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山俱樂部，坐落在王都東郊的一片丘陵上。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爬，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樹籬。
最終停在一棟白色建築前，廊柱高聳，台階寬闊，門口站著穿黑色製服的侍者，表情肅穆得像雕像。
李維下車，扶艾瑪下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奢華得她有點腿軟。
"別怕。"李維說，"記住，看著我。"
兩人走上台階，穿過旋轉門，進入大堂。
冷氣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柑橘香調。
地麵是大理石的，光可鑒人，映出他們的倒影。
四周的牆壁上掛著油畫，艾瑪認不出那些畫家，但能看出每一筆都價值連城。
"柯文頓鎮長？"
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女人迎上來，胸牌上寫著"會員服務"，"阿什福德女士已經在等您了。請跟我來。"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封閉的包廂門，偶爾能聽見裏麵傳來的笑聲和碰杯聲。
然後是一扇雙開門，侍者拉開，露出裏麵的主廳。
艾瑪的呼吸停住了。
太大了。
比她見過的任何空間都大。
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燈，落地窗外是整個王都的景色。
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桌，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而桌子的盡頭，坐著一個女人。
維多利亞·阿什福德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套裝，腰線收得極緊，領口是利落的V字，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淩厲的氣場。
她沒戴任何戒指，手腕上隻有一塊簡約的鉑金腕錶。
但那種氣質……
無法用言語形容。
艾瑪嚥了口唾液，表情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維多利亞凶，而是因為她……太完美了。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掌控感，那種"整個世界都是她的棋盤"的從容，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身邊站著四個人。
左側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裏捧著資料夾，表情嚴肅。
右側是一個年輕女人，金髮碧眼，穿著和維多利亞同色係但淺一度的套裝，正在低聲記錄什麼。
身後還有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得筆直，像兩尊門神。
"柯文頓鎮長。"維多利亞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請坐。"
李維走過去，拉開椅子，先讓艾瑪坐下，然後自己才落座。
這女人，確實有那種頂級女強人的風範。
而且，比李維印象中更好看。
可能是前世記憶中，李維看到她的時候，那時的維多利亞已經四十多歲了。
現在，她還年輕……
"這位就是您的……代言人？"
維多利亞目光落在艾瑪身上，打量，評估，像是在看一匹待售的商品。
"艾瑪小姐。"李維說，"落日鎮的第一道風景。"
維多利亞沒接話。
她身邊那個金髮女助理輕笑了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蔑視。
"鎮長，"維多利亞終於開口，"我時間有限。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請。"
她抬手，眼鏡男立刻遞上一份檔案。
"溫泉度假村，"維多利亞說，"估值一百五十萬。但我看了地質報告，第二處泉眼的穩定性存疑。如果地熱活動異常，日接待量可能腰斬。一百五十萬，高了。"
說完，這女人麵無表情的看著李維。
她在等，等李維辯解，等李維慌張，等李維立刻讓步，說"那您看多少合適"。
這是她的慣用手段。
而且，屢試不爽。
她的氣勢和氣場，就足夠壓倒大多數人了。
她見過太多，還沒跟她談話，就被她嚇到，自己開始怯場的軟貨。
這也是她這麼自信的原因。
但李維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推過去。
"州地質局的內部評估，上週剛出的。第二處泉眼的地熱穩定性，評級為A 。預計未來三十年，溫度波動不超過正負兩度。"
維多利亞接過，快速瀏覽。
她的表情沒變，但手指在紙頁邊緣停頓了一秒。
"即使如此，"她把檔案放下，"一百五十萬仍然是樂觀估計。王都周邊有三家溫泉，競爭……"
"沒有競爭。"李維打斷她。
維多利亞的眉毛又動了一下。
她不喜歡被打斷。
"落日鎮的溫泉，"李維說，"礦物質成分獨特，含有硒和鋰，對麵板病和神經衰弱有療效。這是專利，其他三家沒有。"
又從內袋掏出另一份檔案，李維繼續說，"專利申請已經提交，預計下個月批複。到時候，'落日鎮溫泉'就是獨家品牌。"
維多利亞接過，沒看，放在桌上。
她的心理開始變化。
不是驚訝，是……調整。
她意識到，這個年輕人比她想像的有準備。
但沒關係，她還有後手。
"木材廠，"她說，"轉型高階定製傢具。想法不錯，但渠道呢？王都的市場，不是一個小鎮長能開啟的。"
"四季酒店，"
李維預判了她的預判，"下週來看樣品。州立劇院，已經下了二十把椅子的訂單。阿什福德集團旗下的三家度假村……"
"確實還沒談成。但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現在談。"
“哦？”
維多利亞的眉頭，終於皺了一下。
"鎮長，"她說，"您知道阿什福德集團的採購標準嗎？"
"知道。年營業額五百萬以上，有三年以上行業經驗，通過ISO質量認證。"
"您符合哪一條？"
"一條都不符合。"李維坦然地說，"但我符合另一條。"
"什麼？"
"我能給阿什福德集團，'落日鎮'三個字。"
李維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您的三家度假村，位置很好，人流量一直上不去，您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這引起了她的好奇。
“您手上電視台，雜誌社，出版社……宣傳絕對是夠的，但我想說的是，如果本身質量不夠硬，吸引再多人來，也不過是一日遊罷了，永遠沒有回頭客，這麼說……您明白嗎？”
“但我對我的小鎮和溫泉，有絕對自信，投資我，等於和整個落日鎮的品牌繫結。將來溫泉火了，傢具火了，您的度假村……也跟著火。"
李維輕笑，火不火另說。
反正先把牛逼吹出去就完了。
拉投資不就是比誰更會吹，更能說會道嗎？
"這不是採購，這是投資。投資一個……即將起飛的品牌。"
李維直視維多利亞，一旁的助理秘書們，直接驚訝，不淡定了！
因為他們發現，他們這個一貫強勢的女老闆，頭一次在與他人目光對視時……
出現了閃躲……
“？？？？？？”
這，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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