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八點。
小鎮格外熱鬧，雜貨鋪門口蹲著七八個人，唾沫橫飛。
“聽說了嗎？卡佩羅家，全端了！”
馬車夫老威爾遜，嗓門壓都壓不住：“我剛才路過他們家那條路，門口停著三輛車，搬東西搬了一宿！櫃子、畫、箱子，摞得跟小山似的！”
“三輛車？”鐵匠鋪的小約翰擠過來，“我表哥在現場幫忙搬，說東西多到車不夠用，後來又加了兩輛！”
煎餅鋪老闆娘終於把鏟子放下：“真的假的？那可是卡佩羅家啊，在這片幾十年了，說抄就抄了？”
“咱們鎮長動的。”老威爾遜把“鎮長”兩個字咬得特別重，“親自帶隊，那叫一個威風！”
人群安靜了一秒，然後炸得更凶了。
“柯文頓鎮長？”
“他知道卡佩羅家是什麼背景嗎？那不是……”
“什麼背景？”老威爾遜打斷他，“背景再大，鎮長手裏有證據。走私、逃稅、勾結州裡的人，全在賬本上寫著呢！”
雜貨鋪老闆湊過來：“我聽說，搜出來的東西，光銀器就裝了兩箱。還有酒，全是年份貨，一瓶頂我一個月流水。”
“兩箱？”馬車夫的侄子從人群後麵鑽出來，“我就在現場，銀器是三箱！還有油畫，一捆一捆往外抱。有個箱子開啟，裏麵是金錶，表蓋上鑲鑽的！”
“鑲鑽的？”
“碎鑽，但也值錢啊。光那一箱，少說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
“五千？”
“加個零！”
“五萬？！！”
人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煎餅鋪老闆娘手裏的鏟子終於掉進鍋裡。
“這……這麼多錢，充公了能給咱們鎮分點吧？”
這話一出，氣氛微妙地變了。
“分什麼分，”雜貨鋪老闆把煙頭往地上一扔，“充公也是充到州裡，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那不一定，”馬車夫老威爾遜皺眉，“鎮長經手的東西，肯定先緊著咱們鎮用。你看溫泉、木材廠、那幾個民宿，哪個不是鎮長拉來的？”
“拉來的又不是發給咱們的。”
“你這話就不對了，”煎餅鋪老闆娘撿起鏟子，“鎮長沒來的時候，你那個鋪子一天進幾個人？現在呢？外地人多了，流水翻倍，這不算好處？”
雜貨鋪老闆張了張嘴，沒接上。
旁邊一個蹲著的老頭站起來，是鎮東的老卡爾文，退休木匠，在這鎮上住了六十年。
“我見過四個鎮長。”他聲音不大，但沒人插嘴，“上一個，收了卡佩羅家兩條煙，批了塊地，後來那塊地被卡佩羅家蓋了倉庫，鎮上一分錢沒落著。再上一個，連選舉都是卡佩羅家出錢，當完四年，修了條路，直接從卡佩羅家門口過，把他家地價抬了三倍。”
他頓了頓，看著雜貨鋪老闆：“你那個鋪子，那時候在鎮西，路修不到你門口吧？”
雜貨鋪老闆啞口無言。
“現在這個鎮長，”老卡爾文指了指鎮政府的方向，“沒收過誰一根煙，沒批過一塊不明不白的地。溫泉是他自己掏錢建的，木材廠是他自己談下來的，那些外地人是他招來的。你們吃的這碗飯，是他親手做的。”
“他要是想私吞，用得著讓你們看見？”
沒人接話。
煎餅鋪老闆娘第一個開口：“卡爾文大爺說得對。鎮長什麼人，咱們心裏有數。”
“有數是有數，”雜貨鋪老闆語氣軟下來，“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也不行。”威爾遜反駁，“這話傳出去，讓人以為咱們鎮的人不知好歹。”
“行行行，我錯了。”雜貨鋪老闆舉起雙手，“鎮長仁義，行了吧？”
人群裡響起一陣笑。
笑聲還沒落，人群後麵忽然安靜下來。
李維站在街角，手裏端著杯咖啡，不知道站了多久。
旁邊還有艾麗莎。
她那笑都止不住了，沒想到李維在某些鎮民眼裏，這麼大公無私，這麼偉大高尚！
甚至不需要李維親自說什麼。
他們自己就把自己攻略了。
不得不提，這就是李維的魅力啊。
“鎮長！”
威爾遜第一個反應過來，“您來了怎麼不說一聲？大夥兒正說您呢！”
雜貨鋪老闆的臉僵了一下，“鎮長，我那就是瞎說的，您別往心裏去……”
這時，威爾遜搓了搓手：“鎮長，我想知道卡佩羅家那些錢……怎麼花？能留在鎮上不？”
這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李維。
李維把咖啡杯放下。
“能。”
一個字，人群炸了。
“真的？”
“鎮長您說的是真的？”
“那怎麼花？修路還是建學校？”
李維抬手壓了壓，聲音落下去。
“修繕鎮上的基礎設施，主街那條路，明年春天重新鋪。老教堂那邊，屋頂漏了好幾年，也該修了。鎮公所旁邊那塊空地，建個小廣場，給孩子們玩。”
每說一句，人群裡的眼睛就亮一分。
“鎮長，”威爾遜聲音都抖了，“這……這都是真的？”
李維看他一眼：“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沒人能反駁。
煎餅鋪老闆娘眼圈都紅了，用圍裙角擦了擦眼角。
雜貨鋪老闆站在人群邊上，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擠過來，低著頭：
“鎮長，我剛才那話……您別放心上。我嘴賤，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嘖……
李維心裏冷笑了一下。
嘴臉！
這些刁民，簡直不要太真實！
李維拍了拍他肩膀，人群讓開一條路，李維往外走。
艾麗莎跟在旁邊，一直到走出人群幾十米，才壓低聲音問：“鎮長，您剛才說的那些，真修啊？”
李維腳步沒停。
“真的。”
艾麗莎愣了一下，正要開口，李維又補了一句：
“修那點東西，能花幾個錢？滿打滿算，十分之一？”
“好像……差不多？”
剩下的？
當然是進李維的小金庫，別問，問就是李維要錢有用。
“我打算給自己換輛新車。”
李維忽然說。
這個想法，早就有了，受夠了那輛破皮卡了。
“都選好了？”
艾麗莎湊過來，一臉八卦，準備買什麼車？多少錢的？”
什麼車，多少錢？
當然是好的，貴的，最重要的是……能裝逼符合李維鎮長身份的！
這幾天連著看了好幾天關於車的雜誌報紙，別說，李維心裏，還有人選，啊不……車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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