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駛入王都城區時，艾瑪的臉幾乎貼在車窗上。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街道寬闊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路麵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兩旁的建築高聳入雲，哥德式的尖頂、巴洛克式的穹頂、還有那種她叫不上名字的玻璃幕牆。
整麵牆都是透明的，能看見裏麵穿著考究的人們在走動。
"那是……什麼？"她指著一棟圓柱形的高樓，眼神明亮而好奇。
"百貨公司。"
李維道："七層，賣什麼的都有。"
想起來，艾瑪也挺可憐的，這麼大，幾乎沒出過小鎮。
不過沒辦法，這就是這個年代，小鎮窮苦女孩兒的真實寫照。
車子經過一個廣場，噴泉中央立著一尊青銅雕像，騎馬的人劍指蒼穹。
四周圍滿了鴿子，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正在餵它們，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好多人……"艾瑪喃喃自語。
確實好多人。
比落日鎮全鎮的人口加起來，還要多十倍。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匆忙趕路，有的悠閑漫步，有的站在街邊看櫥窗裡的陳列。
沒有一個人認識她，也沒有一個人用那種"看鎮花"的眼神打量她。
這種匿名感讓她既放鬆，又有點……失落。
"鎮長，"她小聲問，"他們……都不認識我？"
李維終於睜開眼，側頭看她："失望？"
"有一點……"她誠實地說，"在鎮上，大家都認識我。"
"在這裏，"李維說，"你什麼都不是。但這也是好事。"
"為什麼？"
"因為你可以重新開始。"李維伸手，幫她把散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從一張白紙，畫成任何你想要的樣子。"
艾瑪似懂非懂。
車子在一棟裝飾華麗的建築前停下，門童穿著紅色製服，恭敬地拉開車門。
李維先下車，然後伸手扶艾瑪。
她踩上石板地麵的瞬間，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射過來。
路人停下腳步，櫥窗裡的店員探出頭，連騎在馬上的警察都慢了下來。
香檳色的裙擺，珍珠簪子，還有那種……被精心調教過的、既青澀又誘人的氣質。
回頭率爆表。
艾瑪下意識地往李維身邊縮了縮。
"別躲。"李維低聲說，"抬頭，微笑。"
她照做了。
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睛微微下垂，像是不好意思直視，卻又忍不住偷看。
這套表情她練了整整兩周。
效果立竿見影。
一個年輕男人撞上了路燈柱，手裏的報紙撒了一地。
一對情侶中的男方被女方狠狠掐了一把胳膊。
一個老太太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繼續盯著看。
"可以要簽名嗎？"一個小女孩突然跑過來，仰著臉，手裏舉著一支蠟筆和一張紙巾，"姐姐，你是女明星嗎？我在雜誌上見過你！"
艾瑪愣住了。
她拍攝的那些照片，李維的確拿出一些發給雜誌社，讓他們去發。
但具體賣出去多少份，她不清楚。
艾瑪蹲下身，平視著小女孩："我……我不是明星。"
"那你是公主嗎？"小女孩不依不饒，"你長得好像公主！"
艾瑪的臉紅了。
她求助的看向李維。
李維彎腰對小女孩說："她是落日鎮的公主。今天來王都，是秘密任務，不能告訴別人，好嗎？"
小女孩眼睛瞪得溜圓，用力點頭，然後捂著嘴巴跑開了。
艾瑪站起來，心跳快得像剛跳完一支舞。
"公主……"她小聲說，"鎮長，您……"
"我說的不是假話。"李維牽起她的手，往街角走去，"在落日鎮，你確實是公主。隻是在這裏，還沒人知道。"
李維帶她進了一家咖啡廳。
裝修很雅緻，深色的木質傢具，牆上掛著油畫，角落裏有一架鋼琴，一個穿燕尾服的老人正在彈奏《月光》。
李維選了靠窗的位置，點了兩杯咖啡和一份提拉米蘇。
艾瑪坐在對麵，雙手捧著杯子，眼睛還在往窗外瞟。
"喜歡嗎？"李維問。
是問艾瑪是否喜歡大城市的生活。
"嗯嗯，喜歡！"
她喜歡這種繁華，語氣有點不自信，"鎮長，這裏的人，都穿得好漂亮。我的裙子……會不會太樸素了？”
香檳色，珍珠簪子，蜜桃色的唇。
在落日鎮，這是精心打扮。
在王都，確實……有點素。
主要李維鎮長布料鋪貨很一般，裁縫技術也就那樣，李維一時半會，沒找到更好的。
不過……
"維多利亞會喜歡，她看慣了濃妝艷抹，你這種……反而新鮮。"
這是實話，那種女人就喜歡點不一樣的。
艾瑪似懂非懂地點頭。
李維開始給她講王都的事情。
講這裏的權力結構，講一些大家族的崛起史，講那些人是怎麼靠著臟手段起家，又怎麼洗白上岸。
又講了許多資本相關的知識，以及未來的變局……
講這些，李維純粹是無聊，外加一點點分享欲作祟。
但艾瑪聽得入神。
她不懂什麼"做空股票"，不懂什麼"離岸信託"，但她懂李維說話時的那種……掌控感。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時間節點。
李維都瞭如指掌。
"鎮長，"她忍不住問，"您怎麼知道這麼多？"
李維笑了笑，沒回答。
係統和穿越者的事，當然不能告訴她。
但李維可以告訴她另一件事："維多利亞以為她是獵人，我是獵物。但她不知道，獵人和獵物的位置，是可以換的。"
艾瑪眼睛裏閃著崇拜的光。
這一刻，她無比確定。
跟著這個男人，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從麵包店的店員，到王都的咖啡廳，從那個連鏡子都不敢多照的女孩，到被小女孩認成"公主"的鎮花。
這一切，都是因為李維！
"兩點半了。"李維看了眼懷錶，"該去藍山俱樂部了。"
“哦哦，好的……”
艾瑪看了眼杯子裏的提拉米蘇還沒吃完，她急忙舀起來塞進嘴裏。
因為這玩意……好像挺貴的！她捨不得浪費。
因為太著急，粘到了臉上。
李維笑笑，伸手替她擦乾淨，然後舔掉手指上的提拉米蘇。
艾瑪餘光看到了這一幕，有些意外，在所有人都沒看到的角度下，偷偷笑了一下。
笑得很開心。
見她吃完，李維伸手。
艾瑪立刻把手放進李維掌心，像無數次練習過的那樣。
兩人一起離開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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