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被安排到隔壁的休息室。
整個上午，她都心不在焉。
上午十點半。
“艾瑪？”
艾麗莎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攝影師到了，跟我來。”
艾瑪深吸一口氣，跟著艾麗莎下樓。
鎮政府後院有一間空置的雜物間，上週剛被清空，臨時改成了攝影棚。
一張白背景布掛在牆上，兩盞補光燈架在兩邊，地上散落著幾件衣服和道具。
攝影師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頭髮稀疏，眼神倒是利落。
看見艾瑪進來，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們的模特，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素人。”
艾麗莎點頭。
攝影師繞著艾瑪轉了一圈，嘴裏唸叨著：“骨相好，上鏡，這臉不打光都行。”
艾瑪被看得不自在，但忍著沒動。
“先試幾套日常的。”攝影師指了指角落那堆衣服，“換好叫我。”
艾瑪抱起衣服，走到臨時拉的簾子後麵。
手指有點抖，但比剛纔好多了。
第一套，白襯衫配牛仔褲。
第二套，碎花連衣裙。
第三套，米色風衣。
快門聲哢嚓哢嚓地響，補光燈一閃一閃，艾瑪按照攝影師的指示，轉頭，微笑，看鏡頭。
一開始僵硬得像塊木頭，拍了十幾張之後，稍微放鬆了一點。
她得習慣。
因為她明白，聽李維的安排，日後的她，將會活在聚光燈下。
李維靠在門框上，看著整個過程。
拍了半個多小時，攝影師放下相機，揉了揉肩膀。
“行了，這批夠用了。回頭修完圖給你看。”
艾瑪站在背景布前，額角有細密的汗，但很開心，她成功了，沒有怯場。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拍照是這樣的感覺。
鎂光燈打在身上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在看著自己。
那種感覺，會上癮。
艾麗莎和攝影師開始收拾裝置，討論著下次拍攝的時間和地點。
李維走過來，站在艾瑪麵前。
“累嗎？”
艾瑪搖搖頭：“不累。”
李維看著她，停了兩秒。
然後開口，“能不能拍點比較私人的？”
艾瑪愣了一下。
私人？
李維看著她眼睛裏閃過的慌亂，語氣很平靜：“放心，這些照片不會外傳。我自己留著。”
艾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剛才簽的那份合同。
想起那句“讓你做什麼都行”。
想起自己對自己說過的話……
不管鎮長先生讓幹什麼，都得乾。
所以艾瑪知道，這不是商量。
這是要求。
“好。”她輕輕點頭。
艾麗莎和攝影師已經走出去了，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房間裏隻剩下李維和艾瑪。
還有兩盞沒關的補光燈。
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色裡。
艾瑪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動還是不該動。
李維走到攝影師剛才的位置，拿起那台相機。
“不用緊張。”
李維舉起相機，從取景框裏看著她，“剛才怎麼拍的，現在還怎麼拍。”
艾瑪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對鏡頭笑一個。”
她扯了扯嘴角。
李維按下快門。
“肩膀放鬆一點。”
她又試了一次。
“好多了。現在手搭在腰上，對，就這樣。”
快門聲哢嚓哢嚓地響。
拍了幾張，李維放下相機，走過去。
“裙子領口，往下拉一點。”
艾瑪的手抬起來，指尖碰到領口邊緣，頓了一下。
然後往下拉了半寸。
鎖骨完全露出來，胸口那道弧度若隱若現。
李維退後兩步，舉起相機。
“側身，對著光站。”
艾瑪照做。
“頭轉回來，看我。眼神別躲。”
她看著鏡頭，或者說，看著鏡頭後麵的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專註，專註得像在看她，又像在看一件正在成型的作品。
“很好。”李維說，“手放頭髮上，隨便撥一下。”
艾瑪抬起手，手指穿過髮絲。
快門聲在她撥動頭髮的瞬間響起。
“靠在牆上。”
她退後幾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牆壁。
“下巴抬一點。”
她抬起下巴，脖子拉出一條好看的弧線。
李維走過來，伸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鎖骨。
艾瑪身體一僵，呼吸都停了。
但那個觸碰隻持續了一秒，李維就收回手。
“這裏沾了根線頭。”李維說，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然後退回去，繼續拍。
艾瑪靠在牆上，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但她的表情，居然穩住了。
快門聲又響了十幾下。
李維放下相機，走過來，
“還有最後幾張。”他說，聲音低了一點，“衣服脫了。”
艾瑪的呼吸頓住。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補光燈輕微的電流聲。
她看著李維。
李維也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沒有猥瑣，沒有急切，還是那種平靜、掌控一切的目光。
就好像李維知道她一定會答應。
艾瑪的手抬起來。
指尖碰到第一顆紐扣。
解開。
一顆。
兩顆。
三顆。
裙子從肩上滑落，堆在腳邊。
補光燈打在她身上，每一寸麵板都泛著暖色的光。
她站在那兒，站在李維麵前，什麼都沒穿。
手不知道該放哪兒，最後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
李維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
然後回到臉上。
“很好看。”李維聲音很輕。
接著舉起相機。
“現在，看著我。”
艾瑪看著鏡頭。
快門聲響起。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張，李維都會走過來，調整她的姿勢。
手放在腰上，再往上一寸。
下巴再抬一點。
肩膀往後開啟。
每一次觸碰都很輕，很短暫，像是在擺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每一次觸碰，艾瑪的心跳都會快一拍。
拍到最後一張，李維放下相機，走過來，兩人靠得更近。
“知道為什麼拍這些嗎？”
艾瑪搖搖頭。
“因為你太漂亮了。”李維說，“漂亮到值得被記住。但不是被所有人記住，是被我記住。”
李維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那一滴還沒落下的淚。
“這些東西在我手裏，是你的把柄，也是你的保障。隻要我還在，沒人能動你。”
艾瑪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李維打斷她，“穿上衣服，出去。下午休息，明天開始正式工作。”
接著李維轉身，把相機放在桌上，艾瑪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才彎腰，撿起裙子，慢慢穿上。
扣完最後一顆紐扣，她站原地，忐忑地看著李維。
“鎮長。”
艾瑪咬了咬嘴唇，輕聲說：“謝謝您。”
然後轉身，逃一樣的跑開，直到離開攝影室，她靠在走廊牆上，大口喘氣。
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剛才的畫麵。
鎂光燈。
李維的目光。
那些輕輕的觸碰。
還有那句……
“漂亮到值得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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