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還要一份生前遺囑的公證,證明這兩個倒黴蛋希望死後一切從簡,不舉行葬禮,也不通知社會保障局……」
「又撿到沒人管的流浪漢了?老規矩,五十刀。」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老巴尼哆哆嗦嗦地擰開酒壺灌了一口,隨後翻出兩份早已列印好的標準格式合同和刻著「加利福尼亞州公證處」字樣的鋼印。
前後不到三分鐘,兩張「合法檔案」就新鮮出爐了。
「生意興隆,女士。」
老巴尼收起鈔票後甚至還好心地附贈了一句。
「如果你們需要合理的死亡證明,我還有個法醫朋友……。」
「沒必要,下次吧。」
索菲亞抓起檔案轉身就走。
「我還以為這個過程會很麻煩呢,就這麼簡單?」
陳銘回到車上後一邊係安全帶一邊吐槽。
「選擇大於努力我的朋友,如果你選擇去市政廳辦這些的話光是排隊就要兩周,還得看那幫公務員的臉色……」
「但走這個法子,你接下來隻需要打911叫警察確認屍體不是他殺,並且有捐贈協議就行了。」
「……他們難道完全不會查簽名嗎?」
陳銘看了眼檔案,兩份檔案的簽名字型基本如出一轍,隻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來這是偽造的。
「一般情況下會,但他們是死在斯基德羅……你一會就知道了。」索菲亞臉上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
……
回到斯基德羅撥打911後,兩人在車裡悶了足足一個半小時。
直到陳銘懷疑接線員是不是把工單衝進了馬桶時,一輛老到掉漆的維多利亞皇冠才晃悠過來。
車上下來兩個胖警員,看到衣服整潔的陳銘和拿著檔案的索菲亞站在這個洛杉磯最大的乞丐窩裡,他們非但沒有懷疑,反而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是自然死亡?」
領頭的胖警察甚至沒走進帳篷,隻是隔著兩米遠探頭看了一眼兩具已經生出屍斑的軀體。
「是的警官,這是他們的捐贈協議還有遺囑。」
陳銘麵不改色地遞上兩份還帶著墨水味的檔案。
「很好,手續齊全。」
胖警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又把檔案塞回了陳銘懷裡,然後對著領口的對講機嘟囔起來。
「中心,現場確認是自然死亡,家屬已安排善後,可以結案。」
說完,兩人立刻就鑽回警車。
從警車停下到再次遠去,全程甚至不到四分鐘。
隻留下陳銘站在原地發呆。
就這樣結束了?
「別大驚小怪了,陳。」
索菲亞靠在車門上彈了彈菸灰。
「在斯基德羅,每天都有人死於芬太尼過量或者體溫失衡,隻要屍體上沒有彈孔和刀傷他們就懶得管。」
「警局內部對這有個專門的術語代號叫「NHI」——No Humans Involved(無人類捲入案)。」
「意思就是隻要死的是妓女、癮君子、流浪漢或者幫派渣滓,在警局的人眼裡就不算「人類」,不需要浪費錢去調查。」
「在這個城市裡,除了我們根本沒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某種意義上,我們纔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
「幹活吧。」
陳銘嘆了口氣,挽起袖子戴上手套。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感覺你手臂好像粗了一圈……你不會是去打類固醇了吧。」
索菲亞看著陳銘的手臂有些驚詫。
「我純自然的,一直有在健身。」
陳銘隨口敷衍,然後在索菲亞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手一個提著兩具「樣本」分別賽進後備箱和後座。
……
處理完一切,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總共花費兩千多美金後,陳銘在東洛杉磯公墓最邊緣的角落裡將兩人安置了進去,並立了塊比平板電腦大不了多少的石碑。
【士兵與其子傑米】
陳銘看著簡陋的刻字正想自嘲兩句,餘光卻瞥見一抹白色。
索菲亞走上前,將一束包紮整齊的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
花瓣上還帶著露水,顯然是剛買不久,和的雜草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買的?」
陳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以為在你眼裡,把錢花在死人身上是愚蠢的行為。」
「我是貪財陳,但這不代表我是個文盲。」
索菲亞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就當是對歷史的一點付費致敬吧——雖然這花了我整整三十刀。」
……
離開公墓時,夕陽已經像顆橙子懸在洛杉磯的天際線上,把整座城市染成病態的昏黃。
「既然我們要長期合作,你就得認路。」
索菲亞指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開始充當導遊。
「記住了,威尼斯海灘的公廁後麵是寶地,那裡的癮君子通常比較有錢,除了屍體你經常能摸到新款的iPhone和名牌手錶……」
「回聲公園的鴨子船碼頭底下也不錯,冬天經常有流浪漢凍死在那,位置隱蔽方便拖運。」
「但是……」
當車子駛過一片滿是塗鴉的低矮平房時,索菲亞的聲音嚴肅了幾分。
「南邊的那幾個街區,尤其是第18街幫的地盤,你得繞著走,哪怕那裡堆滿了屍體也別停,除非你想變成他們中的一員。」
陳銘握著方向盤默默記下。
繞著洛杉磯的陰暗麵轉了一大圈後,夜幕徹底降臨,陳銘將索菲亞送回公寓。
「明天見。」
目送索菲亞上樓後,他掉頭駛向麥克阿瑟公園。
「幸運尤裡」當鋪的招牌依然在滋滋作響,像是個壞掉的霓虹燈怪獸。
推開門,尤裡正坐在櫃檯後吃著一罐酸黃瓜,見到是陳銘來時連嗆了兩下,隨後換上笑臉。
「又收到什麼好貨了朋友?」
對於這個瘋狂壓價後轉頭又安排人手在門口對自己「一魚兩吃」的俄國佬,陳銘沒給半點好臉色。
之所以還來這兒,純粹是因為他對洛杉磯不夠熟悉,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地方可以把東西安全的賣出去。
「少廢話。」
陳銘沒有接他的話茬,麵無表情地將耐克鞋盒扣在了櫃檯上,東西傾泄而出。
酸臭味讓尤裡頓時捏起了鼻子,一番挑揀後給出報價。
「七百五十刀……這是最高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