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我是你就絕不會為了一點補貼去趟渾水,萬一那個女記者真的挖出了什麼猛料或者警察介入調查……作為助理的你就是第一批被盤問的,甚至可能會當替罪羊。」
「謝謝你的提醒。」
陳銘點了點,真誠地看著這位老同學。
雖然她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甚至帶點優等生的傲慢,但這番警告確實是出於好意。
「謝謝你的提醒艾瑪……不過我現在缺錢缺的厲害。」
「如果真缺錢我可以借你一點,別把自己搭進去。」
「我心領了。」
陳銘笑了笑,轉身走向實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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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斯這個「金主」屁股底下的火山似乎快要噴發了。
而自己作為剛入行的中間人,必須要趕緊搞清楚情況到底怎麼樣,然後再決定是幫他一把還是拍屁股跑路。
穿過被常春藤覆蓋的紅磚迴廊後,陳銘推開實驗樓厚重的玻璃門。
醫學院大樓內部像個巨大的白色迷宮,中央空調發出的嗡嗡聲掩蓋了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陳銘熟門熟路地避開需要刷卡的電梯,沿著消防通道步行至三樓——這是埃文斯的私人領地,也是整個解剖學係的權力核心。
「咚咚。」
過了足足十幾秒,門才裂開一條縫。
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在門縫後打量,直到看清來人是陳銘,門才徹底開啟。
埃文斯頭髮淩亂,領帶歪在一邊,整個人都透著焦慮與頹廢。
「來了?坐吧。」他指了指旁邊的皮沙發。
「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但那些實習生……你也知道,這年頭很多人連單詞都拚不對,更別指望他們能分清什麼是一般採購,什麼是和私人捐贈。」
「幫我把櫃子裡24年以前所有的清單都過一遍,尤其是……手寫的收據,單獨裝進那個黑色箱子我要帶回家處理。」
埃文斯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透著股無力感。
「把它們挑出來。」
「沒問題,教授。」
陳銘沒多問,挽起袖子就開始幹活。
果然如艾瑪所說,所謂的「私人捐贈」清單裡全是貓膩——沒有正規發票,隻有潦草的簽名和金額。
「長灘港口管理費」、「東洛杉磯清潔服務」、「玉米餅店採購」……
甚至還有幾張明顯沾著深褐色乾涸液體的收據,上麵的金額高達幾千美金。
陳銘麵不改色地將這些票據歸攏,整整齊齊地碼進黑箱子。
兩小時後。
「弄完了,教授。」
陳銘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將封好的黑箱子推到辦公桌邊。
「效率還是這麼高,讓那些蠢貨來做起碼得一下午,之後我還得檢查一小時有沒有問題……」
埃文斯讚許地點了點頭,拿出支票寫下幾個數字後遞給陳銘。
「這是你的,比學校規定的時薪多加了一百塊……算是封口費吧。」
陳銘將支票摺好放進口袋,卻沒有離開。
「教授,我看您臉色不太好。」
「剛才整理單據的時候我留意到了,有些日期的進貨量似乎大得反常,而且供應商的名字換得很勤……雖然我不該多嘴,但您是不是遇上麻煩了?」
埃文斯聞言,臉上肌肉抽搐了兩下。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陳,但太聰明瞭有時候也不是好事。」
老頭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事其實和你沒多大關係……沒錯,我是惹上麻煩了,而且是一群不講規矩的野狗。」
「不久前為了支付戒毒中心的費用,我急需一大筆錢……那時幾個實驗室和企業對新鮮樣本的需求量很大,我就起了貪心,同時聯絡了好幾個幫派,包括第18街幫和幾個不知名的拉美小團夥……」
埃文斯說的咬牙切齒。
「我跟他們說得很清楚,我要的是完整新鮮,非自然死亡但外觀完好的樣本,可你知道他們給我送來了什麼嗎?」
「垃圾!全是垃圾!」
「要麼血管裡流淌全是芬太尼,肝臟硬得像石頭一樣,要麼就渾身上下全是針孔,爛得連防腐液都注不進去。」
「最離譜的一次,他們甚至送來了具被十幾發9毫米子彈打成了篩子的爛肉,連顱骨都是碎的!」
「這種東西要怎麼上解剖台?我要怎麼給學生做示教?!」
埃文斯喘著粗氣,扯鬆領帶。
「我當時就拒絕收貨,結果這幫混蛋就賴上我了,說是我預訂的貨必須按原價結帳……那可是好幾萬美金的事。」
「我拒絕,然後矛盾就開始了。」
「上次在橋下那次綁架就是他們給我的第一次警告,幸虧你救了我。但那次失敗後,這幫雜碎就學聰明瞭。」
「他們開始故意把訊息透露給《洛杉磯時報》的女記者,一點一點地餵料。今天是一張模糊的交貨照片,明天是一段掐頭去尾的錄音。」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讓我把錢都吐出來,而且還要加倍。」
「就在剛才,第18街幫的人還給我打了電話。」埃文斯頹然地捂住臉。
「他們說叫米歇爾的女記者手裡已經拿到了實質性的證據,如果今晚我不帶著五萬現金去老校區的地下車庫把錄音U盤買回來……明天我就得上頭條新聞。」
「陳,你走吧,我不想把你拖下水。」
陳銘聽完後沒有動。
走?
還能往哪走?
「教授,您是不是忘了……」陳銘緩緩開口。
「我現在可是您這艘破船上的大副,船沉了您是身敗名裂,我也會跟著倒大黴。」
「到時候FBI或者那些嗅覺靈敏的記者順著您的線索稍微一查……「哦,看看這是誰?一個開著餐車到處亂跑的休學生,居然是這一切的中間人?」」
陳銘模仿著誇張的新聞腔調,攤了攤手。
「別說復學,我好不容易纔把油汙洗乾淨的餐車估計都要被拿去拍賣抵債……甚至還會被判重罪。」
「那你想怎麼辦?」
「先拿到錄音證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