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您得告訴我,那個叫米歇爾的女記者她手裡的證據到底掌握到了哪一步?」
「她拍到了您的臉,還是拿到了具體的交易證據?」 ->.
埃文斯被陳銘的氣勢震懾到了,下意識地開始回憶。
「照片……應該是有的,但應該是晚上的遠景,很模糊,隻能看清是個像我的老頭在和幾個紋身男說話,這種東西在法庭上當不了證據,頂多用來寫寫捕風捉影的八卦。」
「帳目多數都在這裡。」埃文斯拍了拍箱子。
「她拿不到更多證據的情況下,隻要我不承認就都是廢紙。」
「就是說關鍵在於錄音了。」
陳銘手指敲擊著桌麵。
「錄音內容是什麼?」
「應該是我和「疤臉」吵架時候錄的,他是十八街幫的一個小頭目。」埃文斯回憶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當時我氣壞了,說了些關於屍體價格和貨不對板的話,雖然沒有直接提到非法交易,但如果在特定的語境下播放出來,再加上記者的引導……」
「那就足夠把您釘在恥辱柱上,並且成為今年最流行的陰謀論故事之一。」陳銘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這種錄音隻要公開,公眾的想像力和媒體的添油加醋自動會填補所有的空白,甚至空白越多,最後的傳言就越離譜……
一個德高望重的醫學院教授像菜市場大媽一樣在深夜和黑幫討價還價關於屍體的價格——這個畫麵太美了,足以毀掉埃文斯的一生,順便把整個醫學院拖下水。
接下來就算找不出更實質的內容,南加大也會選擇棄車保帥,把埃文斯推出去擋槍。
「這份錄音檔案有備份嗎?」
陳銘沒有在這個糟糕的問題上停留太久,而是迅速切入下一個關鍵點。
「我不確定……但應該沒有。」埃文斯拿著酒杯的手抖得厲害,液體在杯壁上晃出一圈圈漣漪。
「他說隻要我帶錢去,他就當麵把手機裡的原件刪了……這傢夥屬於典型的文盲,應該不會把檔案上傳到雲端之類的操作。」
「那就最好。」陳銘冷哼一聲。
「最後一個問題教授,這至關重要。」
「這件事是第18街幫的高層授意,還是疤臉的私活?」
埃文斯身子縮了一下,顯然沒太明白這兩者之間的區別。
「這有區別嗎?反正都是幫紋身的瘋子……」
「區別大了,教授。」
陳銘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對於埃文斯這種象牙塔裡的學者來說,黑幫可能隻是一個模糊的恐怖符號,但在陳銘這裡,不同情況代表著完全不同的風險等級。
第18街幫可不是隻會收保護費的三流社團。
這幫發源於洛杉磯蘭帕特區的拉美裔幫派經過幾十年的野蠻生長,早已變成了橫跨美洲的龐然大物。
他們是美洲最大的幫派之一,成員數以萬計,有著嚴密組織結構和殘酷入會儀式,以及連FBI都要頭疼的兒童軍隊,手段也極為兇殘,在中美洲許多國家都有巨大影響力……
如果這次勒索是幫派在監獄裡遙控指揮的高層授意,那麻煩就有點大了。
「是……是私人的。」
埃文斯聲音乾澀。
「疤臉之前跟我抱怨過,那些爛掉的屍體是他用自己的私房錢墊付收來的,因為我不結帳,他沒錢給上麵的大哥交差,差點被剁了手指……」
「那這事就有的辦。」陳銘聞言鬆了口氣。
既然是為了填補私帳,就說明這件事「疤臉」也不敢聲張,而在等級森嚴的幫派裡,私下勒索金主搞砸了生意也是大忌。
一旦他上級知道他為了幾萬塊錢把整個醫學院的長期收屍體的渠道給毀了……他大概率會被澆進水泥樁裡填海。
「聽著教授,既然這隻是疤臉個人的私活,那我們就有操作空間。」
陳銘豎起三根手指,語速平穩有力。
「我現在給您三條建議。」
「第一,穩住他,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您同意付款,而且一個子兒都不會少。」
「但要您強調五萬現金不是小數目您需要時間籌集,讓他多給您幾天時間。」
「他會答應嗎?」埃文斯有些遲疑。
「他在電話裡聽起來很急躁,像條瘋狗一樣。」
「貪婪的人總是最有耐心的,你隻要讓他確信錢已經在路上就了。」
「好……我可以試試拖延時間。」埃文斯點了點頭。
「那第二條呢?」
「第二是管住嘴,在事情解決之前,無論是那個女記者米歇爾,還是其他任何試圖套話的人,您一律拒絕接觸,保持沉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陳銘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教授,我在您這兒幹了才剛一個多月,但在我之前,您這生意應該已經做了很久了吧?」
「這……這和現在的事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
陳銘沒給埃文斯迴避的機會。
「這艘船要是沉了,淹死的可不止我和您兩個人,曾經在這個位置上幫您做過事的人也都麵臨著風險不是嗎?」
「我需要一些幫手。」
埃文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足足一分鐘後,他心中的道德感終究還是輸給了生存本能。
「有一個人……」
埃文斯嘆了口氣,從抽屜深處翻出本泛黃的通訊錄。
「他叫肖恩,也是我帶過的學生,比你高三屆。」
老教授將寫著號碼的便籤條推給陳銘,神色複雜。
「他來自俄亥俄州,當初為了付學費幫我幹了整整兩年髒活……嘴巴很嚴,手藝也不錯,並且會用槍。」
「他現在在哪?」陳銘將號碼記在腦子裡。
「在比弗利山莊附近的一傢俬人整形診所當麻醉師——明麵上是這樣。」
「實際上,那個診所經常會接一些不能去公立醫院的槍傷或者私密手術,比如一些明星什麼的……他應該能幫上你。」
「很好,看來我師兄混得不錯。」
陳銘收起便籤條,站起身整理衣領。
「打起精神來教授,你給疤臉打電話吧,就說您正在變賣股票和債券籌錢……剩下的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