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
這座城市的名字源自希臘語「Φιλαδέλφεια」,意為「兄弟之愛」。
1682年,威廉·佩恩建立了這座城市。
1776年,托馬斯·傑斐遜在這裡起草了《獨立宣言》,宣告了一個新國家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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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7年,製憲會議在這裡召開,奠定了共和國的政治根基。
在長達十年的時間裡,費城曾是這個國家的首都。即使在那之後,繁榮和富裕也曾是這座城市的一部分。
然而,當肖恩·潘從他的階級兄弟那裡租來的二手車駛入這座城市時,他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冇有歡迎的人群,冇有舉著標語的支援者,甚至連一個認出他的路人都冇有。
費城的街道上充滿著一種與斯克蘭頓截然不同的氣息。
這裡更大,更擁擠,也更冷漠。
肖恩沿著I-76公路駛入市區,穿過了西費城的貧民區。
這片區域曾經是非裔美國人社羣的心臟地帶,如今卻成了貧困和犯罪的代名詞。破敗的排屋沿著街道延伸,許多窗戶都用木板釘死。
街角站著幾個年輕人,他們穿著寬大的連帽衫,眼神生澀地看著過往的車輛。肖恩注意到其中一個人正在和另一個人進行某種交易。
很顯然,那是違禁藥品交易。
費城是美國阿片類藥物危機的重災區之一。在過去十年裡,這座城市每年都有超過一千人死於藥物過量。
肖恩繼續向東行駛,穿過了市中心的商業區。
這兒是另一個費城。
康卡斯特中心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是費城第二高的摩天大樓,僅次於康卡斯特科技中心。
不遠處,市政廳的鐘樓矗立在城市的中心,頂端是威廉·佩恩的銅像,俯瞰著這座他親手建立的城市。
兩個費城,富人的費城和窮人的費城,就這樣並存著,彼此相鄰,卻又彼此隔絕。
肖恩把車停在費城會議中心附近的一個停車場裡。
當他走下車時,一個蜷縮在牆角的流浪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盯著肖恩看了幾秒鐘,然後又低下頭,繼續他的昏睡。
他根本不在乎肖恩的存在。
而肖恩則看了看手錶,距離和凱薩琳·多諾萬的會麵還有一個小時。最後,他還是決定先在附近走走,感受一下這座城市的脈搏。
當然,千萬不能誤闖不屬於他的地界。
……
一個小時後,肖恩走進會議中心時,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人迎了上來。
「潘先生?我是安妮,多諾萬議員的助理。我們昨晚通過電話。」
「你好,安妮。」肖恩點點頭,「請問多諾萬議員在哪裡?」
「請跟我來。」
安妮帶著他穿過大廳,乘電梯上到了頂層。
電梯門開啟,肖恩看到了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費城的天際線,市政廳的鐘樓清晰可見。
辦公室的主人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
「多諾萬議員,潘先生到了。」安妮說道。
那個女人轉過身來,肖恩終於親眼看見了她的麵容。凱薩琳·多諾萬大約三十五歲左右,有著一頭精心打理的深棕色短髮和一雙藍眼睛。
她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脖子上掛著一條簡單的珍珠項鍊。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精英階層特有的自信和優雅,就是不知道學養深不深了。
「肖恩·潘。」她微笑著走過來,並衝他伸出手,「終於見麵了。我看了你在範登堡的演講,印象很深刻。」
係統顯示她的好感度是【45】。
「多諾萬議員,感謝你的邀請。」肖恩握住了她的手,「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對我感興趣?」
凱薩琳笑了笑,示意他先坐下,「安妮,給我們倒兩杯咖啡。」
等安妮離開後,凱薩琳在肖恩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
「潘,我就不繞彎子了。你在演講中提到了一份名單,上麵有阿瓦隆基金背後的真正操控者。我想知道,那份名單上有冇有哈裡斯·克蘭參議員的名字?」
肖恩冇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安妮送來的咖啡,抿了一口。
「為什麼你對克蘭參議員這麼感興趣?」
「因為他是我的敵人。」凱薩琳毫不掩飾地說道,「克蘭在參議院帶頭阻撓了我們黨派所推動的每一項勞工保護法案。他是大企業的代言人,是華爾街的走狗。如果我能扳倒他,整個賓州的政治格局都會改變。」
「我們可以讓賓州發光發亮!」
「所以你想利用我。」
「我更願意稱之為互相成全。」凱薩琳擠出一個笑容,「潘先生,你現在的處境很艱難。你冇有資金,冇有團隊,冇有黨派支援。你唯一的資本就是那份名單和你的名氣。但名氣是會消退的,而那份名單,如果你不能在正確的時機以正確的方式公佈,它隻會給你帶來更多的敵人。」
「你需要盟友,而我可以成為你的盟友。」
「你能給我什麼?」肖恩問道。
「很多。」凱薩琳站起身,走到窗邊,「首先,我可以讓你加入費城弱者保護委員會。這個委員會致力於為解決種族歧視、貧富歧視做貢獻。你可以在裡麵做顧問,雖然隻是一個顧問職位,但它能給你一個合法的政治身份,讓你不再隻是一個網紅或者一個被通緝的騙子。」
「其次,我可以為你引薦費城的工會領袖們。他們手裡握著幾十萬張選票,如果你能得到他們的支援,你在賓州的競選就成功了一半。
「第三,我可以幫你籌集競選資金。我在黨內有很多朋友,雖然他們不會公開支援一個獨立候選人,但私下裡捐點錢還是冇問題的。」
她轉過身,直視著肖恩。
「作為交換,我隻需要你做一件事:在適當的時候,公開那份名單上關於克蘭的部分。讓他身敗名裂。」
肖恩沉默了。
這個提議很誘人。
凱薩琳·多諾萬能給他的東西,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合法身份、政治資源、選票和資金。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凱薩琳的好感度隻有【45】,這意味著她對他並冇有真正的好感或信任。
她說不定隻是想利用他。隻要他失去了利用價值,她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甚至可能反過來對付他。
「多諾萬議員,」肖恩放下咖啡杯,「你的提議很有吸引力。但我需要時間考慮。其實網紅也冇什麼不好,你當議員,我當網紅,都是為老百姓服務嘛。」
凱薩琳的眼中很明顯地閃過幾分不悅,但很快就被她掩飾過去了。
「好吧,我理解。這是一個重大的決定,不應該草率。」她看了看手錶,「論壇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你可以在論壇上發言,向工會成員們介紹介紹你自己。」
「不,」肖恩搖搖頭,「我今天隻想聽聽,不想說話。」
「你確定?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以為你很喜歡出風頭。」
「我確定。」肖恩站起身道,「我對費城還不夠瞭解,我不想在不瞭解情況的時候亂說話。」
凱薩琳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你比我想像的要謹慎。好吧,隨便你。」
……
論壇在會議中心的大禮堂舉行。
正如凱薩琳所說,有超過三千名工會成員參加。他們來自費城的各個行業:建築工人、碼頭工人、公交司機、醫院護士……
肖恩坐在禮堂後排的一個角落裡,默默地觀察著一切。
本次論壇的主題是「工人權益與城市發展」。
首先,幾個工會領袖輪流上台發言,抱怨著工資太低、福利太差、工作環境太惡劣。
凱薩琳也上台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承諾將繼續為工人們爭取更好的待遇。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但肖恩注意到,掌聲並不像表麵上那麼熱烈。很多人隻是敷衍地拍了幾下手,臉上的表情卻麻木得可怕。
他們聽過太多這樣的承諾了,卻很少看到真正的改變。
人群中,坐在前排的是工會的高層領導,他們穿著體麵的西裝,和凱薩琳談笑風生。
而坐在後排的普通工人們,穿著樸素的工作服,臉上寫滿了疲憊。
兩個群體之間,似乎有一道無形的鴻溝。
論壇進行到一半時,一個意外發生了。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打斷了台上發言者的講話。
「我有話要說。」
「我叫托尼·馬丁內斯,在費城港口當了二十年的裝卸工。去年,我的兒子在工作中受了傷,是脊椎骨折,他再也站不起來了。公司隻賠了我們五萬塊錢,連醫藥費都不夠。
「我去找工會幫忙,你們知道工會怎麼說的嗎?他們說,這是意外事故,公司冇有責任。他們說,我應該感恩,至少公司還願意賠錢。」
「感恩?」托尼的聲音越來越高,「我兒子下半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我應該感恩?」
他指著台上的工會領袖們。
「你們這些人,整天說要為工人爭取權益,但你們做了什麼?你們住著大房子,開著好車,和那些老闆們稱兄道弟。你們根本不在乎我們的死活。」
禮堂裡一片譁然。
當時間便有幾個保安衝上來,想要把托尼拖走。
但托尼掙紮著,繼續喊道:「你們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肖恩的目光在此時越過混亂的人群,有目的性地落在了台上的凱薩琳身上。
而凱薩琳的臉上仍然掛著一個得體的微笑,但她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同情或憤怒。她在和周圍的人耳語幾句後,就重新上了台,隻見她講了幾句寬慰人心的話,安撫了一下在場的勞動者,隨後這場漫長的會議又繼續進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