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週病死的一個老頭的,沒人花錢收他,我看這挺像電子產品的,就順手取了……」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拉裡跪在地上,聲音越來越小。
他不敢抬頭看陳銘的眼睛,生怕這個比魔鬼還可怕的醫生下一秒就會來「檢查」他的脾臟。
陳銘沒有理會瑟瑟發抖的拉裡,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索菲亞。
「還有不收的情況?」
「哈,多的是。」
索菲亞冷笑一聲。
「陳,你要知道這個國家最不缺的就是死在街頭的流浪漢,就像好萊塢最不缺做明星夢的傻瓜一樣……」
「除了像上次白化病那樣的「稀有麵板」,或者是長了罕見腫瘤的罕見品,大多數普通的「普通樣本」藥企根本就不缺,他們的冷庫都要塞爆了。」
「像是10月份聯邦停發食品劵的那會……市場甚至一度飽和了。」
陳銘感覺腦子有點嗡嗡作響。
屍體交易市場飽和了。
僅僅幾個字,就構成了一個操蛋到極致的地獄笑話。
他晃了晃腦袋,開始估計麵前這些東西的價值。
現金大概有**百,加上藥片和雜物,價值應該能到一千五百刀。
「把這些都裝起來,扔到我車的後備箱裡。」
陳銘踢了踢塞滿髒錢和雜物的鞋盒,隨後走出了拉裡的帳篷。
「索菲亞,如果我要安葬他們……我是說老頭和傑米,需要多少錢?什麼手續?」
正在用濕巾擦手的索菲亞動作一頓,隨即發出聲意料之中的嗤笑。
「哈,我就知道。」
她把抱著雙臂靠在車門上,墨鏡後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
「剛才我就看出來了,你雖然下手黑,但心還沒完全硬透……典型的學生綜合徵。」
「直接說方案。」
「有兩個辦法。」
索菲亞豎起兩根手指。
「方案A,走官方正規流程,我們需要先聯絡縣法醫驗屍官辦公室,因為是非自然死亡,還得排隊等屍檢……」
「然後因為你不是直係親屬,得等三十天的無人認領期公示結束,你才能以擔保人的身份申請領走遺體,接著找一家合規的殯儀館,支付運輸費、防腐費、冷藏費、最便宜的鬆木棺材費……」
索菲亞用手機簡單算了幾下,報出了一個數字。
「兩個人全套流程走下來,至少一萬二千美金吧,這還不算墓地的錢。」
陳銘聽完忍不住咳嗽了兩下。
一萬二。
即使他剛剛黑吃黑搶了一千五百刀,剩下的缺口依然是個天文數字。
他雖然答應了老頭幫忙安葬兒子,但倒貼一大筆錢這種事還是太為難人了。
「那方案B呢?」
「方案B,就是你這行的工作啊。」
索菲亞聳了聳肩,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你猜猜我們平時去窮人家裡收貨,為什麼他們會痛快地把親人交給我們,就是因為遺體捐贈協議。」
「我們會告訴家屬,死者將為了偉大的醫學進步做出貢獻,作為回報我們將免費承擔運送和火化的費用……」
「家屬隻需要簽個字,不僅就省下了一萬多美金的殯葬費,還能拿到一盒包裝精美的骨灰和一封感謝信……甚至一筆額外的錢。」
說到這,索菲亞頓了頓。
「至於在簽字和拿到骨灰中間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是去瞭解剖台,還是被賣給軍火商做地雷防爆測試……」
「除了我們和買家,連上帝都不知道。」
「而且,你還得考慮另一個問題。」
索菲亞彈了彈菸灰,好整以暇的又補了一刀。
「現在老頭和兒子都死了,你想讓誰來簽捐贈協議?」
「法律規定必須是直係親屬簽字才生效,你根本沒資格代簽,如果你私自找個地方把他們埋了——恭喜你,那叫非法拋屍,屬於重罪。」
陳銘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這個國家想讓兩個流浪漢入土為安,比幹掉他們還不被人發現要困難得多?」
「Bingo,你說的很對。」
索菲亞打了個響指,嘴角掛著嘲弄的笑。
「後者沒人會在意的,而前者……」
她指了指遠處洛杉磯市中心光鮮亮麗的摩天大樓。
「涉及到市政衛生、土地規劃、殯葬稅收和法醫津貼——那可是一條價值數百億美金的產業鏈,誰允許你免費把人埋了,就是在搶資本家和聯邦的錢。」
「我還以為你知道這些。」
「我還以為他們會稍微講點人性呢。」陳銘抓了抓臉。
看著陳銘陰沉的臉色,索菲亞話鋒一轉。
「不過如果你真的想幫忙,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我們隻需要一點小小的變通。」
「什麼變通?」
「我們可以偽造一份生前捐贈協議,反正也沒人查,然後找個火葬場把人燒了拿到骨灰,花點錢在不太正規的公墓邊緣買個小格子……」
「雖然不算風光大葬,但至少有個帶名字的石頭牌子。」
「大概要多少錢?」陳銘問。
「兩千吧。」
索菲亞伸出兩根手指。
「火化五百,墓地一千五,這已經是友情價了,火葬場老闆還欠我一個人情。」
「就這樣吧。」陳銘嘆了口氣。
如果勳章賣不出個好價錢的話,他這一趟出門甚至還虧了幾百。
「上車,趁我還沒反悔。」
索菲亞雷厲風行地拉開車門,並沒有更多吐槽陳銘的「慈善行為」。
對於她這種在灰色地帶討生活的人來說同情心是奢侈品,但既然老闆決定買單,她也會展示出與之匹配的專業素養。
卡羅拉隻開了不到兩個街區,就停在了一家名為「金棕櫚」的廉價旅館樓下——雖然地方和「金」或者「棕櫚」沒有半毛錢關係,門口隻有幾個正在交易大麻的幫派份子和一地破碎的酒瓶。
「帶上五十美金,跟我來。」
索菲亞踩著高跟鞋走進昏暗的大堂,輕車熟路地敲響了前台旁邊的一扇小門。
「誰?」
「索菲亞,來找公證員。」
門開了條縫,一股濃重的黴味飄了出來。
開門的是個瘦得脫相的白人老頭,穿著件領口發黃的舊西裝,手裡還攥著個扁平的威士忌酒壺。
「我們需要兩份自願捐贈協議,日期填三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