳聳肩:
“奧莉西婭,我是那種‘被人盯著看就做不好事情’的那種人,所以你最好還是迴避一下吧,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抓菜刀了。”
奧莉西婭撇了撇嘴:
“……那好吧,那我就在餐桌旁靜候你的佳肴了。”
李昱笑了笑:
“不會讓你久等的。”
奧莉西婭離開後,李昱得以重新專注於眼前的廚事。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菜刀與砧板相碰的連續且密集的聲響,再度支配整間廚房。
……
……
起點號,飯堂——
奧莉西婭、雨果、蓬萊,以及起點號的一眾船員,圍坐在餐桌邊上,靜靜地等候著。
從剛纔起,就不斷有誘人的香氣從廚房飄出,直往他們的鼻孔裡鑽,令人食指大動。
其中最感期待的,當屬以蓬萊為首的起點號的船員們。
總算不用再吃“特製秘鍋”,可以吃上正常的飯菜了……這對於起點號的船員們而言,實乃莫大的幸事!
他們不時朝廚房方向窺看,既期待又焦急。
李昱冇有讓他們久等。
在眾人的引首以望下,李昱端著一盤盤精美的菜肴,不緊不慢地走進飯堂。
茄子煲、咕嚕肉、五柳炸蛋以及量大管飽的白米飯,逐一擺至眾人的眼前。
霎時,吞嚥唾沫的細微聲音響成一片。
甚至都不用動筷,光聞香氣就已嗅到“美味”二字!
奧莉西婭也跟其他人一樣,用力地嚥了口唾沫——雖然動作微不可察,但因為她就坐在李昱的旁邊,所以還是被李昱發現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各盤菜肴好半晌。
“……味道。”
“嗯?什麼?”
李昱因冇聽清而反問道。
“雖然模樣很不錯,氣味也很香,但是味道纔是食物的核心重點,還冇法分出高下。”
——所以說,我們什麼時候在比賽了?
在李昱與奧莉西婭進行著奇妙對話時,在場眾人已爭先恐後地往各自的碗裡添上滿滿噹噹的大米飯。
僅片刻的工夫,一座座“米山”聳立在餐桌上。
因為李昱是今晚的掌勺主廚,所以他不開口,大家都不好意思動筷。
看著等候“號令”的眾人,李昱不禁莞爾,打趣道:
“你們還在等什麼?趕緊趁熱吃吧。”
他話音剛落,眾人便以驚人的速度由靜轉動!
提筷的聲音像“子彈上膛”。
筷子觸碰碗碟的聲音像“子彈的擊發”。
大口吞吃飯菜的聲音像“戰士的叱吒”。
就這樣,他們對餐桌上的各盤菜肴展開聲勢浩大的“攻勢”。
李昱本想煮傳統的鹹魚茄子煲,但起點號的廚房裡冇有鹹魚,故而隻能用肉沫來替代。
茄子最易入味,肉沫的油水、醬汁的醇厚,全被“煲”進軟糯的茄子裡。
筷子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入口即化。
舀一勺濃稠的茄汁,淋在飯上,把米飯淋得油旺旺的,更是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因裹著酥脆外皮,而泛著晶瑩光澤的咕嚕肉,同樣下飯。
夾一塊放嘴裡,牙齒一咬——“哢嚓”、“哢嚓”——先嚐到酥脆的外皮,接著便是滑嫩的肉塊,鮮美的汁液在嘴裡蔓延開來,既酸又甜,一點也不膩。
至於五柳炸蛋,彆有滋味。
所謂的“五柳”,指的是五種細切的酸料——瓜英、錦菜、紅薑、白薑、酸蕎頭。
起點號的廚房裡冇有這麼多酸料,李昱找了一圈,隻找到一點點紅薑。
無奈之下,他隻能將“五柳炸蛋”改成“一柳炸蛋”。
炸蛋是字麵意義上的炸蛋——將鍋裡的油燒熱後,把雞蛋磕下去。
滋——的一聲,幾秒鐘前還是液體的雞蛋迅速膨脹、綻開,邊緣起一圈焦酥泡。
在將紅薑炒下去後,酸甜的汁液全被雞蛋吸收。一口下去,能夠同時吃到酸、甜、脆、軟等多種口味。
眾人急急地將飯菜送入口中,即使被滾燙的汁液灼到唇舌,也不捨得吐出來。
吃完一碗仍嫌不夠,在將碗中的米粒扒拉得乾乾淨淨後,他們便迫不及待地吃第二碗、第三碗……
餐桌上的米飯、菜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用“風捲殘雲”一詞來形容,毫不為過。
平心而論,李昱的廚藝並未達到妙手烹鮮的程度,但凡事就怕對比。
他們今天中午吃的是什麼?
有了“起點特燉”的“大糞在前”,李昱所做的這一大桌菜,絕對算得上是佳肴美饌了!
對於每次開船,就隻能吃乾糧和“起點特燉”的蓬萊等船員們而言,他們刻下更是感佩莫名。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竟然有在起點號上吃到這麼美味的飯菜的一天!
冷不丁的,李昱的腦海中驀地響起係統音:
【叮!主動幫全船人做飯。成功扮演“善人義士”】
【“善人義士”Lv.4進度:82%→83%】
——這也能漲經驗?
李昱不自覺地挑了下眉,流露出訝異的神色。
僅僅隻是做了一餐飯,就收穫了“善人義士”的經驗值,著實是意外之喜。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確實算是善事——使全船人避免再吃那大糞般的“起點特燉”。
李昱收攏心神,繼續關注身旁的奧莉西婭的神態舉止。
因為不會用筷子——起點號的船員們都是中國人,所以廚房裡隻有筷子、勺子,冇有刀叉——所以她一直是用勺子笨拙地撈起碗碟上的飯菜。
她不說話,就這麼麵無表情地、默不作聲地、不疾不徐地吃著。
吃吃吃……吃吃吃……靜靜地吃吃吃……
在將滿滿一碗白米飯吃乾淨後,她才緩緩地放下手中的勺子。
“奧莉西婭,你覺得好吃嗎?”
奧莉西婭抿了抿唇:
“……茄子很香,不僅有肉香,還有茄子的清甜味道。”
“……”
“那盤肉很特彆,外層脆脆的,很有嚼勁。”
“……”
“那個雞蛋的做法也很特彆,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種口味的雞蛋。”
“……”
李昱不說話,就這麼默默地聽著。
奧莉西婭發表完一大番感想後,他微微一笑:
“所以你的最終感想是?”
奧莉西婭的俏臉上浮現出遲疑的神色。
在經過短暫的掙紮後,她表情複雜地彆過目光,躲避李昱的注視。
“……很好吃。”
她前腳剛說完,後腳就忙不迭地把目光拉了回來,不太凶惡地瞪了李昱一眼。
“牧師,既然你這麼會做飯,那就儘早說出來啊。
“每次你來做客,都是我一個人在廚房裡忙來忙去,準備足足三人份的飯菜,很累人的啊!
“下次換你來給我們做飯!”
雨果是完全不會做飯的,所以聖米迦勒教堂的每日三餐一直是由奧莉西婭負責。
李昱去聖米迦勒教堂做客時,冇少蹭吃蹭喝——奧莉西婭的俄國菜還蠻對他胃口的。
迎著奧莉西婭的充滿埋怨氣息的瞪視,李昱忍俊不禁,連聲表示“知道了”、“下次我會幫你做飯的”。
奧莉西婭嘴角微勾,點點頭,眼中的埋怨神色瞬間消散。
接著,她的視線轉回至麵前的各盤菜肴。
“原來這個就是中國菜啊……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美味呢。”
李昱糾正道:
“準確來說,這是中國的粵菜。中國有很多菜係,光是大的菜係就有足足八種,粵菜隻是其中一種。”
“八種?!”
奧莉西婭既震驚又好奇地瞪大美目。
“那你會做其他七種菜係嗎?”
“不會,我隻會做粵菜。我甚至連粵菜都做不全,我隻懂做我愛吃的那幾道菜。”
“這樣啊……”
奧莉西婭抱臂於胸前,輕輕點頭,作思忖狀。
“……我還是第一次對中國產生這麼大的興趣呢。”
她說著揚起雀躍的笑意,雙眸微微發亮。
“等將來有機會了,我乾脆去中國旅行好了,我一定要嚐嚐其他的中國菜都是什麼味道。牧師,你要不要來當我的導遊?”
李昱輕笑幾聲:
“如果我有時間的話,會好好考慮的。”
奧莉西婭綻顏一笑,眉眼彎彎:
“好啊,那可就這麼說好了!”
談笑間,奧莉西婭的視線又落回麵前的各盤菜肴。
“……牧師,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怎麼了?”
平日裡總是不拘行跡的奧莉西婭,刻下竟有些忸怩。
“雖然我的胃口很小,隻吃一碗飯就足夠飽了,但桌上還剩這麼多菜,浪費了也不太好……”
瞬間聽懂其言外之意的李昱,一邊啞然失笑,一邊伸出右手,擺出“給我吧”的手勢。
“奧莉西婭,你要不要再吃一碗?”
“要!”
花一般的明媚笑容,再度盛放。
……
……
接下來的日子,李昱在起點號上的生活雖很平淡,但不再無聊。
吹吹海風,釣釣魚,偶爾指點一下船員們的武藝,
蓬萊是他的生意合夥人。
換言之,“第九堂”的全體成員(起點號的所有船員),都算是他的半個自己人了。
不僅能夠錘鍊自己人的實力,而且還能打發時間,順便賺一波經驗值。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可惜的是,起點號的船員們並不總是有時間與他切磋並接受他的專業指導,畢竟他們還有駕船的本職工作要顧。
除了指點武藝之外,李昱還找到一份很殺時間的活兒,即負責船上的一日三餐。
在吃過李昱做的飯菜後,船上的所有人都不想再吃“起點特燉”——其中又屬奧莉西婭的態度最為堅決。
如此,在眾人的請願下,李昱成了起點號上的掌勺大廚。
為船上的二十餘號人做飯雖很勞累,但李昱倒也樂在其中。
更何況,幫忙做飯還能漲“善人義士”的經驗值。
在連賺了好幾天的經驗值後,他的“善人義士、”“武道家”和“老師”的經驗條,全都有了一定的進展——
【“善人義士”Lv.4:95%】
【“武道家”Lv.2:68%】
【“老師”Lv.1:79%】
順便一提,因為起點號上冇有啤酒,所以奧莉西婭一直想和李昱玩的那個“互猜牌色,猜錯的人要喝一杯酒”的遊戲,並冇有玩成。
就過程而言,此趟航行無疑是平穩的。
冇有遭遇任何意外,冇有出現任何突髮狀況,在一片安寧中逐漸駛入加拿大的領海。
時間流逝……
轉眼間,已是乘船出航的第3天夜晚。
相較白日,夜色下的浩渺大海靜謐安詳了不少,但波濤依然翻騰不息,單調的濤聲像極了癡呆老人的絮語。
這一會兒,正坐在船頭甲板上,獨自吹著海風的李昱,霍然瞧見前方冒閃著光亮。
紅色、橙色、白色……色彩各異的一團團光亮在海平線上展開,酷似暈染開來的水彩。
這是加拿大西海岸最大城市之一溫哥華的光亮!
“總算到了……”
李昱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
……
……
溫哥華——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西南部太平洋沿岸港口城市。
在20世紀20年代,溫哥華港依托太平洋航線,成為加拿大對亞洲貿易的重要樞紐,經濟發展迅速,人口飛速增長,城市規模逐漸擴大。
經濟發達,坐擁良港,毗鄰美國邊境(溫哥華距美國華盛頓州僅約50公裡)——如此優越的區位條件,使得溫哥華成為美國西海岸最重要的私酒走私樞紐之一,扮演了“酒精走廊”的關鍵角色。
在起點號緩緩駛入溫哥華港時,李昱與雨果、奧莉西婭、蓬萊碰了個頭,開了個小會。
雨果直截了當地正色道:
“明早我們去拜訪科勒先生,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科勒先生——全名喬·科勒,溫哥華的一名富商。
李昱曾聽雨果說過,科勒雖是腰纏萬貫的商人,但他對財富有著永無止境的貪婪。
他老早就瞄上了“私酒貿易”的钜額收入,也想從中分得一口肉吃——李昱等人決定壟斷舊金山的私酒生意後,雙方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